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秋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不再追问,只半警告,半恳求地说,“我现在和你性命相连,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还有,恐吓我要杀人挖心这种话,能不能也别再说了。”
“很吓人。”
“你害怕?”
微明惊讶,见到木秋捣药似的点头,微笑道,“那我以后尽量少做少说。”
“那毒本就不是给你下的,我太久没睡了。枯竹果的种子,对人来说,药效等同于蒙汗药,少量摄入,可以睡上一二时辰。”他解释说,颇为认真。
“这样啊,”木秋挠头,算是相信了微明的说辞,心中却仍有种若隐若现的恐慌。
她轻笑两声,无关痛痒地点评道,“服毒入睡,真是任性。”
冷风呼啸,吹面而过。
马车在平坦宽敞的官道疾驰,两旁古柳参天,间杂槐树数棵,从木秋眼中迅速向后掠去。
驿站到了。
商人和管事与驿站的官员交谈,佣人和马夫们牵马下货,镖头在一旁观察环境,三个护卫则拖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刘乐往门里走,好让驿站的大夫帮忙看看。
木秋下了车,和微明一起,安置他负责的货车。
“这样就好了吧?”给矮脚马递了把干草,木秋问。
“嗯,你先去房里休息,不要乱跑,晚饭我待会儿端进来。”
微明说,拍了拍马颈。
矮脚马哼了两声,鼻孔喷出一股热气。
“那你去哪儿?”木秋顺口问,又往石槽里添了两瓢水,矮脚马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垂首小口喝水。
“做好事?”微明说,神情飘渺,笑容奇怪。
“那挺好的。”假的吧?
木秋挑眉,直觉不对劲儿,但她没有追问,反而笑意温和地挥手,目送微明离开,“好,你去忙吧,我等会就去占位。”
微明往驿站大堂的人群处走去,步伐轻盈得像天上飘浮的云,气质出众,也极好看。
他好像是要去看大夫怎么治疗刘乐,或许还会使坏?
但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别被她看见,别吓到她,别牵连到她就好。
只是同行百里的陌生人罢了。
她会尽量装作毫不知情。
***
微明推门进来,端着托盘,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天的晚饭是襄阳郡的特色菜,糊辣汤配灌汤包,另有小菜两碟。
十多天没有吃过正经饭菜,木秋馋得口水直流,她等不及微明放下托盘,就起身去接晚饭,又挨个把碗碟挪到小圆桌上,招呼微明坐下来吃饭。
微明舀了一勺糊辣汤,皱眉眉头说,“太咸。”
“能吃吗?”木秋跟着喝汤,她知道,目前微明对她并无恶意,但仍然有些谨慎。
“倒是能吃,不太好吃。”
“能吃就行,”木秋一脸满足。
“你倒是容易满足。”
微明神色淡淡,夹了些小菜配灌汤包,他看木秋吃得开心,又突然想起那个坏消息,“驿站的大夫水平有限,那名马夫并没有被治好,仍旧昏迷不醒。”
“哦,”木秋点头,示意她听见了,没有什么表示。
“真令人可惜,”微明笑了。
很奇怪,不论他做什么,露出什么表情,都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木秋有些不舒服,胸腔处冷得像揣了一包冰块。
她端起碗,猛猛喝了几口糊辣汤,又去吃灌汤包,热气腾腾的汤汁在舌尖爆开,烫得她眼角泛红。
“很饿?”微明问,推过去一杯温水。
木秋摇头,没喝微明倒的水。
她沉默而迅速地吃完饭,低着头等微明慢慢吃。
过了一会儿,微明差不多吃好了。
木秋站起来收拾碗筷,看向微明,“他叫刘乐。”
“那名马夫叫刘乐。”
她如是说,声音不大,带着细微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