穿马甲ing(1 / 2)

和昨晚一样,木秋睡得不太安稳。

崩坏混乱的梦境不断重建又坍塌,前世的一切,好像长了翅膀,主动弃她而去,又好似被卷入漩涡,被迫离她而去。

然而,她居然接受良好,仿佛早有预感:她不属于那里。

那她难道属于此处吗?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梦中重现,死亡、落石和箭雨再次将她笼罩,木秋心跳加速,呼吸紧张,时空颠倒的恍惚中,她看见了一双藏在幕后的眼睛。

黑沉沉的,像泥沼,却又意外的漂亮。

“嘎吱嘎吱——”

木门开合的声音断断续续,很轻,但仿佛有好几道,远近不定。

有人在说话,特意用的气音。

木秋听不清楚,却借此从窒息的梦境脱身,转入飘浮的浅睡。

她蜷缩在硬板床上,模模糊糊中,好像觉知到打地铺的人出去了,不知又要去做什么“好事”。

微明的离开,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她没那么困了,却倍感安心。

夜慢慢静下来,凌晨将至,正是人一天中最困的时候,如果有不怀好意者想要行动,此刻就是最佳时机。

“还是没找到,咋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啊!”

“实在找不到,咱杀了他吧。总不能都折在这儿。”

“杀了他,你准备怎么复命?净想骚主意。”

……

托原主的福,远处低声讨论,木秋半听半猜,也能理解个大概。

鬼鬼祟祟的动静,忽远忽近。

突然有人兴奋地低喃,“原来在这儿啊。”

十分清晰,且分外耳熟。

木秋的心忽然一揪,猛地睁开了眼睛,又强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想。

她以为楼下要发生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她纠结片刻,只听到一些毫无营养的对话。

“你们停在门口干什么?”

“巡逻换班呢。”

“解手去了,刚回来。”

“你们关系还挺好,来多久了?”

……

压低声音的交流,无趣极了,混合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眼皮沉沉,木秋放下心来,挠了挠脚底愈合中的伤口,弓着身子,再次陷入梦乡。

约莫又过了一二时辰,微明回来了。

走廊的风随着他的开门的动作,挤进屋内,带来一股微弱的铁锈味和皂角的清香。

相隔的屏风被人小心地挪开,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有人走到床前,拉扯被子,复又没了动静。

木秋恍惚间以为是猫在早起折腾。

她翻了个身,脸压在枕头上,手垂在床沿,甩了一下,嘟囔道,“喵喵别动,还早着呢。”

站在床头的人哑然失笑,抬手欲拨去木秋咬在嘴里的头发,却又迟迟没有动作,最后微微下滑,捏住下滑的被子。

木秋半晌等不到猫咪的蹭蹭,鼻尖的铁锈味却愈发重了,粘稠得连皂角危都遮不住。

喵喵又自己抓活老鼠吃了吗?

木秋困得迷糊,伸手欲抓猫咪的后颈,把它丢开,却意外碰到修长清瘦的骨节。

像是人的手。

她心下微惊,勉强掀动眼皮,只见微明动作轻缓,帮她掖好了被角。

他头发潮湿,周身带着水汽,但怎么也掩盖不了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整个人都被血水泡了一遍。

他方才究竟去干什么了?

现在又要干嘛?

心跳忽快忽慢,木秋不敢多想,慢吞吞闭上眼,装作抽筋了样子,蹬动小腿,顺便翻身回去,由左侧睡回归右侧睡,人也随着往床里挪动半寸。

木秋背对着微明装睡,祈祷神经病同伴识相点,掖了被子就快点滚回去睡觉。

哪成想,方才还温柔体贴帮忙掖被子的人,忽然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拨回方才的姿势。

……这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

木秋睁开眼,故作一无所知,好脾气地往下演,“喵喵?嗯?怎么是你?”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我怎么没看见?”

微明蹲下来,趴在床头,几乎和木秋脸贴着脸,“鬼怪精灵也爱狸奴吗?”

黑色的眼睛,和梦里一样漂亮而,危险。

木秋不适应地往后缩,顾左右而言他,“你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微明没管木秋逃离的动作,他伸手抓住木秋散乱的发尾,于指尖缠绕,顺滑的触感让他感觉很好。

他笑眯眯道,“我需不需要睡眠,你应该最清楚呀。你不是因我而存在的鬼魂嘛?”

得,忘了这回事。

商队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蹭到了他的车?

还和这家伙深度绑定了,简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木秋无语凝噎,恐惧混杂着懊悔。

她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顺着微明的话说,“那我觉得你现在可以睡了,熬夜伤身。至于猫猫,你睡着就知道了,梦里什么都有。”

“但梦里没有你。”微明说,一转不转的盯着木秋,目光如同网笼,只拘着眼前人。

又忽然发疯了。

他果然正常不了太久。

木秋叹了一口气,用被子蒙上脸,低声道,“会有的,你没睡着怎么知道?睡吧。而且你白天刚说过,不再吓我。”

他笃定道,“好吧,但我知道没有。”仿佛早有预料,或已经体验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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