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十二月二十五是皇后娘娘生辰,这些年皇后膝下无子,可却盛宠不衰。我们只要笼络皇后,到时候与四殿下婚事一事不就成了?”
“白芷,你说禹哥儿性子如何?”黄氏将目光落在白芷身上。
“四公子性子温和、儒雅,又颇有风趣,博学多才是长安城不少贵女心中所青睐的对象。”
“若是禹哥儿娶了安宁郡主,你说我们相府是不是就能够平步青云?”黄氏看着白芷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安宁郡主乃是太师之孙女,亦是太师唯一的孙女,若是能够娶妻如此,不管是相府还是禹哥儿都求之不得。”
白芷垂下去的眸子流露出几分嘲弄。
“夫人说的是,四公子一定会得到安宁郡主的喜爱。”白芷看着黄氏奉承开口,“听说安宁郡主外出游学,差不多就要回来了。说不定能够在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会上见到。”
黄氏神色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正有此意。”
黄氏扫了一眼房间中的装饰,一眼就看中放在架子上的一尊观音佛像,“我记得这尊观音佛像在慈恩寺开了光,不如到时候就当作寿礼送给皇后娘娘,你觉得如何?”
“夫人,这尊佛像有些年头了,不如找个日子去慈恩寺找方丈再求一尊观音佛像,到时候夫人美名一传,还不愁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
“主意虽然不错,可这慈恩寺的佛像又岂能轻易求得,若是求不来……”
“夫人有所不知。”白芷出声打断黄氏的话,“正是因为难求才要去做,若是夫人求到了,岂不是妙哉。”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到时候皇后娘娘也一定会非常喜欢你送的礼物。”
“奴婢听闻慈恩寺香火鼎盛,你再慈恩寺给皇后娘娘供奉一长生牌,点了长明灯,求了佛像,皇后娘娘自是会记住你的好。
安宁郡主乃是皇后唯一的寄托,从小又养在皇宫里,若是四公子当真想要娶安宁郡主,岂不是要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而这不就是夫人所贡献出来的诚意吗?夫人,你说是吗?”
“有心了。”
白芷低眉颔首,“能够为夫人分忧乃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她的唇边却快速地闪过一道冷笑。
谢司黎之所以想要回府就是为了谢司楠一事,通过连续的观察,她发现谢司楠并不是一时兴起地去学习,而是有目的、有节奏地去复习白天所学过的东西;也更加确定之前谢司楠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
能够隐藏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出破绽,很显然谢司楠应该很早就发现黄氏的秘密,至于何时发现,就很难预料。
他在努力营造一个不学无术、目中无人的“呆霸王”但每个夜晚都会努力读书,想要将欠下的东西全都补上来。
重要的是,他有能力补上来。
“姑娘……”
听着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谢司黎摸着下巴低声道,“阿泽,你说为何这些年谢良都没有发现?”
“谢良虽然武功不错,奈何大字不识几个,就算把东西放在他面前估计也看不懂。”
谢良,是她当初随手救下来的一个人,他虽然不识字但是拳脚功夫可以,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个时候她想的是,反正谢司楠是呆霸王就让谢良回长安保护他。
当然,这些年有关于谢司楠的消息也都多亏谢良。
“如今一看这步棋倒是我走错了。”谢司黎婆娑着手中的棋子,“毕竟我也一直以为谢司楠就是‘呆霸王’。”
“姑娘以为……”
谢司黎不给司泽开口地机会,转身就飞向谢司楠的房间,有些事情必须要问一问才能得到结果。
尤其是谢司楠。
“真没有想到堂堂‘呆霸王’秉烛夜读,可真是开了眼。”谢司黎在谢司楠的面前坐下来。
“你……”
看着谢司楠扫过来的惊悚目光,他想要赶紧把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
“你收拾作甚?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谢司黎低声笑出来。
“你不是病秧子吗?怎么……”调整好情绪的谢司楠神色平静,“我也没有想到传言中的病秧子竟然有如此身手。”言语间看向她的目光却流露出几分赞赏欣慰。
察觉到谢司楠的眸中情绪,谢司黎低声道,“你从何时开始这般用功?”
“从我知道‘割肉救子’一事乃是假的之后。”谢司楠说起这件事言语中透着几分嘲弄,“幼时,听别人说起她,每个人都在说她‘割肉救子’说她有慈母之心,更重要的是我并非她的亲生儿子,却还是如此待我。
彼时,我当真觉得黄氏就是天下最好的母亲,母亲去后一直都是她将我拉扯长大,我想要的什么他都会给我,也从不过问我的学问,每次犯错都会给我善后,看似处处都在为我好,却是在‘捧杀’;
明明她在学问上严格要求谢司禹,却从不过问我的功课,也不在意我的表现,后来我无意中得知真相,才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黄氏自导自演。”
听着谢司楠的话,她伸手鼓掌,“还不算太笨,看清楚黄氏乃是佛口蛇心之人。”
“何止佛口蛇心,简直就是心如蛇蝎。”谢司楠说着就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我房内伺候的怜儿乃是她从扬州找来的瘦马,从小就是个药人,只可惜我没有早点发现。”
谢司黎心情颇好的再次给他鼓掌,“不错,不错,怜儿的事情也发现了。”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谢司楠言语中透着几分疑惑,“你为何会知晓相府一事。”
“你身边的谢良是我的人。”谢司黎神色平静地将这件事告诉给他,“这些年也是因为他我才能得知你的消息。”
“谢良他不是黄氏的人?”谢司楠再次震惊,“相府怎么会有你的人?”
谢司黎看了一眼谢司楠拿出一张纸放在他的面前,“谢司楠,你相信我吗?”她的手在白纸上敲着,“我们一起掀了相府怎么样?”
谢司楠显然被她的话震惊到了,身子歪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谢司楠的言语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她凑到谢司楠的面前,迎着那双眼睛,“谢司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是何用意,我现在邀请你,同我一起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重心不稳谢司楠连人带椅子全都向后面倒去,他躺在地上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烛火下倒映着微微泛着冷光的那张脸,明明脸上带着笑,却在火光的衬托下宛如从地狱来的索命恶鬼。
谢司楠不由得一愣,脑海中莫名地想起分别那年所发生的事。
也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妹妹也一定经历过不为人知的一些事,但如今他们能够站在这里重逢、交谈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谢谆算什么、黄氏算什么、相府又算什么,纵然相府倒了、谢家灭了,但他永远都是谢司楠,谢司黎也会永远都是他的妹妹。
他握住谢司黎伸过来的手,唇边浮现出些许笑意,“好,我们一起掀了相府,为娘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