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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钓[电竞] 消失绿缇 1904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这样的事, 哪会有个体面的收场。

当天,Ever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等待他的,无外乎巨额赔偿, 解除合同,而徐锐没打算瞒着这事儿,所以很快,整个LPL赛区就都会知道,到时也没有俱乐部会收留一个叛徒了。

到底共事两年多,愤怒过去,难免有些悲凉。

Ware忍不住问:“你们说张佑将来会干什么去?”

茂义冷笑:“还能干什么, 要么当全职主播, 要么找机会进北美战队。”

泽川却没接这个茬, 反倒看向虞文知:“队长, 你没事吧?”

虞文知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扶了扶脖子, 悠闲一笑:“累了,回去睡一会儿。”

说罢,虞文知慢悠悠往电梯间走。

泽川看着他的背影, 欲言又止。

作为与虞文知并肩作战六年的老队友,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虞文知的心情。

Ever那番话, 把背叛的过错都推到了虞文知身上,曾经的尽心付出,到成了如今憎恨的引线,可悲可笑。

但泽川一歪头, 发现盛绪还站在原地,并没跟上去。

这让他有些诧异:“你怎么不回去?”

不知何时起, 泽川已经习惯了盛绪与虞文知形影不离。

“他装没事,不就是不想人看到?”盛绪瞥了一眼泽川,有些嫌弃他的智商。

虽然他不愿意看到虞文知为了那个畜生伤心,但也因为这件事,他触及到了虞文知隐藏的一面。

会沮丧,会流泪,会强撑无事。

没那么多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但也更加生动,让人想永远张开掌心托住他。

那个夜晚,冰点的温度与作乱的心跳一起,在记忆里敲下珍重的印记。

泽川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乐:“你还挺细心。”

这么一想,盛绪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圆滑通达,只不过是对旁人不愿,不屑。

过了一会儿,徐锐找出来,没见到虞文知,便问:“文知呢?”

泽川:“睡觉去了。”

徐锐叹气,于是叮嘱泽川:“俱乐部高层已经知道了,我今晚就带Ever回国,也不知道要处理多久,文知的生日大概率赶不上了,你们给他好好过,费用我报销。”

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几天就是虞文知的生日了。

总决赛那天,无论谁夺冠,虞文知大概都不会太好受。

当初生日好运的祝福格外讽刺,他们没进总决赛,还挖出了一个内奸。

Ware一拍脑袋:“唉哟半决赛一打岔,我都没想起来,现在也该准备礼物了。”

茂义靠着墙,抹了把鼻子:“对,今年生日得给队长好好过,别想那个畜生了,想想给队长买点什么。”

泽川:“曼哈顿应该挺好买礼物的,第五大道,时代广场都在这边。”

茂义总算提起点精神:“你们都别跟我抢,我要去NBA官方店买件复古珍藏款球衣给队长。”

Ware恍然:“我靠,我慢了。”

盛绪竖起耳朵,不想表现的太急切,但确实很感兴趣:“虞文知喜欢篮球?”

“对啊。”茂义见问话的人是盛绪,不禁面露得意,“嘿,来得晚不知道吧,队长高中还打过校队呢,超爱篮球,要不是身高不到185,估计就不打电竞了。”

爱打篮球?

这倒是盛绪没想到的,平时虞文知看起来温文尔雅,捂得浑身都白,偶尔还吃两粒保养品补补维生素D,每日最大的运动就是出去溜一圈阿拉斯加。

这让他忍不住脑补虞文知在球场驰骋的样子,应该穿一身宽松又长的球衣,手臂小腿都露着,运球在太阳底下跑着,不需多久就热出了汗,汗水打湿球衣,也顺着发梢往下坠。

然后,皮肤的颜色也该更深一点,毕竟经常被太阳晒着。

虞文知喜欢的东西大概都能玩的很好,不知道碰到打球烂的队友,虞文知是会直接骂人还是温声细语。

打完球,虞文知也会累的要命,双手撑着场边用来坐人的阶梯椅,一边喘气一边滴汗,直到有人递上一杯水,打断他沾在椅面上的目光。

在这个想象里,送水的是盛绪自己,虞文知转头看见比自己还高一截的学弟,一边笑着接过水一边好奇问:“长这么高怎么不来打篮球?”

盛绪的同龄人里没有学篮球的,全都一窝蜂学那些昂贵小众的运动,所以也没有土壤培养他对篮球的兴趣,但那正好,他可以说:“不会,你教我。”

虞文知肯定会笑的狡黠又玩味,问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是。

明明是盛绪从没参与过的剧情,却在他的脑补中逐渐清晰,立体,仿佛亲临现场一样。

渴望是拦不住的,越是靠近,越是强烈。

所以要送什么生日礼物呢?

盛绪完全没有经验,以前他都是收礼物的那个。

还是要找成熟稳妥的人商量。

这样的人,除了虞文知,盛绪只认识一个。

他对着手机通讯录看了半个小时,皱眉舒展,再皱眉,再舒展,终于心一横,拨了盛珵的电话。

对旁人来说,盛家老大盛珵堪比天上神仙,无欲无求,极难通融,就连见个面,都要辗转托几层关系。

但对盛绪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有事?”盛珵那边似有回音,应该是在办公大楼的走廊里,偶有脚步声走过,低低称呼一声,少校。

盛绪在听到盛珵声音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很怕麻烦的样子:“需要送人生日礼物,怎么能郑重点儿。”

盛珵凝眉深思,脑子里徐徐展开想象。

进了工作单位,再佻达不驯的人也难免面对人情世故,与上司维系,和同僚相处,对下属关切。

环境总还是能改变人的,这么看,盛绪签约俱乐部也并非坏事。

“是上级吗?”

盛绪眉头皱紧,含糊道:“差不多。”

是队长,反正比他大点,说的算点。

“是该郑重一些,你有这种想法说明长大了。”盛珵中肯评价。

“别废话。”盛绪很烦盛珵居高临下的品评他,仿佛他只是幼稚,所以才会因为那件事和家里决裂。

“茶吧,上年纪的人热衷养生,你按自己的工资水平选就好,不宜浮夸,爸妈教过你要勤俭。”

盛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刚23。”

“”盛珵那边沉默半晌,回过味儿来,电竞行业跟他的系统大概不一样,“既然是同龄人,郑重这个词用的不合适。”

“你不懂我挂了。”盛绪没工夫咬文嚼字,他当然不可能跟盛珵说是送给暗恋对象的。

“你还没有告诉我是男生女生。”盛珵并不生气。

“男的。”

“我还以为你恋爱了。”盛珵明显松了一口气。

“”盛绪没答。

“送些实用的吧,最近S市正在降温。”盛珵建议道。

“知道了,我在曼哈顿。”盛绪胡乱应了一句,快速挂断了电话。

盛珵一怔,立刻发送短信查询话费。

看到最新的通话资费,盛珵忍不住点开盛绪号码的右上角,在黑名单选项上迟疑片刻,才放弃这个想法。

盛绪将手机捏在手里把玩,一边转一边思索盛珵的提议。

实用的。

最近天是挺冷的,尤其那天晚上他和虞文知出去吃饭,他只是托了一会儿虞文知的脸,手就冻僵了。

那天回来后,虞文知脱了衣服就去冲澡,他在门外,听见虞文知碰水的瞬间,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来的时候,虞文知穿的是双三叶草,箱子里带着的也都是运动鞋。

盛绪进而想到,虞文知很喜欢买新鞋,倒没有收藏癖那么夸张,只是他常换新的穿,每双都白白净净,宿舍的鞋柜也早就被虞文知的鞋挤满了。

曼哈顿这样的寒风和大雪,虞文知带的那些鞋根本不适宜出门活动了。

得送他一双抗寒的靴子。

盛绪回到酒店房间时,虞文知的房门合着,听不见动静,大概还在休息。

盛绪眼睛一垂,看向门口虞文知的鞋。

门口有蹭雪水的垫子,虞文知一般都是在门口换了拖鞋进屋的。

盛绪蹲下身,轻轻拿过那只干净整洁的小白鞋,先在自己鞋边比量了一下。

果然比自己小。

也不知有什么可笑的,但意识到这一点,盛绪唇角就被拽了起来。

他又张开五指,大致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手掌张开,好像能从虞文知的脚跟够到脚趾。

这一想,就不知过了多久,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出神。

直到门把手一拧,虞文知推开门走出来,盛绪才像触电一样弹起,站的笔直。

心跳失了序,仿佛小孩子做了坏事被抓包。

虞文知睡眼惺忪的出来,被盛绪的反常彻底拨醒了。

他的眼神落在盛绪脸上,然后一点点向下,滑过盛绪鼓起的喉结,绷紧的肌肉,无处安放的双手,再然后,停在自己明显被人挪了位置的鞋上。

眼神定了两秒,虞文知也很快移开了眼,倚着墙调笑:“怎么,那地方站出感情了?”

“没。”盛绪木着脸,从门廊走进来。

怎么可能站出感情,最讨厌罚站了。

“别进来,正好出去吃饭,六点了。”虞文知拦住他,在办公椅上抱起自己的羽绒服,迈步走向门口。

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起来,盛绪紧张地扫了一眼被他挪动的鞋。

好在虞文知没有深究。

到了门边,虞文知单手扶着盛绪借力,踢掉松软的拖鞋,脚趾探进小白鞋里。

盛绪不受控制地低头看去,脑中又忍不住浮现那个幻想。

真的能从脚跟够到脚趾吗?

有没有可能试一下?

虞文知穿好鞋,抓着盛绪的力道才松了些,他站稳,拍了拍被自己抓皱的地方,然后手指沿着手臂勾到肩膀,压低盛绪的脑袋。

虞文知眼中带着坏笑,领口因为这个勾肩的动作微敞着,零星能见一瞬的锁骨,他另只手去拧门的把手,在锁扣弹开的瞬间,盛绪也听到含着热气的声音扑到耳膜。

“这双买大了,想送鞋回来我亲自量给你。”

第42章

盛绪呆住, 错愕地望向虞文知,那双凌厉的眸子难得透出懊丧。

自己绞尽脑汁一下午想出来的礼物,被人不到五分钟就猜中了。

虞文知肩膀轻颤, 克制着笑,撇开眼睛,松开勾着盛绪脖子的手,推门就往外走。

盛绪这才回过神来,手揣在兜里,连忙快步跟上。

从那笑容里,他感觉到了虞文知的开心, 像是因为他笨拙的举动, 而彻底迈过了Ever这道坎, 又重新轻松起来。

于是盛绪也觉得开心。

等与虞文知走的平齐, 他斜跨上前一步,侧着挡住虞文知的去路, 他一边颠着脚步向后退一边问:“你怎么猜到的?”

虞文知推开他, 继续前走,顺便定下要求:“要白色的。”

他不是很信得过盛绪的眼光,但白色总不至于出错, 再夸张的款式,白色都能看。

盛绪又追上去, 抿了下唇,不服气的说道:“黑的好看吧。”

黑色靴子,配上细白的脚踝,色差的冲击性多大, 越是长得白的人才越应该穿黑色。

“白的。”虞文知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哦。”盛绪稍稍垮了脸,那就看不到色差了。

下了楼才知道, Ever已经退房走了,临走前他跟Ware说了声抱歉,Ware没应。

虞文知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盛绪礼物被猜中时窘迫好笑的表情,多少冲散了他心中的郁结,以至于一路走下来,他的心情都不错。

“队长,川哥找到一家特火的米其林德国餐厅,咱们八号那天去吃吧。”茂义建议。

虞文知手里切着三文鱼,问:“吃什么的?”

“烤肘子,德式香肠,酸菜酸黄瓜,他家的黑啤都是自酿的,口味挺好。”

“可以啊。”虞文知不太挑食,但也不热爱美食,他什么都能吃,吃饱就行。

估计这家餐厅的气氛和环境不错,所以他们才选来给他过生日。

“炸药包你爱吃德国菜吗?”茂义问完才发现,盛绪的意大利面已经晾了好久了,就这么悬在叉子上,一动不动,“想什么呢?”

“没什么。”盛绪眼睛一垂,把凉透的意面三两下吃干净,然后继续心不在焉。

不是说回去亲自量吗?

这顿饭怎么还不结束。

茂义以为盛绪还因为Ever的事堵心,也没敢深问。

晚饭吃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最后一个人也撂了筷子,盛绪才多少有了点精神。

“走啦,大家早点休息,Ware,你要是觉得无聊,跟我和泽川挤一个屋也行。”

其实也不是怕他无聊,而且怕他触景生情,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伤感。

“算了,不至于。”Ware大咧咧摆摆手。

到了房间,虞文知把外衣一脱,搭在衣架上,趿拉着拖鞋就要回屋。

“咳!”盛绪用力咳嗽了一声。

虞文知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他。

盛绪皱了下鼻子,目光下移,觉得自己总盯着也别扭,但架不住内心真的渴望。

虞文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想起来了。

“哦,尺码。”于是他用手机搜索出刻度尺,然后蹲下身,抖掉拖鞋,踩在地上,将刻度尺的一端抵着脚跟,记好刻度后又向上比量一截,把两个刻度叠加在一起,搜索对应的美式尺码,告诉了盛绪。

盛绪瞬间睁大眼睛,看着袜子都没脱的虞文知,心道就这?

虞文知见他一脸失望,不禁挑起眉:“你是什么表情?”

“没。”盛绪耷拉着脑袋,像吃到了不满意晚餐的大狗。

失望都写在脸上了。

虞文知重新穿好拖鞋,朝盛绪走去,一根手指抬起来,抵在盛绪的心口,眼神写满了戏谑:“在你的想象里,我会怎么量?”

虞文知的指尖落着光亮,恍惚间有了某种超能力,丝丝拉拉的电流没入皮肤直达心底,激的盛绪心跳失频。

分明是虞文知惯常的使坏的动作,但盛绪却生出无尽暧昧的遐思,他抓住虞文知乱戳的手指,嗓音都低哑了几分。

“没想象。”

自从生了不可言说的心思,说谎便成了家常便饭。

第二日,盛绪还是着手去买礼物了。

多年网购解放双腿的叛逆少年,一朝踏入鞋履店,简直格格不入。

店里都是给男朋友或老公选购的女生,谈起搭配来也头头是道,就盛绪木着站在一排排鞋面前,扫描一样看过去,也说不出什么好坏来。

还好有导购过来帮忙,可惜导购说的是英文,而盛绪的英文荒废多年,做不到无障碍交流。

费劲支吾了半天,他也没法用英文准确表达出想给暗恋的人准备生日礼物的意思,最后仗着出门在外身份自给,盛绪破罐破摔。

“boyfriend,birthday gift,white shoes,uand?”

他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算是把核心需求表达明白了。

导购恍然,热情的帮他连词成句,声音爽朗洪亮:“You mean you want to buy your boyfriend a pair of white boots for his birthday, right?”

瞬间,几道来自华人的目光望过来,眼神中带着兴奋,好奇,以及八卦。

“boyfriend,woooo!”

盛绪听见不远处有个男生低语:“咦,他长得好像国内一个职业电竞选手。”

草!

盛绪埋着头扭身就走,一阵风的工夫,已经将店铺远远甩在身后。

出来的时候,耳朵还是烫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该怎么连词成句了。

又走了好几家店,盛绪才终于选到了一个满意的靴子。

不同于欧美风格的粗狂实用,这个靴子样式秀气,鞋帮不宽,长度没过脚踝,束在小腿,鞋跟大概有三厘米,但并不笨重,鞋底是棱角明显的锯齿,能够最大效力防滑。

除了鞋带繁复一点外,没什么缺点。

因为虞文知点名要白色的,盛绪只好让店家包了白色那个。

快要踏出店门的时候,盛绪鬼使神差停下脚步,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双黑色的上面。

他应该也缺双靴子。

想要就要。

于是盛绪快步转身,利落刷卡,将那双大点的黑色靴子也拎在了手里。

两只手都坠着分量,达到了很相近的平衡,他记起曾经和茶队角逐热一的词条#XXX与XX同款示爱#

盛绪在搜茶队相关时不小心点进去了,里面是狗仔扒出的蛛丝马迹,通过帽子,衣服,首饰,各类同款佐证两人在一起了。

男星粉丝骂的厉害,女星粉丝在回骂,盛绪只觉得是无稽之谈。

连接吻拥抱都没有,同款算哪门子示爱。

现在他才明白,喜欢一个人,爱意会蔓延到每条神经,从此所有念头都与他有关,这时候,恨不得路边的电线杆都是成双成对的。

转眼到了八号。

让全世界召唤师没想到的,夺冠的并不是QZ战队,而是LPL那支一路踉跄逆袭上来的四号种子DTG。

弱推翻强,年轻战胜年长,四号种子击败一号种子,意料之外的结局瞬间燃爆了全场,沸腾声超越了国界,响彻在巨大的球状场馆。

大概竞技比赛的魅力就在于此,它让人相信奇迹的存在。

茶队悄然离场,走到门口的时候,虞文知突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落下的金雨,绚烂闪烁的灯光,以及不属于他的荣耀。

看的太过出神,以至于他没注意到盛绪的目光并非在场上,而是在他身上。

他的遗憾,羡慕,渴望也都被尽收眼底。

于是身边的少年便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愿望,虞文知,我想帮你拿冠军。

终于,虞文知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场馆大门。

他该是个洒脱的人,长久的缅怀失败也无法改变现状,但明年又会是个新的开始。

明年,还是这五个人,全力奔赴,一定也能创造奇迹。

清冽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落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住,地面皑皑,映的天际也是一片绒白,脚步印在雪里,影子交叠在一起,一行人搭上车,一起前往早已订好的德国餐厅。

“祝队长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酒杯碰在一起,泛着白沫的黑啤撞出水滴,落在被霓虹灯光包裹的手背,手背上的凉意又很快被滚烫的爵士乐蒸发。

“谢谢。”

和着惹人心醉的曲调,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烤肘子,虞文知将杯中酒一饮而下,他唇上沾着酒的润色,眼中衬着暖融的笑,手腕一转,向众人展示空了的杯。

他对酒没有瘾,但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黑啤相对来说有点苦,却更加醇香,劲头更足。

大概因为世界赛的落幕,虞文知一贯的自律暂时下线,被北美的酒吧文化催出了种豁出去的冲动。

不愧是德国餐厅,黑啤的种类很多,每种尝一杯,也足够虞文知半醒半醉了。

于是当事人情愿沉溺,眼睛中都润出了酒色迷离。

五人喝了个尽兴,虞文知还算是安静的,茂义喝醉则直接骂开,将死去的Ever骂了个狗血淋头。

Ware时而跟着他骂,时而埋头呜呜的哭,仿佛要将今年的遗憾尽数发泄出来。

泽川强打精神,压住茂义的双肩,无奈朝虞文知说:“队长,这俩醉的太厉害了,一会儿老板要来赶人了。”

虞文知意识尚存,挺了挺腰:“那回吧。”

泽川看了眼盛绪:“队长就交给你了,我看着这俩都够呛。”

“嗯。”盛绪应了一声,手臂搭上了虞文知的后腰。

虞文知半阖着眼,笑的很懒,不像是醉了,倒像是倦了。

打车回了酒店,步入房间,没了空旷的场地和来去自如的风,虞文知才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他拧了下眉,转身就往浴室走。

盛绪一把拦住,怀疑地看他微晃的身形:“别洗了吧,你喝多了。”

虞文知眼睛稍眯了下,似是对这个提议不满,他拍开盛绪的手臂,扶着门框挤了进去。

“小瞧我。”

咣。

浴室门严丝合缝的扣上,窸窸窣窣传来脱衣服的声音,比以往凌乱太多了。

盛绪没法,只好在门边守着,一旦里面有什么不对,他再闯进去。

好在虞文知还没醉到控制不了四肢,漫长的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酒气,虞文知披着浴袍,踩着湿透的一次性拖鞋走了出来。

他完全忘了换淋浴用拖鞋。

潮湿的布料包裹着被温水滚过的脚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顶灯照的那串脚印莹莹发光,蜿蜒的可爱。

盛绪思忖着,原来虞文知喝醉了也比旁人正常时正经,不吵不闹,不拉着人说胡话,能自己洗澡擦干头发,稳妥的回房睡觉。

然而这时,虞文知脚步一调,没有走回房间,而是朝着办公桌铺了过去。

他注视着那张长桌,一踮脚,干脆坐在了上面,视野空旷舒服了不少。

盛绪:“”也不是很正经。

“盛绪,我礼物呢?”虞文知抱着双臂,手指在臂弯处敲了敲,表情有些催促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那几个的礼物都送了,就差盛绪。

因为盛绪和虞文知同屋,并不急于一时。

“等我。”盛绪精神一震,闪身回了房间,从床底扯出行李箱,快速拉开拉链,掀开两个鞋盒检查,然后把白色的靴子抱了出来。

虞文知歪头看去,靴子是崭新的,还飘着皮革的味道,鞋面光滑,白的几乎反光。

居然不是平底靴,而是带着鞋跟的。

“你喜欢吗?”盛绪眼皮一抬一落,指腹用力压在掌心,忐忑地问着。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状态的虞文知说话算不算数。

虞文知倒不急着答,而是伸手接过靴子,翻弄了一圈,嘀咕着:“我试试。”

说罢,他踢掉拖鞋,将还挂着水珠的脚往鞋里塞。

冬天的靴子里面都是保暖的绒毛,虞文知脚上还带着水,摩擦力大的没边儿,而且他鞋带还没松,脚也因为坐着桌子着不了地,所以穿了半天都穿不上去。

虞文知使劲儿使得眼前发花,几欲作呕,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他连忙撑住桌面,勉强稳住身形。

下一秒,盛绪按住了他的手。

颀长的身形压过来,将光亮阻在身后,少年身上带着啤酒混合夜风的味道:“队长,我帮你吧。”

他颈前的骨链错了位,搭在左侧锁骨上方,将起伏急促的颈窝露了出来,也像露出了某些蓄谋已久的心思。

第43章

虞文知完全没入盛绪营造的阴影里, 他动作停住,这个角度,目光平视就只能看到盛绪的喉结, 喉结的旁侧不知何时留下一道浅红的划痕,结了淡淡的痂,倒与落拓不羁的个性不胜契合。

虞文知得抬起视线,才能对上盛绪的目光,就这样仰视了两秒,虞文知感觉到了不自在。

于是他抬起左手,压住盛绪的肩膀, 往下按。

醉意中的人最是任性, 一切以自己舒服为主。

盛绪不明所以, 在那力道下屈身弓背, 一点点降低自己的高度,又因为弓着太难受, 他干脆单膝着地, 蹲了下去,但那只按着虞文知右手的手始终没松开。

这下,换成盛绪仰视虞文知了。

没有了强势的压迫感, 虞文知这才满意了,他把靴子交给盛绪, 双腿自然垂着,脚尖只能虚虚点着地:“你来吧。”

若是清醒着,虞文知是绝不会让别人给自己穿鞋的,毕竟这不等同于取快递, 打扫之类的帮忙,当一坐一蹲, 一上一下,就难免掺杂了些自上而下的凝视和霸凌。

尤其,他们还是队长与队员的关系。

盛绪呼吸又沉了几分。

虞文知甩了一只拖鞋,所以现在有一只脚是完□□|露的,没有袜子的遮挡,吸饱了水分的皮肤细腻柔滑。

脚趾是被温水滚过的红,与脚背上黛青的血管一同填充了盛绪眼中的色彩。

盛绪太知道,这时候套上袜子,会好穿的多,或者把鞋带扯得更松一点,等穿进去了再紧。

但因为难以启齿的心思,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单手掐住虞文知的脚踝,垂着眸,低着嗓音解释:“湿了,要久一点。”

‘湿’这个字不知道牵动了虞文知哪条神经,他的眼皮没来由的弹了一下。

很快,神经又被另一种明晰的触觉牵引,转移到了被热烫掌心攥住的脚踝上。

明明是从零下十多度的室外归来,可盛绪的掌心却如被火烘过一般烫,虞文知下意识扭了扭脚踝,像是要挣开。

可盛绪并没有让他得逞,既然拿到了口头许可,他便不再退缩,使了些力压着虞文知的脚踝不让躲。

酒精到底麻醉了虞文知的神经,所以如此冒犯的动作,也没让虞文知察觉到异样。

盛绪将靴子拿起来,看到虞文知的脚趾一寸寸没入驼色的绒毛里。

试了两下,自然还是塞不进去,毕竟鞋带都没松,穿的人也只是做做样子。

盛绪看得明白,却一本正经问:“是不是告诉我的尺码不对,买小了。”

虞文知歪着头,目光投过来,盛绪的质疑并没有让他不悦,酒精也并非能完全湮灭他的智商。

一件完不成的任务,让他的逻辑被迫缓慢回笼,大脑也努力挣脱酒精的束缚,开始重新审视当前的情形。

“我再量一下吧。”

盛绪自顾自的说着,喉结滚了一下,放下靴子,手指从脚踝一路滑到足跟,足心,然后触到圆润的脚趾。

量的实在太慢,尤其在足弓处逗留许久,手掌的烫仿佛要蔓延到虞文知每一寸皮肤,直到把骨骼和经络都探的清晰,盛绪才承认:“尺码没错。”

虞文知意味不明的笑了,努力捉回的那丝神智告诉他,刚才他的左脚被家养的大狗玩了个彻底。

但他并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盛绪不好再磨蹭,手指勾着交错的鞋带,一条条松开,将豁口开的更大一些,这下,轻而易举地穿进去了。

虞文知感到皮肤被松软的驼绒包裹,靴边抵在他脚踝往上一掌的位置,鞋本身的重量坠着他,将他往下拉扯。

盛绪用力一勒鞋带,皮质瞬间收束,裹在虞文知的小腿。

虞文知垂下眸,目光缠绕着动作在鞋带上的手指,这双手足够灵活好用,尤其是敲在键盘上时,速度快到足以让所有职业选手羡慕。

“要穿另一只了。”盛绪捏着虞文知挂在足上的另一只拖鞋,缓缓褪了下来。

空气拂过,皮肤发凉,像是急需什么暖热。

虞文知慢悠悠摆了下小腿,酒醉的姿态藏住声音里的戏谑,他尾音稍稍上扬:“这只也要量吗?”

盛绪心蓦的一痒,哪忍心拒绝这样的奖赏,他抬头对上虞文知的眼,冒着暴露的风险,满怀贪欲道:“要。”

然后,发凉的皮肤就被暖了,暖的细细密密,蠢蠢欲动,是不经意渗入人心的蛊惑。

手掌哪会有刻度尺精准,可盛绪量的仔细,将嫩白的地方都揉压出一片红,最后才穿上靴子。

不得不说,盛绪选的这双靴子远超他平日给自己买帽衫的审美,至少虞文知看着是满意的。

但不知道这满意里,是否掺杂了别的因素。

盛绪系好绳结的最后一环,整体看去。

虞文知只穿了浴袍,这个姿势坐着,浴袍的边摆最多遮到膝盖,靴子以上,能够清楚的看到小腿修长的线条。

盛绪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国家的人冬天也要光着腿穿靴子了。

代表厚与沉的靴子,与薄和白的皮肤叠在一起,本身就带着楚楚可怜的诱惑。

可虞文知并不楚楚可怜,他在盛绪正打算站起来时,突然抬起腿,踩在盛绪的膝盖上。

坚硬的靴底硌着骨头,存在感过于明显,盛绪顿住。

再一抬眼,发现虞文知已经弯腰附身过来,瞬间拉近了距离。

黑亮的眸子里是睥睨含笑的姿态,靴子轻轻碾着盛绪膝盖上侧有肉的位置,嗓音带着醉意:“好看吗?”

这样的距离和神态,一瞬间吸干了盛绪的控制力和判断力,他几乎一冲动,就可以将虞文知拽到面前吻住,口中不断分泌着唾液,欲望侵占了他整双眼。

“好看。”

又有酒精作祟,虞文知抖着肩膀,露出一脸惬意的笑:“你乖,就穿给你看。”

他或许意识不到这种承诺鼓舞了多大的暧昧,但酒后真言,一贯是这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盛绪的心脏像被流星击中,刹那间,撞出一片星光。

也不知今夜醉的是谁,他像是喝了个酩酊大醉,沉在柔软绵长的酣眠里。

“我乖。”

时间划过午夜十二点,不远处的教堂钟声划破黑夜,铺盖而来,神圣的嗡鸣裹着寒意驱散无尽遐思。

虞文知终于收回腿,支起身子,腰背一挺,从桌子上滑了下来。

脚一落地,竟然觉得虚软,他压了压太阳穴:“该睡觉了。”

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他已经习惯了钟声催促,每个午夜,枕着他人虔诚的祷告入眠。

盛绪压住饱胀的欲念,扶了扶他,努力缩回手。

虞文知回了房间,很快便陷入沉睡,梦里什么都没有,焦虑,压力,赛事,背叛,通通被驱散,只有踏实的安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渴醒的,喉咙干的发疼,阖着眼忍耐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窗外刚泛起青白色,抬眼能看到沉黑的建筑沐浴在晨雾里,街道寂静无人,路灯晃着微弱的亮。

最多凌晨六点。

好久没看过这个时间的世界了。

虞文知在地上找了一圈,才发现没有拖鞋,只有一双靴子。

捏着眉心细细回想,昨晚上部分画面才浮在眼前。

他坐在桌子上让盛绪给他穿鞋,盛绪用手帮他量尺寸,然后,他还踩在了盛绪腿上。

虞文知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人真的不能喝醉,多年温良恭俭让还是抵不过人之本性。

虞文知套上袜子,踩着地,轻手轻脚地出门,去冷藏柜里取水。

这边的饮品都是放在冷藏里,哪怕冬天,也是喝凉的。

虞文知蹲身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困意散了,酒意也彻底散了。

房间里黑着,盛绪那屋没有关门,虞文知的声音便更轻了一点,打算回去躺在床上看看论坛,等盛绪起床吃饭。

怎料他刚欲转身,盛绪房间里便传出窸窣声响,那种睡不老实磨蹭被子的声音。

虞文知心思一动,擒着手机,打算拍一张盛绪狼狈的囧照,放日后逗弄。

于是他调出照相机,轻踩地板走到盛绪门口。

谁让这小倔驴睡觉不关门呢,虞文知心里没有半点惭愧。

盛绪平日睡姿还行,唯独今日,过分凌乱,被子揉皱成一团,长腿大咧咧压着,睡衣卷到肋骨,睡裤滑到跨上,腹肌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随着呼吸一起一沉。

虞文知镜头对准,又觉不好,因为镜头中央那个不慎顶起的弧度。

年轻果然气盛。

算了算了。

虞文知刚准备收了坏心走,呢喃的梦话突然在安宁的清晨炸开,漫过空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虞狐狸,我想要你”

说罢,盛绪翻了个身,长臂揽住了身旁的抱枕,搂在怀里蹭了蹭,像是在蹭梦中所想的某个人。

虞文知僵在原地,那瓶灌入肺腑的凉水太不争气,居然不经意间升了温。

居然如此。

往日相处的画面层层叠叠的拢在眼前,盛绪最初的戒备,被关照时的惊讶,得了偏爱的欣喜,被逗弄时的慌乱笨拙,为他克制的暴躁脾气,对泰迪的排斥,无刻不在的占有欲,罚站时垮下的脸,看他流泪时遮不住的疼惜,兜里揣着的咖啡味阿尔卑斯,还有水杯里日日更换的虞美人。

虞文知哑然失笑。

本该如此。

太阳悄然升了起来,橘红色的蛋黄悬在天际,拂走弥漫的晨雾,拉开阴郁的序幕,清晨第一缕霞光落入屋内,照亮了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第44章

盛绪一觉醒来, 梦中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仰面朝天缓了良久,磨人的悸动才慢慢散去。

虽说是梦, 但格外真实,大概是昨晚穿靴子的时候虞文知太配合了,以至于在梦里,他也让他随心所欲的量遍了全身。

这在现实里肯定不可能发生。

盛绪下了床,低头看一眼,皱着眉扯了扯睡裤,发现再怎么遮掩也是杯水车薪后, 他放弃了。

干脆快速溜进浴室, 冲一下就软了。

于是盛绪往门边走, 一条腿刚踏出房门, 鼻子先闻到一股咖啡香。

他诧异的转过头,看到客厅巨大的办公桌上, 摆着杯喝了一半的热咖啡, 而梦中泣吟不止的人,正将外衣披在肩头,戴着眼镜, 双臂搭在桌面玩手机。

见盛绪出来,虞文知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蓦地一停,然后顿在那处,意味深长地猜测:“睡得不错?”

虞文知在看那里?!

盛绪瞬间灵魂归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回去, 躲在房间里,闷声回了句:“还行。”

虞文知放下手机, 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又漫不经心问:“你跑什么?”

“忘东西了。”盛绪一边回一边深吸气,平复心境,可身体就像逆反一样,越想清净越躁动。

急的盛绪出了一层热汗,耳根也烫起来。

他觉得害臊又惭愧。

虞文知还在关心他睡得好不好,可他呢?

他昨晚梦到的,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敢跟虞文知说。

刚才虞文知肯定看到他睡裤了,估计还以为是每日正常反应,其实他分明是梦里余韵未消。

操。

太不是东西了。

盛绪干脆破罐破摔,背对着虞文知的方向,一出门就大跨步直奔浴室,留下一句:“我冲个澡。”

然后,飞快把浴室门掩死。

虞文知将咖啡杯放下,稍抬了下眉毛,再次拿起手机:“昨晚回来没洗吗?”

盛绪在虞文知去睡觉后洗了一次,身上已经挺干净了,可谁家大冬天晚上洗完早上洗,于是盛绪只好扯谎:“没。”

浴室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许回响,盛绪刚答完,一低头,就看到架子上搭着自己的卫衣。

“”

昨晚洗完澡,他看虞文知的衣服搭在架子上,于是把自己衣服搭在了虞文知旁边,现在虞文知的衣服已经拿走了,就剩他的。

要是不洗澡,谁会把衣服搭这里?

盛绪懊丧地抹了把脸,又心如死灰的补了一句:“昨晚没洗头。”

虞文知没留神,差点笑出声。

但他很快掩住唇角过于明显的笑意,又一本正经地刷起手机。

盛绪开着偏凉的水,把自己从头到尾冲了一遍,才勉强软下去,从梦中回归现实。

等他呼着水汽,擦着刺棱棱的头发出来,虞文知就已经不再玩手机了。

虞文知的行李箱摊在地上,里面是已经整理差不多的物品,而他身边,就放着盛绪送的那双靴子。

他拄着下巴,在思忖,要怎么挤出个地方装靴子。

见盛绪出来,虞文知眼神从镜框边缘挑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盛绪一眼就看到了那双靴子,昨晚的画面不住在眼前重播,挥都挥不去,他难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盛绪,你送的靴子我昨天试了吗?”

镜片遮了一部分狡黠的神情,虞文知似是真的醉得断了片,只记得这是盛绪送的礼物,却不记得之后的事。

盛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试了。”

虞文知微微张了张唇,似是恍然,几秒后,含笑着问盛绪:“怎么试的?”

盛绪瞬间屏住了气,心跳又聒耳起来。

“我,帮了你一下。”

“你帮我试的。”虞文知歪头,手指摩擦着靴子里侧柔软的驼绒,又追问,“有点忘了,大小合适吗?”

盛绪唾液分泌的厉害,他又忍不住吞咽,心跳快的脉搏也跟着加速。

他怎么量的大小,自己太清楚了。

“合适。”每回答一句,盛绪都要紧盯虞文知的神情变化,生怕虞文知想起来,他的手指如何趁人不备,在足弓上揉捏。

虞文知轻笑出声:“看来量的尺码挺准。”

‘量’字惹得盛绪神经一蹦,虞文知这句话连个主语都没有,谁量的准?

“合适就行,我收起来了。”

盛绪彻底松了一口气。

虞文知装好箱子,像是随口唠家常一样,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凌晨起床喝水,半天没找到拖鞋,结果发现扔在办公桌前了,反倒靴子在屋里,昨晚你在这儿帮我试的?”

盛绪呼了半截的气又截断,飞快扫了一眼办公桌,又心虚的扭开:“呃嗯。”

就在盛绪以为虞文知还要围绕靴子找寻记忆时,虞文知却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

“起床还听到你说梦话了,门都不关。”

这下盛绪真的紧张了,他用力抿了下唇,手都不知道摆在那儿,心如鼓擂:“我说什么了?”

“你说——”虞文知停下手里的动作,单手抚在箱子上,保持半蹲的姿势,与盛绪对视,“想要操”

盛绪头皮发麻,血流上涌,像是有炸|弹在他耳边爆开,震得他思维凝滞,满耳嗡鸣。

擦头发的毛巾脱了手,他狼狈地抓了两把,没抓住,还是掉在了地上。

“操作再强一点。”虞文知慢悠悠将一句话说全了,目光始终盯在盛绪身上,“已经够强了,还是稳一点吧。”

盛绪心脏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梦到游戏了,但只要不是淫词浪语,随便吧。

他赶紧将毛巾从地上捡了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只是他全部变化也都被虞文知尽收眼底。

虞文知站起身,淡笑着抽了张湿巾,擦着手上沾到的灰,眼神收回来,落在铺着阳光的桌面,心道,狗崽子,梦里果然是操|我。

“走吧,吃饭去。”

虞文知倒也饿了,宿醉到现在,胃里还没填新东西,一直等盛绪醒。

盛绪把毛巾扔进脏衣篓,回屋快速换了条外裤,这才跟着虞文知下楼吃饭。

Ware他们三个已经吃完,趁着最后一天去逛景点了。

所以今天中午难得是盛绪和虞文知两个人吃饭。

餐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油管频道,绝大部分是广告,偶尔有当红歌星的MV,几乎没什么人看。

但声音偶尔还是能传出来。

“中国古文化电视作品《过情关》将在下月登陆网飞,会员免费看全集,该剧是由演员故晋,秦淼共同出演”

因为涉及到中国,虞文知瞥了眼电视屏幕,看见古装画面一闪而过,男女主两人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深情拥吻。

不认识的明星,不认识的剧,但大概是很火的作品,不然也不会被网飞买入。

吃饭中途,虞文知收到徐锐的语音,他手里拿着披萨,用小指碰了下语音条。

徐锐哭唧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跟Ever彻底结束了,他已经搬出去了,怕你们看着难受,俱乐部里他的照片也都撤了,但你说我这人,可能还是菩萨心肠吧,到底还是没做绝,以后他能签去哪儿看造化吧。”

虞文知笑了声,三两口吃完披萨,压着语音说:“嗯,你是菩萨。”

“唉昨天太忙了,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晚上庆祝怎么样啊?”

虞文知直接公放,所以盛绪也能听到,盛绪吃饭的动作慢了点,等着虞文知的回答。

“去德国餐厅喝啤酒了,喝多了,可惜你不在。”

“要没有这破事,我肯定等你回来,我送你双古琦的鞋。”

“不要。”虞文知看了盛绪一眼,带着笑说,“盛绪送了。”

“哟,这炸药包挺有心,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也就惦记着你,我十月份的生日屁都没有。”

虞文知打趣:“怎么,他惦记我你吃醋?”

盛绪不慎把排骨给咬断了。

“想多了吧,我瓜子都磕一筐了。”多年混迹电竞圈,每天面对的都是男人,徐锐虽然没弯,但多少带点腐。

毕竟选手们朝夕相处插科打诨,总容易出梗,B站上一剪辑加工,徐锐还挺乐意看。

而且和粉丝们相比,他的位置简直得天独厚。

虞文知要笑不笑,心道,还真给你磕到了。

“对了文知,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电竞综艺,预计十一月底开机,录制一个月,流程和嘉宾差不多定了,盛绪在你身边吗?”

“在。”

“你拿给他听,这节目是个好机会,让他别犯浑,老老实实参加,不仅报酬高,对后续扩展知名度也有帮助。”

虞文知将手机向前推了推,示意盛绪听。

盛绪闷声应:“知道了。”

不为别的,就为早日还上那四百万,他也不会拒绝的。

“好,你们也别想着这节目能有多严肃,宣传都是电竞精神,但其实就是给明星们刷脸的,反正各取所需吧。”

说着徐锐发来一个PPT。

PPT是出品方做的,估计是招商用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大堆,点开第一页,就是一位明星的全身照。

然后PPT用整整四页介绍了这位明星,大有全靠他拉赞助的意思。

故晋。

看起来有点眼熟,虞文知想起了电视上的广告,啊,长这样。

虞文知突然掩着唇打了个喷嚏,嗓子隐约有点发痒。

他很快就把故晋忘在脑后,捂着唇反应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要感冒。

盛绪撂下筷子,紧张道:“怎么了?”

虞文知摆了摆手,却躲得离盛绪更远了,也不知道是风寒感冒还是病毒性感冒,要是病毒的,可有传染性。

他又低咳两声,头扭向椅背的方向。

盛绪没什么经验,脑子里拼命搜索,也只能记起很小的时候自己生病,他妈拍着他的背,哄他的样子。

于是他倒了杯常温的水,递给虞文知,还毫无顾忌的往前凑,掌心轻轻拍虞文知的脊背,拧起眉:“没事吧,要不去医院?”

虞文知快速喝了口水,伸手把盛绪推开:“你离远点,可能传染。”

盛绪不慎,还真被他推开了,但很快又贴了回来,木着脸,继续轻拍虞文知的背。

“我不怕。”

“胡闹。”虞文知低嗔一声,又要推走盛绪。

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盛绪突然拿起他喝的水杯,在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抵着唇把剩下的一点水喝干净:“说不怕就不怕。”

虞文知目光停在两人碰过的杯边,一时间连咳嗽都忘了。

昨夜之前,他什么都不会想,但经过昨夜,他只觉得有暧昧隔着时间线纠缠在一起。

第45章

虞文知懒得去医院, 只是在药店开了一盒感冒药。

下午还不是那么严重,可好像一旦开始咳嗽了,就停不住, 咳的狠了,嗓子脑袋鼻子也跟着不舒服,仿佛世界赛结束,心里那块石头落地,这段时间的亚健康都开始反扑。

几个队员回来硬要关心他,都被他赶走了,重感冒而已, 年纪轻轻的没必要兴师动众。

唯独盛绪时不时的送杯温水, 递一盘水果, 要么就是杵在他床边流连半天, 磨磨蹭蹭才出去。

虞文知一想他碰过的杯口,就说不出让他离远点的话。

都那样了, 要传染早传上了。

当天晚上, 虞文知吃了药,躺在被窝里,在药物的作用下, 他浅眠了一会儿,但没多久就被咳醒了。

虞文知压了压嗓子, 伸手去够床边的水杯,提起来才发现,只剩一小半了,他喝进去润了润喉, 根本不够解渴,嗓子咳得些许发疼, 还想喝更多水。

好在只是感冒,还没有发烧,身上也不至于没力气,虞文知翻身坐起来,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们定的明天十一点的飞机回国,早上八点就要从酒店走了。

虞文知在床边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因为些许低血糖,他起床太猛眼前也会晕。

现在也只好喝冷藏柜里的冰水了,可惜生病时,偏偏不想喝那么凉的。

凑合凑合吧,左右明天就走了,那些矫情习惯,还是回国再说。

哪知他刚拧开房门,还没走两步,盛绪的房门也同步拉开,衣服皱得乱七八糟的少年从门里挤出身子来:“怎么了?”

虞文知微愣,向盛绪看去,发现他只踩着一只拖鞋,裤腿还卷了一半,显然速度快到来不及穿好鞋。

不过这都凌晨三点了,盛绪不该换了睡衣正在深眠吗?

但看盛绪此时比以往多了一层的眼皮,稍微发红的眼底,还有手里夹着的手机,似乎也没什么疑问了。

“找点水喝。”虞文知哑着嗓子回。

盛绪皱了下眉,彻底从门里走了出来:“我给你接点热水去。”

酒店并非没有热水,但要去前台跟工作人员要,工作人员帮忙在饮水器里接。

可又不能一口气打一桶热水,放着也会凉的,想只喝热水,就要反复下去要,非常麻烦。

“太麻烦了,算了。”

“不麻烦!很快。”

说着,盛绪将穿出来的那只拖鞋甩回屋里,踩着袜子三两步赶到门廊,快速穿好鞋,摸起鞋柜上的门卡,一溜烟冲出门了。

虞文知甚至来不及再拦一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绪这是明知道他夜里睡不好,可能有需求,所以强撑着不睡,等他开口呢。

不然也不会出来的这么及时。

若非喜欢,这个年纪的男生哪会细心成这样。

虞文知回屋取了外套披在身上,坐在了办公椅上,单手拄着下巴,一边等盛绪一边出神。

他并不喜欢男人,至少在人生前二十三年,他都没有丝毫这方面的倾向,但当他知道盛绪对他有那种心思时,却不觉得排斥或厌烦,反而觉得顺理成章 。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二十岁S冠,LPL豪门战队队长,公认的国内第一辅助,人缘好到离谱,长得也对得起任何颜控。

在盛绪初到茶队孤立无援时,他或多或少给了盛绪最需要的支撑,盛绪喜欢上他,也合情合理。

但他喜欢逗弄盛绪,完全是因为盛绪年纪最小,脾气暴躁又性格直率吗?

互补理论是有一定科学性的,他聪慧通达,八面玲珑,却无法喜欢上和他一样精于智计,处事圆滑的人,而坦荡直率,一片赤诚对他更加有吸引力,这样的人任何行为反应,都像是在给他做精神按摩,让他安心,舒服,信赖。

盛绪恰好是这样的人。

不过前方并不是坦途一片,沿路有阳光开道鲜花送行,相反,那是层层叠叠的山,只有一条蜿蜒上山的路,路上或许有鲜花,但多的是需要劈砍的荆棘,更何况,在出发前,也仅能看到面前这座山而已。

那后面,到底有多少层,有多远,是无法预计的。

他们是队长和队员,是公众人物,他们没法活成真空,需要给个交代的人太多了。

盛绪可以热烈直白,奋不顾身,因为总能和他离经叛道的个性契合上。

而虞文知做决定却要深思熟虑,斟酌再三,因为有些东西他一旦给了,就会负责一辈子。

我喜欢你,是亲密关系里最简单不过的事情,那之后,有更多需要担起的责任。

思及此,他或许可以承认,他是喜欢盛绪的,但运筹才能帷幄,做好准备之前,还是不要告诉这只给点反应就撞倒水杯,扔掉毛巾的小狗了。

盛绪两只手,托着四个纸杯,唇间夹着房卡,艰难从门外挤了进来。

他用腿带上门,挡住争先恐后冲进来的凉风,将四杯颤颤巍巍的水稳妥地放到虞文知面前。

“不烫,现在就能喝。”

虞文知手一碰杯就知道,温度刚刚好,又能暖喉咙,又不至于太烫。

四杯水,被虞文知一口气都喝了,才算满足。

喉咙好受许多,胃里也暖乎乎的,咳嗽的欲望也淡了。

“谢谢。”虞文知扯了扯披在肩上的外套,打算回被窝里,临走对盛绪说,“你也回去睡觉吧,明早还得赶飞机。”

盛绪摸一下发凉的耳朵,手又揣回兜里,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一点也不困,闲着没事,你喝水再叫我。”

虞文知看着他,很快,勾起一个了然的笑。

盛绪就这么照顾了他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虞文知吃了药,戴好口罩,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路。

腰酸背痛的回到俱乐部,他才又做出一个决定。

想回家一趟。

盛绪听完,脸当时就垮了下来,但又因为没立场没理由阻拦,只能闷在一边,时不时瞥虞文知一眼。

他以为他已经非常努力不把失落表现的太明显,但虞文知看得明明白白,想笑,又被控制不住的咳嗽打断。

“队长,你这次感冒挺严重啊。”茂义帮忙把粉丝寄到俱乐部的生日礼物给虞文知挑出来。

“还好。”

“应该是喝啤酒那天冻着了,那家店什么都好,就是进进出出太频繁,一会儿一股凉风。”泽川帮忙把那些礼物打包。

“可能吧。”虞文知应着。

“可是咱们都没感冒啊,还是队长最近体质变差了,或者是心事太多。”Ware笃定。

“别猜了,我过两天就好了。”虞文知打电话,约快递上门。

这些礼物他都要带回老家去,家里地方大,方便存着,他妈还能帮忙整理。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快递小哥带着车运走三个大箱子,虞文知订了明天回家的机票。

“那个综艺快录了吧。”盛绪看他机票预订成功,终于闷不住说了话。

“这不是还有十多天吗?”虞文知一边回一边选座。

“你不得提前回来收拾收拾?”盛绪不甘心道。

虞文知选好了座位,放下手机,扭头看向他,明知故问:“收拾什么?”

盛绪揉了一把刺棱棱的脑袋,绷着脸,硬是挤出个回答:“衣服什么的。”

虞文知唇角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又压平,不甚在意:“我又不是明星,队服就行。”

“你家热吧,三十多度不舒服。”所以快点回来。

“我家在海南,不在东南亚。”虞文知再一看,发现盛绪叉着腿坐在了他的行李箱上,双手也撑在箱子上,恨不得虞文知一拉行李,把他也一同带走。

虞文知挥手把盛绪赶下去,将行李推到门边,等着第二天出门就走。

盛绪不太情愿的从行李箱上下来,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第二天走的时候,盛绪情绪更差,但还是帮虞文知把行李塞进了出租车后备箱,然后他手插着兜,站在台阶上,看着出租车把虞文知越拉越远。

一种叫思念的东西,就在遥遥远去的车影中,不经意埋在了他的心里。

送别的人看不进车窗,车内的人却看得清外面。

车开的缓慢,虞文知扭回头,发现那道颀长的身影还站在原地,时而用手摸下头,时而蹲下身,遮起大早上过于明晃的太阳。

所有依依不舍都在这反复蹲起与不知所措里。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见虞文知始终向后望着,笑问:“舍不得啊。”

虞文知被这一问,收回了目光,也笑了。

“嗯,舍不得。”

飞了几个小时,虞文知总算在正午尾巴抵达海南,手机刚一开机,消息就陆陆续续弹了出来。

很多是他爸妈的,问他什么时候到,家里的车停在哪儿,他们在几号口等着他。

还有一条是盛绪的,虞文知点开的时候刚取完行李,随着人流往外走,海南空气比S市暖和不少,他一手扶着两个行李箱,一手夹着羽绒外套,姿势还有点别扭,想着看完赶紧把手机揣起来。

但一看清盛绪发的什么,虞文知旋即一笑,笑声漾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TEA盛绪:阿拉斯加闯进屋把你床单弄乱了[图片]。】

照片里,阿拉斯加丧着一张脸,吐着舌头,两只爪子搭在他床单上,面带疑惑地看着镜头。

虞文知低着头,眼中含着隐隐的调笑,将唇对准手机下侧,对微信对面的人说:“告诉那只小狗,等我回去收拾他。”

TEA俱乐部里,盛绪揪起生无可恋的阿拉斯加,仔细瞅了瞅它的大脑袋,纳闷:“你什么时候成小狗了?”

阿拉斯加瞥他一眼,四肢爪子蹬着地,使劲儿往后拱,在盛绪松手的一瞬间,它飞一般窜出了虞文知的宿舍。

狗也不懂,好好啃着狗粮,为什么被人强行薅进宿舍摆拍。

第46章

推着行李走到七号出口那一刻, 虞文知眼中笑意还未消,他知道阿拉斯加被教育的很好,根本不会往选手宿舍和俱乐部机房跑,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更何况,盛绪检查的不仔细,照片的左下角分明拍到了他一根手指,在用力按着阿拉斯加。

但到底,阿拉斯加那两只爪子够脏,也确实踩到了他的床单。

虞文知有些洁癖,平时是坚决不允许盛绪穿着外裤碰他的床和懒人沙发的。

胆子真够大的, 干脆回去罚他用手洗了。

这么想着, 虞文知点开盛绪的名片, 在备注里将他的名字改成【小倔驴进化中】。

只是简单改个名片的事, 但似乎又有很多不一样。

虞文知自己看着,都有些惊奇, 有一天他居然会给盛绪改这样的备注。

明贬暗褒的昵称, 纵容和宠溺几乎可以从每个文字里透出来。

他的手指擦过屏幕,将名片这页拂去,想着可不能轻易给人看到, 有过恋爱经验的都懂,变幼稚是动心的第一步。

他觉得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毕竟日常生活里,微信界面有很大概率被人看到。

但若说改回去,他又不想。

虞文知正走神,手中的行李箱被人抓住, 顺带接了过去。

他立刻回神,转头一看, 才发现父母就在身边,颜衾揶揄他:“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虞文知并不知道自己始终保持着看盛绪消息的情态,被颜衾一打岔,他才悄然收了起来,变化十分自然:“你们到多久了?”

虞析延:“不久,路上堵车。”

虞文知伸手:“箱子给我。”

这是在家,可不是在俱乐部,体力活自然是他来做。

虞析延板正着脸色,将行李箱向后稍了稍,多少有点逞强的意思:“不沉。”

虞文知笑:“得了吧,小心你的腰。”

虞析延是高级工程师,常年伏案工作,姿势也不端正,导致年纪大了劳损比较严重,前两年他在家倒腾花盆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腰,如今修养好了也不敢随意折腾。

虞析延心知不如虞文知年轻力壮,从实际出发,还是把两个大箱子还给虞文知,但又忍不住唠叨:“你平时也得注意腰,你这个工作比我还废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