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羽也看到了念初尘,但她并不害怕也不慌乱——
事情过后,还是扶羽先找到的何子庸。
她虽不是原主,但对于原主和何子庸的这段感情,扶羽总算要交待一下。
好在何子庸是通情达理之人,也明白如今的扶羽已经成为了先阙后,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再纠缠。
对于扶羽,何子庸更多的是不放心,在深宫闱院,多是勾心斗角,不说别人,就连亲生父亲都对她如此,实在让人寒了心。
扶羽敷衍了几句,末了,她拿出了自己的首饰交给何子庸。
何子庸自然是不要,他虽穷但有气节。
扶羽也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二人推搡间,念初尘正好走过来。
扶羽收回手,转眸对念初尘轻轻福身,“阙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和故人在此叙旧难道也不可以吗?
倒是何子庸,怕再生误会,主动向念初尘解释道,“阙主,先阙后只是想赠于我金银,我不愿收下,才会有所争执,并无逾越之举。”
念初尘纯良地笑,看向扶羽。
女子戴着面纱,气质幽静,鹿眸含笑时如水玢莹亮,整个人仿若浑然天成,天地之灵气的凝聚。
她看着念初尘时目光不闪不避,坦荡磊落。
念初尘被这样的气质所震撼,神族天灵方才结天地灵气,她不过是一介凡人,竟有如此出众的气质。
就是长得太难看了,扶羽恐怕真的是他见过最丑的一个怪物了。念初尘惋惜地摇了摇头,他转开眼,指着那些首饰问何子庸,“既然先阙后赐下了,为何不要?”
何子庸挺了挺胸脯,有理有节道,“古人云贫贱不能移,我虽穷,但也不能要先阙后的东西。”
“倒是有气节,”念初尘打量着他,“听说你三年官考都没有考中?”
“我会考中的。”何子庸抬起了下巴,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
念初尘笑笑却没有讲话。
何子庸到底没有拿那些首饰,扶羽也没有勉强。
何子庸走后,念初尘拿出了那支金簪。扶羽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打算等何子庸走后去向念初尘要来,没想到他竟自己送了过来。
念初尘将金簪递给扶羽,冰亮的眼眸轻轻撩动,“只是一支普通的金簪,既然王嫂喜欢,那就送给王嫂好了。”
扶羽赶紧接了过来,宝贝似地收进了衣袖里,她不客气道,“多谢阙主,我的确喜欢。”
念初尘也没有多问。
天气清爽,艳阳高照,此时快要薄幕,天色将淡未淡,正好适合散步。
念初尘相邀,扶羽便同他走进了花园里。
王宫的花园里种了几色的花卉,可惜扶羽对这些花并不熟悉。楚容乃是花之神的后裔,经常会摆弄花花草草。
那时扶羽闲着无聊便经常去为她的花播撒灵气,她的灵气可以让枯萎的生灵重获新生。
走了一会儿,扶羽听见念初尘问她,“王嫂既有喜欢的人,在来王宫的路上王嫂大可以告诉我,”他严肃道,“我见王嫂似乎并没有动过逃走的念头。”
白浅栀在白家时屡次要逃走,但却在迎亲的路上,马匹失控周围无人的情况下并没有选择逃走。
要知道那半盏茶的时间足够她逃走了。
扶羽没好意思说,本神女刚睡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轻盈灵动的少女,眉眼微微一凝,她看着念初尘。
念初尘停下脚步,谨慎地转眼看她,“王兄已经不在了,王嫂现在也脱离了白家,如果王嫂心意已决,本阙倒是乐于成全。”
念初尘眼眸亮又清,笑容恰到好处,扶羽实在看不出他这话的真假。
或许他在试探。
扶羽摇头道,“多谢阙主好意,我既已嫁,无可回还。”
凡间女子讲求一女不侍二夫,是为贞烈,黔天早已融入世俗,扶羽的这一说法符合民俗。
反而是念初生的话有些奇怪。
哪里有小叔子怂恿嫂嫂改嫁的道理。
玄衣阙主似乎并不在意,还与扶羽讨论起贞烈的问题,“神族开放,从前綦天有不少神女都与两三个男子双修,其实王嫂不必拘泥于此。”
扶羽神色微疑,她心中有些异样的情愫。
綦天的确有不少神女思想开放,她曾亲眼目睹过这些淫.靡之事。
那些神女早已结了神女丝,悟得情爱与性.爱。不像扶羽,临死都不知双.修是个什么滋味。
但让她和两三个男子同时双.修,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扶羽顿声,念初尘以为她心虚,他直截了当地戳穿道,“我觉得王嫂根本不想离开这里。”
扶羽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念初尘。
他果然在试探。
既然念初尘有意试探,扶羽决定跟他玩点深奥的,她饶有深意地一笑,“选择罢了。”
念初尘双睫孤疑地撩动,扶羽垂眸缓缓叹了口气,她一字一句道,“选择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但一定是最真实的。”
念初尘抿唇淡笑,扶羽没有再多作解释,转身径自朝前走。
她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其实也会有许多选择,她可以选择离开,可以选择念初尘的建议,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度过余生。
但这些都不是扶羽想要的,作为神女的责任,她必须要知道踏星尘为何招舍她回来。
招舍不是开玩笑的事,踏星尘必然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或许关于天下,或许关于殇阑阙。
重活一世,扶羽还是想完成自己作为神女的使命。
念初尘看了眼扶羽坚定的背影,眼神怔愣。他慢了半拍,抬步跟了上去。
二人穿过花园,正好看见前面一男一女交叠地抱在一起,正在激动地拥吻。
扶羽和念初尘同时身体僵住,两个人愣是谁都没有出声地看了半晌。
直到那个女子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子。
扶羽和念初尘又异口同声地惊讶道,“雪娃?”
“岁末?”
雪娃满脸通红,她捂着自己的唇瞪着岁末,眼泪下子奔流面来,“你你你你讨厌啊!”
“不是,雪娃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我我我......”‘我’了半天,岁末急得说不出话来,抓耳挠腮,清俊少年也弄成个大红脸。
扶羽见雪娃被人欺负了,马上提着衣袂快步走了过去。
她护在雪娃面前,瞪着岁末这个离兽,“你太过分了!”
雪娃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但岁末也不能摧残幼苗。
扶羽一气,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但凡雪娃再长大点,我都能将她许配给你,你就不能再等几年吗?”
雪娃......
扶羽气愤摇头。
她一直觉得岁末不错,反正再过几年扶羽也得给雪娃物色人家。
正好近水楼台。
谁成想岁末这么猴急,她还挺失望的。
岁末急得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先阙后,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有意的。”
扶羽沉下脸,“认错人就更不应该了。”
岁末是解释不青了,他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最后干脆跪在地上,破罐破摔道,“先阙后,您罚我吧,我甘愿受罚。”
念初尘慢慢走了过来,他看着岁末满眼不解,眉心间拧成一个疑惑的疙瘩。
他犹豫着抬起头,抬手揉了下额头,似乎有些痛苦,“王嫂,此事我定会给雪娃一个交待。”
雪娃在扶羽身后,小丫头胆小,硬是将脸埋进了扶羽的背后。
扶羽一动,雪娃再抬头时,面纱掉了下来。
扶羽见念初尘目光僵硬地看向她身后,转头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雪娃的长相也算是顶好的美人,念初尘这次犯病的速度似乎快了很多,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站在那里,脸色瞬间失去血色,白得好像一张纸。双眼失神,目光混沌,呼吸急促地抽动。
岁末情急下再次扑向了雪娃,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你别看。”
“你怎么又......你放开我!” 雪娃又打又踹。
“我不放,你别看,快闭眼!”岁末揪住雪娃的双手,不想她挣扎。
扶羽顾不得雪娃,她抬起手腕,想用灵力划破。
可是扶羽越着急,灵力越是发挥不出来。
此时扶羽想的还不是念初尘的病被雪娃发现,而是照这样下去,雪娃会不会被岁末亲到窒息。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与焦灼,就在扶羽不停地尝试用灵力时,念初尘居然一个挺身将她推到身后的树上。
扶羽抬头,蓦然瞪大了眼。
念初尘闭着眼睛,他有如熟睡的婴儿般,正在平稳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扶羽见状一动不敢再动,生怕动一下会影响念初尘的发挥。
他们之间差不多有半臂的距离,念初尘站在她面前,仿佛只是相对而立。
扶羽的呼吸零乱,可为了让念初尘吸收更多的气息,她还是刻意拼命呼吸。
这样近的距离,扶羽不想看他都难。
玄衣阙主此时仿佛入画般,渐红的脸骨轮廓清晰,紧闭的双眸即使看不见眼底,也柔得如潺潺春水,身后飘落的树叶和飞舞的彩蝶,仿若翰墨点缀色彩,黑白如他,出尘若画。
扶羽心跳扑通扑通,她活了五万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赏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