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演员嘛,演戏好就行。”
“这期播出的时候不知道超话里面会怎么讨论。”
“还能怎么讨论,只能说幸好进了娱乐圈不是电竞圈吧。”
观战室里,Mokki手中笔记早已勾画得满满登登,从业多年,还没见哪个选手没天赋成这样。
见终于到他的环节,Mokki迫不及待吐槽起来:“太差了,怎么跟小虞和那炸药包比,一开始这里为什么不放眼,你不放眼对方打野过来抓下,你都是盲区怎么玩?”
“还有,盛绪对线是什么强度,崔京圣都不一定抗的住,你就敢脱离辅助上去硬刚?你不送谁送?”
“我就先不说BP了,这个阵容选出来,根本就没考虑过配合,都是各玩各的,拿自己熟悉的英雄炫技,关键你在茶队面前炫得了技吗?”
“还有故晋的走位——”
Mokki正欲接着点评,却被导演一个手势拦住了。
Mokki不解地看过去,颇为木讷地强调:“我还没说完。”
“先这样可以了,以后咱们慢慢训练,毕竟是第一次,艺人们还没适应。”
导演勉强给故晋找了个托词,Mokki的所有批评都说出来,故晋电竞天才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故晋队这么差,被虞文知和盛绪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让后续的剧本相当棘手。
他本以为,给盛绪和虞文知塞三位女艺人,能极大拉低他们的水平,没想到这三位女艺人发挥得还挺好,口头说不熟,不强,不行,但玩起来完全不比男艺人差。
而节目开始前的问卷调查里,那些男艺人对自己的游戏水平却相当认可。
“哇我们简直太厉害了,虞队牛逼,AD哥牛逼!”韩曦兴奋得眉飞色舞,朝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于听听:“唐颂,你哪有自己说的那么弱,上单对线你明明一点也没输啊。”
唐颂淡笑:“我以为这样就算是弱了。”
“Easy。”盛绪垂着眼吐槽,依旧是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但他当然有狂妄的资本,强悍的对线和恐怖的伤害值就在那摆着。
虞文知唇边噙着笑,慢慢摘掉耳机,给李魏凯他们让位置。
走出镜头,盛绪仍旧有点不开心,他沉着脸抱起双臂,一语不发。
虞文知看在眼里,没急着哄。
等拍摄结束回了酒店,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一天的营业让虞文知有些疲累,他准备去床上躺一会儿。
刚换了拖鞋,还不等迈开步,盛绪却突然扑过来,两手在他肩侧一撑,将他堵在了门廊。
“干嘛不理我。”
颀长的身影罩下来,胸膛在沉沉的呼吸间起伏,盛绪双臂扣墙扣的紧,手臂绷起的肌肉线条早已有了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然而他脸上,却仍带着少年被冷落后的郁闷和懊恼。
虞文知余光下瞥,扫了眼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手,这才干脆往墙上一靠,将目光施给盛绪,笑道:“你不是在生气?”
盛绪低着头,额前碎茬似的头发支棱着,跟脾气一样硬:“谁让你要我对那傻逼留情的。”
虞文知不想让对方输得太难看,是因为那一队不止有个故晋,其他小艺人又没招惹他们,但盛绪杀红眼了谁的面子都不给,把人家打野都杀懵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跟故晋有过节,逮着自己的优势领域报复心那么强,在舆论场上反倒吃亏。
虞文知私心希望透过这个节目,大家更多看到盛绪的闪光点。
听完盛绪的话,虞文知抬起手指,慢悠悠勾住盛绪颈前的骨链,手腕一翻,指头调转方向,打了个叉,银链骤然收紧,陷进盛绪的皮肉,也同时绕进虞文知的指节。
但虞文知面不改色,一用力,用指头将盛绪拽到面前,两人额头只隔一拳距离,虞文知似笑非笑,盈盈润润的眼角像藏着刀:“哦,那我说的话你听了吗?”
盛绪当即感受到脖颈的压迫感,拧起的骨链卡住了他的喉结,一呼吸,就牢牢勒住他。
“我不想听,有机会我就要让他出丑,见一次我杀一次,我记仇,他嘲讽你一次,我让他倒霉一万次。”
盛绪闷声顶嘴,丝毫不顾被虞文知攥紧的骨链,他双臂微曲,两人之间的空隙更稀,呼吸间都有种既霸道又委屈的意思。
虞文知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盛绪的脸:“小倔驴”
低哼一声,虞文知心也就软了,他松开勒着盛绪的骨链,嗔笑:“报仇不是这么报的,要让他人设崩塌,还要能全身而退,你这样太初级了。”
“那怎么?”盛绪偷眼瞥虞文知。
“我来吧。”
虞文知叹气,他其实无所谓故晋的嘲讽,不过既然盛绪在意,大不了他就稍微费点心思。
似乎感受到了叹息中的纵容和宠溺,盛绪心中沉闷豁然开朗,甚至有种冲动,想在虞文知身上蹭蹭。
“虞狐狸。”盛绪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喃,手掌慢慢向虞文知肩上收拢,就在他快要把掌心按在虞文知肩膀时,虞文知却抵住了他的胸口。
“我最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又开始不听指挥了,嗯?”虞文知眼梢微挑,左手垂下去敲了敲墙面,似乎在用这声音提醒那个罚站四个小时的夜晚。
盛绪被噎了一下,还以为矛盾已过,却没想虞文知还要翻旧账。
情急之下,他突然灵光乍现,一个绝妙的借口浮了上来。
“你不是说我是队长?”
虞文知一愣。
“队长说了算,队长可以不听别人的话,还能罚人站。”回复的理直气壮,像是尾巴都翘了起来。
虞文知静了几秒,终于忍俊不禁,扶着盛绪的胸膛低低笑了好久才罢休。
自己给自己挖坑这事,他平生第一次干,体验很新奇。
“那队长的特权说完了,队长的责任呢。”虞文知笑过,抬起被骨链勒出红痕的食指,“被你的链子勒受伤了怎么办?”
他故意不讲道理,分明是他主动去勒盛绪,盛绪的喉结上,同样有一圈红。
白皙细长的手指袭了盛绪的眼睛,环扣样的红痕压进皮肤,将周遭衬的更白,弓起的骨节上还能看清血管趴伏的纹路。
其实这样的勒痕根本谈不上受伤,更谈不上疼痛,但因为在虞文知指上,盛绪无端就生出怜爱。
某种冲动在胸膛咆哮,层层推涌,滔滔不绝,他在这巨大的渴望的催促下,放纵了冲动。
再回过神来,盛绪已经吻上了虞文知的指节,干涩的唇贴在柔软温热的皮肤,心跳绕成一首曼妙的协奏曲。
“亲一下,就不疼了。”
黄昏最后一丝余光褪去,月光与星星露出影子,静谧的暮色敲在玻璃窗,惊颤了室内绯红的耳尖。
第57章
在这亲吻里, 虞文知另只贴着墙的手轻轻蜷了起来。
如今这个场面,实在暧昧得明晃晃,暧昧到已经没法用一句队友情解释了。
盛绪到底还是小, 学不会像他一样将爱意收拢在合适的波频间,盛绪稍一受刺激,频率就乱了。
虞文知的目光从被吻的手指移到了盛绪脸上,却不想盛绪也在此刻抬起眼,目光即刻撞在一起,无形的磁场触动了神经,将升温的讯息递到心里。
那一刻, 一架天平出现在虞文知眼前, 他有本事调笑着将这件事盖过去, 盛绪自然会意识到唐突, 僵硬地藏起来,他们还像现在这样, 他也会有更多时间去计划, 去铺垫,去做准备。
或者,他干脆闭上眼, 去吻盛绪的唇。
虞文知是个很喜欢未雨绸缪的人,他享受掌控一切, 讨厌任何超出计划的东西,对他来说,意外代表着危机,人这一生, 都在尽己所能的绕开危机。
但看到盛绪被他注视着,炽热的目光逐渐变得忐忑, 像是做了坏事快要被发现的小孩子虞文知疯狂的想给他一次失控。
就纵容他把感情宣泄出来,就张开手接住他的暗恋,就将除此之外的其他责任都抛诸脑后,索性走一步算一步。
唯有这眼神不应该辜负。
“我”盛绪嘴唇颤出一个字,后面的根本说不出来,虞文知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泊,表面风平浪静,却深的根本探不到底。
虞文知眼皮缓缓垂下,这次吸气变得深长许多,就在快要有下一个动作时,客房门铃被不礼貌的按响。
叮——
刺耳的铃声打碎了摇摇欲坠的天平,两人纷纷转头朝大门看去。
“虞狐狸,炸药包,一起吃饭去不?老徐想吃铁锅炖,要至少四个人。”李魏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于是夜色,玻璃窗,灯光,眼神,亲吻,红痕,全都像脱了线的风筝,飘向遥远的太空去了。
“”
二十分钟后,四人坐在一家叫老院子的东北菜馆,中央支起一口大锅,填了柴火,盖上盖子,里面炖着排骨,鹅肉,和零零碎碎的蔬菜。
李魏凯:“给我加一份锅贴,再要一份小花卷。”
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李魏凯才有空仔细打量起虞文知和盛绪来。
盛绪就算了,平时也是冷着张脸,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怎么今天虞文知话也变少了?
盛绪虽然冷着脸,但心里乱的比线团都难解。
虞文知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他怎么能忍不住去吻虞文知的手指呢靠!
太明显了,虞文知又那么聪明。
真想扇自己几巴掌。
虞文知也在想,盛绪擅自把这层窗户纸捅了个半露,这事可真不好收场。
但要是回去继续给那个失控,也变了味道了。
既然是失控,总不能太刻意了。
李魏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终于忍不住问:“你俩就没有想点的?”
“没有。”硬邦邦吐出两个字,盛绪继续沉默,帽衫拉锁拉得太高,直接把唇也给埋了进去。
虞文知胳膊搭在桌上,端起茶壶,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手腕一挑,将茶壶稳稳当当放好。
“你都点那么多了,谁吃得了。”
盛绪偷眼一看,虞文知只给自己倒了杯水,连问都没问他。
难道疏远已经开始了?
李魏凯:“今天这节目录的我都想笑,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的比赛,节目组当初给我介绍说是娱乐圈里打LOL最好的一批人,我还担心过一阵,生怕不小心被业余的给赢了,结果今天一比,都是啥啊,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打得好的?”
徐册明低调补充:“知道国服水分大,没想到大成这样,估计好几个都是为了上节目临时找的代练排位。”
虞文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很普通的大麦茶,但足够香醇,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夜晚,暖的人胃里舒服。
“也别把节目组当傻子,这节目最初就是为了捧人搭的,真全找了娱乐圈里的高手,想捧的人还怎么捧。”
毕竟故晋可是个纯粹的水货。
盛绪兀自杵在那儿,像座没有表情的冰雕,但见虞文知又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冰雕的表情有点裂开了。
怎么还不看他一眼?
盛绪故意用脚踹了一下桌子腿,企图以此吸引虞文知的注意。
没想到踹桌子的声音轻易就被李魏凯的大嗓门盖过去了。
“关键拍摄安排也挺好笑的,我大概能猜出来他们想拍那些明星的成长,经过专业训练能跟咱们不相上下什么的,但就一个月,几期节目,练习时长总共还没二十四小时,想打赢咱们开什么玩笑。”李魏凯嗤笑。
徐册明:“他们不是说私下也会组队练吗?”
李魏凯:“你觉得可能吗?就那个故晋,你看看他活动排的多紧,今天打完他自己的Part就走了,就他还能私底下练?”
虞文知笑了:“你操什么心,该操心的是他经纪公司吧,本来想靠这节目立人设的,但是实力又配不上机会。”
正巧服务员过来掀了锅盖:“您的铁锅炖已经好了,欢迎享用。”
腾腾热气从锅内涌出,瞬间在桌子中央支起一扇雾帘,看向对面,人影都变得模糊起来,恍惚有种周遭寂静,唯有身边人的错觉。
盛绪心一沉,虞文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焦躁地瞥了一眼。
虞文知刚好转头,将盛绪的沮丧尽收眼底。
小狗怎么敏感成这样?
虞文知方才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等盛绪什么时候看出来了,他也就顺其自然承认。
既然该如何如何,那小狗用这种眼神偷看他,很难不心软。
心软是一定要做点什么的。
于是趁着雾气缭绕,虞文知侧过身子,将手抬了起来,伸到盛绪颈前,他手指勾住盛绪的衣领,飞快将拉锁扯了下来。
看向里面,喉结绷的紧,但上面那圈勒痕隐约还在。
当时虞文知将骨链另一端勒在自己手上,就是为了控制力道,怕真给盛绪勒坏了,但如今他手上都没印子了,盛绪脖子上的怎么还没消?
难不成真就差一个吻?
虞文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拄着下巴的那只手也笑的晃,借着热雾掩护,他的手指灵活滑进盛绪衣领里,在那锁骨上揉了一把。
然后,在雾气彻底散开之前,虞文知气定神闲地撤回手,帮盛绪又将拉锁拉了上去。
“乖点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盛绪看的都呆了。
喉结上还留着手指的触感,而一直忐忑跌宕的心脏接收到了某种讯息,终于稳稳地落了回去。
虞文知似乎不讨厌他那个吻。
第58章
十二月三号, 《荣耀之战》第一期正式上线。
宣传铺天盖地,空前强悍,几乎打开所有APP都能看到《荣耀之战》的广告, 高清精P的众艺人乱花眯眼,C位的故晋更是棱角分明,远胜平常。
故晋所有代言品牌在官博下方玩起了接龙游戏,转发区更有粉丝群体接力刷数据,将其他艺人挤的影子都看不到。
粉丝们骄傲于给偶像带来的声势,官博因此获得KPI,明星稳固了流量, 至此, 《荣耀之战》邀请故晋的目的已经达成。
然而, 当虞文知点开正片时才发现, 故晋队与他们那场比赛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他不得不佩服后期的强大,也不知这两天究竟有多少人彻夜未眠。
故晋赛前大放厥词的言论没有在节目里出现, 给到的镜头, 是他看似专业的调解鼠标灵敏度,设置快捷施法的画面。
比赛中,更是一个全视野镜头都没给, 除了拍摄艺人和职业选手的表情,就是切故晋视角, 把他操作还不错的地方反复播放两次。
至于被盛绪杀的出不了门,十五分钟水晶被推这种信息,根本没出现在正片里。
反倒是阿鸣与故晋吵架的片段被完整放了出来。
最夸张的,是教练Mokki的话也被剪切拼接, 把原本对故晋的批评嫁接到队友身上,把能够接受的指点放出来以示公正。
甚至节目组还请了某知名解说做后期配音, 对故晋的操作和水平进行了一番正向的评价。
【我的天呐,晋子好牛,虽然我不懂游戏,但看他调后台设置的样子就知道是老玩家了。】
【哈哈哈哈太开心了,虽然输了,但这毕竟是第一期嘛,估计晋子的实力把那些职业选手都惊呆了。】
【想看爱看,只能说粉丝的底气都是晋子给的,小故事们继续躺平,你哥会挡在流言蜚语前。】
【晋子这么强不会得罪其他人吧,看他的队友就不太满意了。】
【那也没办法,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只能说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呜呜呜晋子小作坊出身,能有今天的成就,真的全靠他自己了。】
【我真的服了那个阿鸣了,他有什么资格跟晋子吵架啊,明显就是他的锅,辅助不护AD?】
【妈的真想去屠那个阿鸣广场,要不是他晋子不一定会输。】
【无所谓,你看Mokki的点评说的很明白了,大家都知道不是晋子的问题,Mokki是专业的。】
【就连大解说也认可晋子的实力了,真感觉晋子这个综艺接对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虞文知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综艺还能这么拍。
看完之后,除了恶心就再没别的感受了,原来真的能做到砸重金,将项目上的所有人都当做棋子,颠倒黑白,只让观众看见他们想让观众看见的。
李魏凯气的直接拉了个四人小群,迫不及待吐槽。
【CA李魏凯:你们看节目了吗,看完我简直要吐了。】
【DOG徐册明:看了,娱乐圈太复杂,不是我等玩得明白的,佩服佩服。】
【TEA虞文知:这钱以后不赚了^_^】
【CA李魏凯:这钱以后不赚了+1】
盛绪对综艺节目毫无兴趣,哪怕是自己参与拍摄的。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第一期被剪成什么样,有多恶心。
可看了虞文知在群里的回答,能让虞文知发出这种感叹,大概跟好东西关系不大。
不是好东西无所谓,但是惹虞文知烦心就不行了。
一瓶玫瑰凉茶被推到虞文知手边,一同转过来的,还有盛绪旋起毛边的衣领。
盛绪眉峰提了起来,眼神冷下去。
“哪里恶心,我直播re。”
re是rea的意思,意为直播观看,发出即时评论,在视频网站相当盛行。
这两天S市降温,盛绪把帽衫换成了毛衣,一改他习惯的黑灰,换成虞文知喜欢的蓝白。
偏亮的颜色,禁锢住一些野性,也催化出零星守序的学生气。
可衣服衬的毕竟是虚假的,徐锐听他这句话,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歇歇吧,少爷,算我求你了。”
让盛绪直播rea这一期,和往娱乐圈直接扔炸|弹有什么区别?
虞文知低低的笑,从盛绪手里接过玫瑰凉茶,也不喝,放手里攥着玩。
徐锐继续说:“社会上颠倒黑白的事多了去了,在娱乐圈就更不算是新套路,这节目明摆着就是故晋幕后的人说了算,他爱怎么剪就怎么剪,没黑咱们就别管他。”
一开始徐锐并不知道这些内幕,当初节目组来找他,也是说的天花乱坠,电竞精神四个字就没离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加上徐锐托人打听了一番,他发现这节目的第一大赞助商也是故晋公司一位股东,而故晋老板的社会身份颇为复杂,和□□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徐锐话音刚落,李魏凯就给虞文知私发来一条视频链接。
【CA李魏凯:你先看看这个片花,才几千播放量,还没发酵起来,是我一个追星的表妹发给我的,问我是不是真的,还说盛绪怎么这样,我都无语了。】
虞文知把玫瑰凉茶放在一边,将手机拉近一些,点开了链接。
这是一段拼接视频,将节目里故晋与阿鸣争吵后背身离席的镜头与盛绪赢比赛心满意足的镜头剪在一起,再配上悲伤萧瑟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故晋输比赛十分落寞受伤,盛绪却在人伤口撒盐的强烈反差。
虽然盛绪对故晋的厌恶比视频显现的更甚,但视频确实是造谣了。
制作者在题目上写着——你不知道我的少年遭受过多少冷眼嘲笑,而他只向前走,不回头。
煽情的话,煽情的音乐,足够燃起狂躁者的怒火。
其实只要看过节目,就知道这两个镜头根本不是前后发生的,但却有很多粉丝根本不看,反而更愿意从大粉那里获取经过改编和脑补的二手信息。
视频下面已经有了一百零三条留言,它们一边如不堪重负的小白花,脆弱悲涕,一边极尽污言秽语咒骂盛绪,嘴脸丑陋。
虞文知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指甲轻轻摩擦钢化膜的边缘,唇边最后一丝笑意也散去了。
如果说节目组的魔剪让人恶心,那这段视频则可以称得上是恶毒。
做视频的人看了节目,怎么会不知道真相?
但它仍然这么做了。
徐锐磕着瓜子,抬眼看向虞文知:“文知,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听见了。”回复的声音淡到没有情绪起伏,虞文知退出视频,将手机轻扣在桌面上,眼皮缓慢垂下。
别的就算了,但他们不该打盛绪的主意。
他养的小狗,只有他可以欺负。
转眼到了第二期录制。
这次录制的主题是训练赛,模仿职业战队平日训练赛模式,四支队伍两两打一场BO3,然后各自的教练带去战术室复盘。
录制前,导演眉飞色舞的炫耀了一番第一期的成功。
“给大家汇报一个好消息,我们《荣耀之战》上线第一期,只一天就收获了千万播放量!而且□□门还说,要为我们节目开一场专题研讨会,讨论新兴体育行业与综艺节目的适配度,并且给予了我们节目高度评价!”
场下配合地鼓起掌,掌声杂乱无章 ,有一搭没一搭,像年节里质量不佳的鞭炮。
韩曦掩着唇,低声给虞文知解释:“播放量是可以刷的,故晋粉丝号召每人开三台设备刷播放量,而且一般扯到官方表扬的节目,都是普及度很差的,为了找个噱头吹逼罢了。”
虞文知莞尔一笑。
“多亏大家的努力,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希望今后的录制,大家也能齐心协力,再创辉煌!”
录制正式开始了。
虞文知已经摸透了节目后期的剪辑思路,于是戴上耳机前,他单手轻搭在盛绪肩膀,五指轻轻捏了捏:“全力打,别留情。”
一句话,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轻而易举将盛绪的唇角提了起来。
狂妄再次挂在脸上,盛绪抬起手去捉虞文知的指尖,捉住了,攥在拇指与食指间:“当然。”
虞文知并没有躲他小小的牵扯,只是睇来一个意味深长地笑,纵容手指被攥了一会儿,才用空暇的小指敲盛绪的手背催促。
盛绪不得已松开手,暗暗将两指揉搓过,才捞起耳机扣上。
虞文知将袖口向上挽了挽,搭在小臂中央。
他得承认,第一期录制时他并未使出全力,毕竟他让盛绪留点颜面的前提,是自己也给足了面子。
但既然节目组有的是办法后期,也就无所谓放水了。
虞文知看向游戏界面上,节目组分配给他的账号。
目光停顿几秒,手指搭在键盘,无名指压住后撤键,将ID逐一删除。
随后,他快速敲动键盘,重新输入昵称和密码,登陆了自己职业选手的超级账号。
超级账号是英雄联盟官方专门分发给职业选手和教练的账号,拥有无限点券和极高的隐藏分。
最关键的,是超级账号都自动开通了观战模式,当职业选手启用这个账号时,普通玩家可以以观察者的身份进入游戏。
观察者即Observer,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将视频上传视频网站,分享给来不及看实时的粉丝。
虞文知作为LPL流量选手,世界第一辅助,自然也有很多野生OB。
不过一场游戏时间很长,有空闲去看OB的玩家并不多,所以OB视频的播放量很低,短时间内,不会形成太大的流量。
刚好,虞文知也不需要立刻有人发现。
“虞队,我选什么英雄好?”唐颂问道。
虞文知扶了扶耳麦,云淡风轻说:“盖伦会玩吗?”
唐颂:“最早玩的就是盖伦。”
“好。”
巧的是,虞文知所有ID里都带有Wenzel这个单词,无非前缀后缀不同,所以临时换号,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我选霞了?”耳机里传来盛绪的声音。
“嗯。”虞文知紧跟着选了霞的官方CP洛。
对比第一期的冷门英雄奎因猫咪,霞洛可是一对经典组合,配合好的话,能达到1+1>2的效果。
阿鸣看到虞文知锁了洛,忙倒吸气:“怎么没人ban洛啊?”
“Ban了你能杀?”故晋这次反倒彻底放松了,他并不介意输赢,因为哪怕输了,后期也能将节目完全剪成他想要的样子。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他涨粉五万,超话里大粉拿着放大镜解读片段,引导散粉心疼怜爱,以至于他刚拍的杂志销量都格外优秀,一口气卖出四万本。
阿鸣沉默了。
他心知故晋心浮气躁,重心早就不在提升技术上了,毕竟靠后期靠营销轻松得多。
而他越着急努力,越是惹一身骚。
上期因为和故晋争执,导致他微博私信里全是粉丝的怒骂,他直接连评论区都关了。
职业队VS明星队BO3第一场。
盛绪抢先升二级,三下普攻连着一个Q,果断将故晋击杀。
阿鸣见势不好就要跑,虞文知W技能【盛大登场】,直接将阿鸣击飞到盛绪身边,盛绪利落二杀。
这还只是个开始。
三分钟,虞文知E技能【轻舞成双】,给盛绪提升施法技能,盛绪紧跟着打出W技能【致死羽衣】,再连【倒钩】,活生生把故晋困死在塔下。
游戏过半,光是故晋的人头,盛绪就拿了八个,故晋黑着脸逃去了中路,又被盛绪继续按着打。
赢得理所当然,输的顺理成章 。
BO3根本打不完,只两场,不超过四十分钟,就奠定了明星队的惨败。
Mokki在观战间直摇头,自从上次被节目组笑里藏刀地谈过话,他也学聪明了,眼不见为净,况且这些艺人也根本没有要提升水平的意思。
唯有后期负责人满头大汗,俯身在导演耳边,用力摇头,额上青筋仿若一条蜿蜒爬动的青虫。
“导演,真没法剪了,打的太差了。”
“怎么没法剪?”
“您能不能跟职业队商量一下,让他们温柔点,这次比上次还夸张,晋哥技能就没命中过,我怎么发挥啊。”
“这不是还有跟李魏凯他们那场吗,素材这么多,你剪不了我就用别人了。”
“”
这次后期耗时整整三天,扩大成四十人的团队,终于赶在最后时刻,交上了一份让故晋工作室满意的答卷。
节目播出当天,又是铺天盖地的宣传。
@娱乐乐播:“《荣耀之战》最新一期看了吗?又是被晋子帅到的一天!”
@柠檬娱乐日报:“小柠承认被晋子坚持不懈的精神感动了,呜呜呜屡败屡战永不放弃,这不就是电竞精神?”
@今日有料:“又可以追《荣耀之战》了!我火速赶来!哈哈哈晋子努力成表情包,太可爱了!”
@豆豆视频:“《荣耀之战》的节奏越来越好啦,看点比第一期多不少,原来这就是训练赛,看到了晋子每一次进步。”
正当热搜宣传的如火如荼时,话题里突然有老茶粉携视频涌入。
【要不是看过OB我就信了。】
【只能说百万后期了,能把比赛完全剪成另个样子,我都惊呆了。】
【这个故晋是皇族吧?看完OB我笑了,别人都没管,只有他剪得面目全非。】
【别看节目组魔剪了,去看OB,故晋被茶队双人组爆锤,就没从泉水爬出来过。】
【还坚持不懈,我吐了,纯划水的丧逼,他王者号没代练我头给你。】
【哈哈哈电竞精神就是下路打崩了去吃中路的兵,把中单逼废,不知道的还以为地图是他家开的呢。】
【那不是努力成表情包,是被盛绪十四杀后绷不住崎岖的下颌。】
【进步在哪儿呢,营销号你告诉我,谁不爆锤他?】
【救这节目真能误导人,差点就粉了,幸亏我跑得快。】
【这还好意思吹电竞天才,好普信啊,袁将军滤镜快掉没了。】
公司匆忙将热搜撤了下来,节目组一边投诉OB视频,一边客气道歉。
@荣耀之战:“时间紧任务重,让大家对我们失望了。小荣也看到了大家对后期剪辑的意见,我们接受批评,深刻反思,也希望大家再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成长改进。”
徐锐那边刚挂断节目组打来的第十个电话,他嘴皮子都磨薄了,一问三不知地推回去,心道虞文知可真够狡猾的。
当初与节目组签订的合同里,存在盲区,对于OB类非故意泄露节目内容,根本没法进行责任界定,非要说,还得把自动开通观战协议的英雄联盟官方牵扯进来。
而这节目之所以翻车,也是他们魔剪在先,更加赖不到虞文知身上。
徐锐来到训练室,压着脑袋,眼睛向上挑,表情尽力扮的严肃。
“文知,你录节目登的是超级账号?”
虞文知正在欣赏热搜,被徐锐问到,他扭过头,推起架在鼻梁的金色镜架,平光镜片后可以看到他茸毛样的睫毛和无辜的眼神。
“登错了。”
徐锐:“”
两个聪明人目光短兵相接,虞文知分明从徐锐眼中读出了“我信你个鬼”。
虞文知忍了片刻,破功而笑,光亮在眼镜边框转悠一圈,坠在了睫毛的正上方,正照亮那双狡黠的眼睛。
“好了锐哥,我们不谈这件事。”
“你是故意的?”盛绪从虞文知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他不可置信的猛推桌沿,将电竞椅滑到虞文知面前。
盛绪点地急刹,双臂撑在双腿之间,努力端详虞文知的脸色,眼里填满了惊讶,疑惑,兴奋。
一个不喜矛盾,很怕麻烦的人,怎么突然愿意开战了?
虞文知下巴抵着掌心,透过镜片看着盛绪,柔软的额前发搭上他的眉眼,眼睛在发丝的照拂下缓缓弯了起来。
“是吧。”
尾音轻的快要听不见,但答案却显而易见,惊开了盛绪紧抿的唇。
“为什么?”
盛绪心跳如擂,凉风灌进了他微开的毛衣领口,将压在心底的闷尽数散去。
虞文知手腕朝上,探出手去,摩挲盛绪的下巴。
看着那双因出了气而意气风发的眼睛,虞文知心生愉悦。
笑意存在他眼底,温温柔柔的声音从唇齿间酿出来。
“因为我也有别人不能碰的底线。”
说完,像是怕兴奋过头的小狗听不懂,手指意味深长地敲了敲盛绪的侧脸。
第59章
盛绪失眠了。
不知是凌晨几点, 耳边听不见偶尔碾过的车轮声,夜雾包裹了整座城市,唯有路灯的光纹丝不动的淌进室内。
虞文知那句话反复回荡在脑海中, 又恍惚被写在了他一直盯着的天花板上。
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让盛绪在被子里出了不少汗,他稍稍掀动被子,将手从腿边捞了起来,然后按在脖颈上,摩挲骨链的前坠。
他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的人, 不知道两个人是如何从朦胧的好感走向定情的, 更不知道怎样表达喜欢才是对的。
但听到那句话的开心是真切的, 源于感知, 源于天性。
虞文知说的底线应该是他,那个眼神, 那个动作, 除了他没有别人。
盛绪朝天花板扬起下巴,控制不住地想炫耀,手指模仿着虞文知那样绕进链子里, 翻转,让银链勒过皮肤, 来克制陡然高涨的情绪。
开心了一会儿,盛绪拧起眉头,突然又不太确定。
从他来TEA,虞文知就挺喜欢逗弄他的, 也喜欢看他冷丧着的脸被别的表情填满。
他可以确信虞文知偏爱他,虽然虞文知曾义正辞严的告诉Ever, 为他做的也都为Ever做过,可盛绪心知肚明,不是的,虞文知对他好多了。
偏爱能谈恋爱吗?
虞文知能接受跟他亲吻,拥抱,甚至上床吗?
想到这些亲密动作,盛绪心又凉了。
一个平时就爱窝在懒人沙发里,床边还要铺松软地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跟个骨头硬肌肉硬的男人躺在一起。
盛绪也没心情玩那根链子了,手松开,兴致缺缺地垂了下去。
丧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自问自答。
“虞狐狸就不能像他一样,突然变弯吗?”
“谁说不能,现代人接受度这么高。”
兴奋!
“虞狐狸能突然接受被进入吗?”
“做梦。”
丧。
盛绪整晚就在这两种情绪中反复切换,直熬到天光放亮,俱乐部外的柏油路重新聒噪起来。
他压着青黑的眼底爬起来,头晕目眩地洗了把脸,去俱乐部大堂取今日的虞美人。
一株崭新的橘红色虞美人被透明纸包裹起来,红色瓣片边缘还有一小圈白,今天的花一如既往勃勃生机,枝茎上挂的水珠透过透明纸,漫到盛绪掌心。
趁人不备,盛绪低头,逮着层叠的瓣片快速亲了一口,然后又恢复原状,绷起一张困倦的脸。
花瓣被袭的抖动,与跳动雀跃的心一起,达到了微妙的同频-
《荣耀之战》的剪辑事故直接将故晋推到了风口浪尖,故晋自暑期档走红后,粉丝口径一直是民选战胜资本,小作坊出身好演员埋没多年终于火了。
喊的多了,再加上大家之前确实对故晋没什么印象,也就当真以为他是个厚积薄发,时运不济的小演员。
但能让一档大投资综艺为他无限让步,又怎么是小作坊演员能做到的。
于是有人开扒故晋的从艺经历。
故晋原来并不算科班出身,他曾经读了个职业学校,做了五年野模,二十五岁才报名了电影学院的继续教育,只学了一年,拿了个就读证书,就签公司出道了。
出道后,不像其他艺人要拿着演员卡和视频简介到处推销自己,故晋一开始就能接到各种镶边男二男三。
之所以大家没印象,是因为他演的实在太差,片子也没红。
二十七岁那年,TEA夺冠,电竞大火,整一个月都霸屏热搜,风头无两。
于是故晋发了那条给虞文知崔京圣打Call的视频,从此他的微博里才渐渐有了电竞相关的内容,他更给自己贴了个电竞宅男的标签。
混了五六个男二男三后,没有任何名气和业内认可的故晋,直接拿到了古风大IP《过情关》的男主,由于原著过于经典,这个IP号称谁演谁火。
于是二十九岁这年,故晋确实火了,代言推广纷至沓来,影视邀约连绵不绝。
这样的出身和路径,说他一穷二白,全凭自己,简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乐了,粉丝真是睁眼瞎啊,民选打败资本?你哥好意思说自己民选啊?】
【我们普通人可没办法一上来就男二男三。】
【《过情关》这个IP选角的时候溜了多少大咖,甚至还有视帝表示降低片酬也愿意演,后来定了故晋,我还以为故晋是零片酬抢来的呢。】
【粉丝确实有零片酬洗脑包,但不是故晋,而是本来签合同拍了十天的男二,后来剧组直接撕毁合同,换故晋重拍。】
【笑死,我说男二怎么那么帅,不符合常理啊,原来一开始是按男主找的。】
【为了演戏宁愿不要片酬,但拍了十天还是被换掉,最后忍辱负重接受男二的角色,这才是没有背景的小演员。】
【企查查看一下故晋老板的背景,小作坊哈哈哈哈,只有追星小妹妹这么天真了。】
【粉丝仔细想想,小作坊,穷,被人欺负,工作室废物,因为XX掉代言,这些洗脑包都是谁告诉你的,有依据有逻辑吗?】
“晋哥,花亭美妆明天宣不了了,可能要等风头过,《I Young》杂志也得拖一拖再卖,怕销量滑坡。”
沙发陷下一处坑洼,故晋手在眉心捏着,眼睛闭得很紧,眼角的细纹初现轮廓。
“《I Young》不是年终刊吗,还能怎么拖?”
“再等一个星期,现在主编那边心里没底,上本四万的销量给了他们信心,这次他们印了五万本。”
故晋呼吸粗沉,听得出正在压抑脾气,可惜收效甚微。
“不能想办法再虐虐粉吗?她们有钱会几百上千买的。”
“现在虐粉目的性太强,怕有一些聪明的清醒了,但粉运在想办法。”
故晋突然睁眼,抬起脚,猛地踹开了面前的茶几。
吱嘎——
巨大的刮擦声在室内响起,地板被磨出白色拖痕,茶几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地滚落下去。
满地狼藉,几道呼吸都变轻了,仿佛空气也被震碎。
“谁让节目组道歉的?舆论场就不能道歉他们不懂?”故晋突然吼起来,崎岖的五官更加狰狞,连日的焦虑令他疲惫不堪。
“有几个赞助商怕坏了口碑,比较急,催着节目组挽回声誉,咱们也不能完全说了算。”
“那我白吃亏?我他妈阴沟里翻船了懂吗?我让两破打游戏的坑了懂吗?”
故晋手指用力下戳,巨大的力道带的他脸颊皮肉跟着抖。
虽然这件事的根源是他游戏水平不行,又懒得努力,才让后期帮忙作弊,但他仍然将账记在了虞文知头上。
如果没有虞文知,魔改就不会被发现。
经纪人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看,屏幕上只浮现出两个字,潭总。
一时间,经纪人捏着手机的动作变得敬畏起来,单手改为双手捧着,按了接听后,也是双手递到耳边,背也情不自禁弓起来。
没过几秒,经纪人将手机交给故晋,低声说:“是潭总。”
故晋刹那收敛了全部脾气,眼中先是茫然,随后又挤出僵硬的笑,哪怕手机对面的人并看不到他。
“潭哥,我手机充电呢。”
声音陡然变得又软又弱。
“这么点小事你耍什么脾气,不要放在心上,过段时间我还要带你去戛纳。”
“还是哥你疼我。”故晋扭捏矫揉起来。
其实这事不至于伤了他的根基,总有更多粉丝沉溺于角色滤镜,愿意盲目相信他。
栽在虞文知手里,才是他不痛快的根源。
“不过这节目你要好好拍了,赞助商里有我的朋友,不要让人为难,你不是喜欢游戏吗,这段时间多练练,拿个冠军。”
“知道了。”
“我最近忙,下个月陪你,好好的。”
“哥你也注意身体。”
故晋耐心等对面挂断电话,脸上的柔情才散去,得到了戛纳的允诺,他心情好了许多,但一想到真要开始努力,又烦躁起来。
第二期的风波之后,故晋重返拍摄,这次他变得格外低调。
他不再与阿鸣争执,不再迟到早退,也撤掉了节目组给他安排的特殊待遇,Mokki的训练任务他也全盘接受,甚至还推了两家品牌直播,专心致志待在训练室里打游戏。
韩曦私下里说:“大明星好像吃一堑长一智了,没那么飘了。”
唐颂:“估计经济上损失不小,他是真的肉痛了。”
于听听打趣:“还得是虞队,要不是这次登错号,我都不敢想这节目做出来多难看。”
虞文知笑而不语。
他无所谓故晋是真改好了还是在镜头前装的,至少现在拍摄顺利多了,故晋方也没再主动挑起矛盾。
第三期第四期节目由于故晋的配合,有了更多素材可用,后期也不必绞尽脑汁编故事,训练赛的全视野也有了。
Mokki的训练方法是切实有效的,他的指点也是精准犀利的,但电竞本就是个拼天赋的行业,临时抱佛脚练几天,根本达不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比如故晋,依旧被职业选手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粉运转变了宣传口径,不再宣传电竞天才,而是开始宣扬故晋的努力,坚持,虽笨拙却一步一个脚印。
但让节目组没想到的是,故晋的蛰伏竟然让虞文知变得亮眼起来。
当那些艺人还练不好清兵玩不转英雄时,虞文知已经握着玫瑰凉茶,与子乐教练侃侃而谈,从游戏版本分析到战术切磋,细枝末节,面面俱到。
看节目的人,大多是对电竞感兴趣的,而在电竞领域,虞文知确实充满了智慧的光辉。
无心插柳柳成荫,三四期之后,虞文知的涨粉数甚至超过了故晋。
关注度仿佛来的细密无声,而公众平台对虞文知的讨论,却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看先导片就想说了,虞文知真是所有嘉宾里长得最好看的,我就喜欢精致的南方美人。】
【他才二十三岁,我为什么觉得他好有魅力好成熟,感觉特别有气质,而其他艺人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做了三年队长了,你以为呢,而且本来就比同龄人成熟稳重才能做队长吧。】
【因为家庭教育吧,他外公是颜讳之啊!】
【卧槽颜老,真的假的?】
【真的,TEA俱乐部里还挂着颜老一幅字呢,你以为怎么求来的,虞文知夺冠那天,颜老还发朋友圈了,P大上过颜老国学课的都看到了。】
【笑死,我的学校,那天班里男生都找颜老求虞队签名小卡,颜老说自己很无奈,孙子从来不练字现在签名比他值钱。】
【通过节目了解电竞,原来S冠这么难啊,LPL一共才几个人,虞队好牛啊,感觉真的在发光。】
【逗,我们竞圈十大禁术之虞队的蛊惑,果然百无禁忌,所向披靡。】
在其他赞助商的压力下,节目组只好放出更多虞文知的花絮吸引流量。
录制间隙,虞文知洗了手回来,Mokki正欲外出,两人迎面撞上,自然而然开启了谈话。
虞文知晾着手指上的水,听Mokki问:“明年茶队还是你们五个人?”
水珠顺着虞文知的指缝往下滑,一边滑一边蒸发,停在手腕处。
“是。”
Mokki:“那看来明年茶队是绝对的夺冠热门了。”
虞文知笑着打趣自己:“已经夺冠热门很多次了。”但也没夺冠。
Mokki也被逗笑,拍虞文知的肩:“没问题的,你们现在没短板了。”
正聊着,有人走过,跟虞文知打招呼,虞文知瞥了一眼,笑着点下头,又很快朝向Mokki:“DTG也很强。”
Mokki:“DTG我听说李泽南要退役了。”
韩曦也去卫生间,跟虞文知晃了晃手。
虞文知看她一眼,又忙回复Mokki:“应该还没,南哥还能打。”
Mokki:“LCK转会期变动也很大,QZ只剩崔京圣lika没走了。”
这次导演过来,似是有什么事想说,但见虞文知和Mokki聊的正欢,就站在原地等。
虞文知注意到了,却也没着急,仍然继续和Mokki的对话。
“崔京圣和lika在,QZ就还是劲敌。”
Mokki:“有了盛绪和喻泛,LPL在AD这一块也不算青黄不接了,喻泛还是从谜锋拐过来的。”
虞文知正想接点什么,坐在不远处的盛绪摘掉耳机,扭过头,目光逡巡,很快锁定在了虞文知身上。
“虞狐狸。”
虞文知没再继续和Mokki的对话,一声虞狐狸,成功牵动了他,他将目光投向盛绪,迈步走了过去。
手上的水刚好晾干,虞文知单手撑在盛绪的桌上,眯着眼睛,自上而下俯视。
休息时间周遭嘈杂,声音叠在一起,辩不出出处,而虞文知的手臂就像是在形形色色的嘈杂中拢出一片清净的角落。
“叫我什么?”尾音稍稍扬起,夹着威胁的意思,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胆子大了,谁准你叫虞狐狸的?”
盛绪将身子放低了些,抬起下巴,目光与虞文知相接,表情有些严肃。
然后他抬手敲向电脑屏幕,眉头皱起一分:“十二点,你该吃糖了。”
虞文知挑起眼睛,目光透过镜片,终于知道盛绪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了。
他忍俊不禁,于是也抬手,揉了揉盛绪刺棱棱的脑袋,声音里浮着并不遮掩的笑意:“乖。”
花絮戛然而止——
【卧槽,虞队最后是不是说了句乖?我不懂唇语但是好像啊!】
【虞队真的好苏,有人能get吗?明明沉着脸过去,说两句话突然就笑着哄起来了。】
【我靠,虞队好宠啊,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看一眼,只有盛绪叫他他亲自过去了!】
【好急,你们竞圈下路双人组都这样吗?】
【竞圈人说一句,不这样,就算当初的虞文知崔京圣双子星都没这样。】
【那冷拽逼人设崩了啊,他怎么在虞队面前这么乖,还主动放低身子。】
第60章
转眼到了圣诞节, B市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时段,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于节日的热情,圣诞元素充斥在各类广告营销中, 几大著名商业区也竖起了三层楼高的圣诞树。
这是《荣耀之战》录制的第七期,从下午一点直录到晚上六点。
融化的雪再度成冰,能一眼望到电视塔的窗户变得模糊不清,浮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被冰雪覆盖的俱乐部,却依旧温暖如春。
“打野没大!打野没大!追追追!”
“可以打可以打!别逃!”
“稳住稳住稳住,阿鸣给盾!”
“别管别管都点塔点塔!快快快点塔!”
“Nice!”
阿鸣扔下鼠标,手掌在桌面重重拍了下去, 掌心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 但他却浑然不觉。
阿鸣身子后仰, 向椅背靠去, 朝天花板吐出参加节目以来最痛快的一口气。
赢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刚刚他们第一次赢过了李魏凯徐册明所在的职业队。
阿鸣也终于在节目里体会到了电竞的快乐。
这条路很难, 很吃天赋, 游戏玩家犹如过江之鲫,但真正能站在顶端的不过寥寥数人。
可是胜利带来的快乐却远非其他行业可比,他能感到多巴胺快速分泌, 肾上腺素飞速飙升,后背渗出汗, 神经却在高亢的跳动。
他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觉得这种成就感比性更圣洁,比金钱更深刻。
“阿鸣最后那个护盾简直神来之笔,不然就让明神翻盘了。”
“还是策你的远古龙抢得好, 那个惩戒简直是职业水准了。”
“晋哥的下路这次也抗住压了,李魏凯没养起来他们战力损失一大截。”
“晋哥你说是不是?我觉得咱们配合越来越好了, 至少有职业青训队水平了。”
“才青训队?”故晋睇了一眼,略微不悦,他推了那么多活动在这儿坐牢似的打游戏,可不是为了赢青训队的。
他要赢虞文知。
“哈哈二队也不是不能打。”阿鸣兴致高,从善如流的捧他。
故晋皮笑肉不笑,唇角扯起,心中暗骂晦气。
与此同时,李魏凯咂摸着马失前蹄的滋味儿,还不忘嘲讽一下徐册明。
“哎哟喂,怎么了明神,塔都没守住?输给明星队了啊。”
徐册明不甘示弱:“李队长是不是梦回季后赛,越努力越失败。”
“靠去年的事儿了,你他妈少损我。”
“啧,什么去年,这还没过年呢。”
俩人互揭老底,借势嘲讽起来。
辅助姑娘自尊心比较强,还以为他们真的生气了,赶紧道歉:“都是我辅助没打好,让凯哥丢了好几次机会。”
说着,小姑娘低着头,自责的泪花直在眼眶里转。
李魏凯赶紧:“别别别妹妹,我们俩开玩笑呢,就一次训练赛,不至于哈。”
徐册明:“我们平时打匹配也经常输,别放在心上,而且这把对总决赛也没影响。”
根据节目规则,采用第五六七期的训练赛积分对四支队伍进行分区。
积分一二名分在一区,三四名分在二区。
李魏凯队虽然输了一把,但总积分仍然在第二,所以与虞文知队同在一区。
而两组明星队分在二区。
《荣耀之战》有且只有一名冠军,将会在一区与二区的胜者中产生。
正这时,导演拍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节目的口碑随着节目播出水涨船高,固定观众也越来越多,短短几周的时间,大家也都涨了不少粉丝,恭喜大家。”
“我说一下刚跟柠檬视频那边开会的结果,《荣耀之战》最后一期节目,将采用独家直播的方式,在跨年夜与全国观众见面。”
唐颂一怔:“直播?”
阿鸣也从兴奋里缓过神来:“跨年夜?”
导演:“是的,为了我们节目,晋哥把卫视的跨年夜晚会都推了。”
数道惊讶的目光落在故晋身上,似乎不敢相信故晋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故晋面不改色,故作悠闲地把玩着衬衫袖口的纽扣,他明显早已经知道了节目安排,更做好了决定。
在大众眼中,卫视跨年晚会代表着荣耀,代表对明星这一年取得成就的认可。
故晋作为暑期档最火男星,收到的邀约自然不计其数,同行乃至粉丝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至少会参加两个以上卫视的跨年晚会。
可故晋工作室清醒的很。
跨年晚会的邀约是不给钱的,浪费时间彩排不说,还要跟整场无数大牌争夺关注度,故晋作为新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是压轴的那个。
更何况,故晋对自己的唱跳能力有清醒认知,演戏可以反复NG,可以后期加滤镜,可以用替身和配音,唱跳就完全不行了,现在有一帮闲着没事的博主整天抓明星假唱,市场对假唱的接受度也越来越低。
他不假唱,歌根本就没法听,上台非但吸不了粉,还容易翻车。
所以公司在审慎考虑后,决定让故晋参加《荣耀之战》直播,顺便向柠檬视频索要了两个S级制作的男主剧。
收工之后,韩曦从外面回来,她刚打了个电话,问了些事情。
“嗐,我说怎么突然改直播了,原来其他几个视频平台都承接到了卫视跨年晚会的转播权,就柠檬视频没有,所以想拿《荣耀之战》跟人对打呢。”
韩曦正巧有个小成本甜宠女主剧在柠檬视频,通过这个项目,她也认识不少平台内部的人,一打听,就知道了原委。
于听听:“综艺节目能打过跨年晚会?”
韩曦耸肩,不以为然:“以小博大吧。”
于听听:“别是又靠故晋背后的营销团队吧。”
唐颂:“那他不得拿个冠军?不然营销什么呢。”
韩曦得意洋洋,咧出一排小白牙:“哼,冠军肯定是我们的,有虞队和AD哥在,咱们还没输过呢。”
韩曦她们说娱乐圈内部消息的时候从不避着虞文知和盛绪,当然,虞文知也不参与讨论,他始终觉得娱乐圈离自己是遥远的,再过几天,等节目录制结束,他们便又是泾渭分明的两条平行线了。
还剩六天。
最终期还没来,虞文知却难以避免的生出一种松弛感。
这之后,有元旦,有新年,有元宵节,一年之中很少有这么密集的,充满期盼的日子,一日日拨着日历,总觉得每刻都满怀期待。
可回溯往年,他似乎没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更不会早早记清每一个日子,今年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很想跟小狗谈个恋爱,于是这段旅程里的每个锚点,都值得牢记。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高铁票是七点四十五的,现在打车去南站,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无论怎样,时间都比较紧了。
所以一进屋,盛绪就一边哼歌一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电脑耳机手机线随意卷了卷,往夹层里一塞,穿过和未穿的衣服分离好,各放一边,然后他快速扯上拉锁,将箱子立了起来。
滚轮将木质地板压出轻微的咯吱声,盛绪抻着拉杆,刚欲迈步,抬眼却发现虞文知静静站在门廊,双手塞在棉衣兜里,歪着头看他。
盛绪茫然:“不着急走吗?”
分针滑向刻度一,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虞文知棉衣里面穿的是件乳白色针织衫,领口和胸前有两道绒毛,下摆蓬松,搭在黑色修身牛仔裤上。
很简单的穿搭,也不是动辄上万的奢侈品,但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温暖,干净。
虞文知眼里浮着笑,目光被空调烘的暖暖的,他看着盛绪敞开的羽绒衣领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带你去过圣诞节好不好?”
只一刹那,虞文知分明注意到盛绪的眼睛亮了,像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油棕树上,金灿灿的,每一根叶羽都覆盖上灿烂的希望。
咣当!
行李箱被甩一边去了。
“好。”
盛绪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虞文知身边,伸手抽掉插在门边的房卡,往兜里一塞,根本不给人反悔的机会,“走吧。”
什么S市,什么TEA俱乐部,什么接风洗尘的徐锐,就跟柏油路上的浮雪一样,风一吹就从记忆里飞走了。
出了门,虞文知才给徐锐发消息,说今天拍摄结束晚了,就不回去了。
他也是兴之所至,看到树挂上闪烁的霓虹灯,看到堆得老高的圣诞树,看到小朋友戴的驯鹿帽子,最后,看到哼着《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的盛绪。
他突然就想和他过个圣诞节。
“这个点好打车吗?”虞文知点开打车软件。
“不好打,坐地铁吧。”盛绪擅自将虞文知的手机压了下去,然后下巴一扬,示意右前方。
虞文知眼睛微抬,瞬息挽起一抹了然的笑,借着夜色掩映,笑意一闪而过。
主意还挺多。
他顺着盛绪示意的方向看去,地铁口果然就在不远处。
他们光是进站就用了十多分钟,不愧是节日,年轻人熙熙攘攘,等了两趟地铁才勉强上了车。
虞文知是个斯文人,胜负欲都点在电竞比赛上了,最后还是盛绪硬拽着他上去的。
虞文知前脚刚踏上地铁,后面人就挤了上来,毫无悬念的,他与盛绪紧紧贴在了一起。
从两人紧压的胸口向上看去,是挨得同样近的下巴和唇,由于身高的缘故稍微错位,但呼吸却已经尽可能喷在彼此的皮肤上。
地铁门合上,在动力作用下,车身晃颤着向前驶去,虞文知被惯性推的前倾,鼻子挨着盛绪的下巴,睫毛不慎在盛绪唇上扫过。
又软又翘,不像扫在唇上,更像撩在心里,盛绪实在猝不及防,精神稍一松懈,探舌舔过下唇。
很神奇,凭空尝出了甜,像是小时候路边老爷爷买的卷棉花糖。
不知舌尖在唇上眷恋了多久,盛绪再一回神,就对上一双戏谑的眼。
虞文知明知故问:“怎么了,嘴唇干?”
“没。”盛绪下意识反驳,像撒谎的小孩子一样心虚,惹人悸动的痒都化成了绳索,牵动一颗意乱情迷的心。
“那你舔什么?”虞文知问的不怀好意,眼睛却弯成一条很温柔的弧。
“”
“全民出动的圣诞节,是谁想出坐地铁这么好的点子呀?”虞文知趁人之危,眼睛上挑,调笑的神情像是早已把盛绪的小心思看透。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逼得人心跳加速,脸庞升温。
“你也没反对。”盛绪喉结飞快一滚。
虞文知终于不再追问,眨了眨眼,笑的很懒。
这一路站点很多,开的快停的也快,每次急刹和启动,虞文知都会与盛绪撞在一起,起起伏伏。
盛绪一开始还低头看,看虞文知每次贴在他胸口的样子,伴随着轻哼,让人产生微妙的联想,后来实在燥热,他只好仰头望着地铁顶,平心静气。
好不容易到了商业中心区,他们被人流挤下车,散到人行道上,才终于能长呼口气。
冬天的夜晚是冷的,B市的风热衷于把每个路上的行人都吹低下头。
盛绪顶着风走了几步,干脆拧了个身,倒退着往后挪,顺便帮虞文知挡住吹来的风。
“别这样,看路。”虞文知催他转过来。
人多,一时不慎就撞到人。
“你帮我看就行。”盛绪固执地挡住风,羽绒服被吹得紧紧贴在他背上。
虞文知定神看了盛绪几秒,纷繁的灯光将他的影子铺在地上,影子在风雪中巍然不动,就如为自己挡风的少年。
“手伸出来。”
虞文知冷不丁开口,吐出的字伴随着一小瓣腾起的白色雾花。
手掌带着一丝不解从兜里掏出,摊在他面前,很快被冬夜裹上一层凉意。
虞文知垂眸,抓住这只手掌,冷热交叠的一瞬,虞文知另只手偷偷牵住盛绪的袖边,飞快拽了一下,两人的手便纠缠着,一起滑到了盛绪的袖子里。
“嘶,真冷。”虞文知哼叹一声。
盛绪暗暗咬住了舌头,像是不知该拿这只与自己肌肤相贴的手如何,但也只有一秒,内心的蠢蠢欲动便催促着他,立刻将虞文知的手握的严丝合缝,中指与无名指更是扣在了虞文知的手腕上。
“我热得快,你握紧点。”每吐一个字,盛绪的耳朵就要红上一分,到最后,连红色霓虹灯都要盖不住了。
掌心所触确实热的厉害,分明刚被寒风带走全部热量,如今已经完全恢复,更甚平常。
虞文知笑吟吟,一寸寸收拢了手指,
霓虹灯再一次闪烁交替,夜色旖旎,青黑色的石砖映出一前一后两道颀长身影。
但虞文知并不打算放过盛绪,走了没几步,手指便在遍布神经的手腕内侧摩挲把玩。
袖子掩盖着他恶劣的行径,可惜作乱也就算了,他还要坏笑着质问。
“小哥哥,怎么回事,脉搏跳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