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马甲ing(1 / 2)

“您您您,您说什么?”张管事紧张到结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于无形。

他不自信地指着木秋,说,“我当然能看见,她那么一个大活人搁这儿嘞!”

“是吗?”微明不甚明显地轻叹一声,“那之前怎么没人问过我呢?”

“之前?我,我刚才冷不丁,才看见她……”

张管事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木秋。

鬼使神差地,木秋好像明白了微明的意思。

她扯了扯微明的袖角,冒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张管事,娇声问道,“微明,他是不是要吃了我啊?我好怕,可我从来没害过人,也没吃过人。”

微明反手,虚握着木秋的手,低声安慰她,“不用怕,他不敢的。”

“郎、郎君,”张管事的声线稍稍颤抖。

不待他继续说,微明松开了木秋,一本正经地解释,“张老莫慌,如您所见,木秋有可能算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过不太显眼,容易被人忽略。”

有,有可能……

张管事瞠目结舌,明显不相信微明的说辞。

“这些日子,她吃穿住行,都是与我一起,我早先问刘伯要的蓑衣,也是为她准备的。”

微明盯着张管事的眼睛,继续说,“还有,您没发现,七八天下来,车队的粮食消耗,比预期多一点吗?”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是我没注意。劳烦郎君提醒,某且先去安排琐事。”

不管心里怎么想,张管事不敢再看木秋。

他匆忙拿起符纸和工具,三步并作两步,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那样子,怎么看怎么狼狈,还异常慌张,如闻鬼影。

打发走了张管事,许久都不再有人过来,木秋逐渐放下心来,半躺在马车上晒太阳,虽然雨后初晴的太阳热度微薄,并没有什么好晒的。

她不再关注远处的动静,微明的注意力却还集中在匆匆逃离的张管事身上。

他听得到,也看得见,张管事到了人堆里,第一个找的不是管杂物的管事,而是队伍中唯一一个女管事,懂点医术,又会算账,还是商队主人的本家亲戚。

可能是因为觉得女子属阴,更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大娘子,我问您个事。”

张管事谨慎地将女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有没有,看见,那位方士身边有个小娘子?”

“小娘子?”女管事拍开他的手,皱眉道,“我看你是想婆娘想疯了?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小娘子?孤魂野鬼还差不多。”

“不是,是女扮男装的那个,您真看不见啊!”

张管事大惊失色,慌忙详细描述一番木秋的形象,再次确认,“她现在仰着头,坐在方士旁边。您再看看。”

“诶?”女管事带着目的,再次望去,接着不确定地低语,“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瞅着水灵灵的,不像儿郎。慢慢就瞅见了,方才怎么没看见呢?”

……

是夜,木秋洗漱过后,在帐篷里给自己上药。

红瓶是类似金创药的药膏,可以涂在箭矢造成的小伤口上,白瓶里装的是活血化瘀的药油,适合涂在落石砸出的淤青上。

两瓶药都是微明给的,洗漱的水也是他准备的。

他确实是一个细心且教养良好的路人,还信守承诺。

“或许是我误会他了。”木秋想起微明踩着马夫的脚,一面借花献佛,给脚底的伤口抹药,一面喃喃自语,“或许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郎君,您怎么坐在外面呢?”

帐篷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商队的护卫。

“赏月,”微明回答,其实他是了为给木秋留出空间,才暂时待在帐篷外面。

“郎君好雅兴。现在人少了许多,还危险,大家都要轮流守夜,”护卫说,“您看是要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我好给您调个班。”

白日里,商队修整过后,留下伤患和一部分人慢慢走,同时等待主家接应,其余人带着最主要的货物,继续前往京城。

他们轻装简行,全速前进,中间不曾停歇,一下午就走了三四十里路。(正常情况下,商队一天的行进距离,差不多是五十里。)

太阳完全落山之后,他们才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扎营休息,准备晚饭。

众人一起吃过晚饭,开始安排守夜的事宜,现在男丁稀少,敌人不明,情形紧张,连走后门的微明也被护卫盯上了。

但微明显然没有太多的集体意识,他抬头,看了眼夜空,直接拒绝了护卫的安排。

“今晚不会有人偷袭,也不会有野兽来犯,无需守夜。”

“可是……”护卫面露难色。

“你们想守夜,可以守,”微明说,又体贴地为护卫想好理由,“为难地话就如实转告张管事和镖头,让他们决定。”

说罢,微明起身,撩开帘子一角,弯腰走进帐篷,自然地开始洗漱,留下茫然失措的护卫一人在外。

木秋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挺合理的。

他好像一副寡言心善,很好说话的样子,仅仅是好像。

实际上他疏离冷漠地过分,对这里的任何人或任何事都不在意。木秋心想,完全是一副情感匮乏的精英模样。

“这样没关系吗?”木秋问,“听起来有点过于不合群了。”

“那无所谓,倒是你,其他伤口都涂好了吗?”

微明擦干脸,把布拧干,指着木秋左手手腕上的一道口子问。

木秋脱下蓑衣后,他就是从这儿发现,木秋受伤了。

“已经泡得有点发白,或许直接涂粉状的金创药更好一点。”

说着,他转身,在包裹里翻找一番,还真找出了一瓶金创药,又裁下一段白布,跪坐到木秋身前。

在他的幽静无言的目光下,木秋下意识伸出手,屏息凝神。

微明在伤口处撒上金创药。

药粉的味道有点呛人,抹在伤口上的一瞬,有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但很快就转为微暖微麻感,木秋全程没有喊疼,也没有呻|吟或吸气。

她真的很能忍疼,像兔子。

白色棉布将她的手掌裹成木乃伊,微明才停手,在掌侧系了个活结。

“不要碰水,三日后即可痊愈,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