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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钓[电竞] 消失绿缇 2025 字 3个月前

盛绪几乎是瞬间便心虚地避开了虞文知的目光,但恍惚,他察觉虞文知的眼神变得深邃几许。

不必他说话,虞文知脚步倒铺回来,单膝蹲下,将两块糖从地上拾起,轻描淡写说:“我让他带的。”

“哦,我说呢。”茂义揉了揉鼻子,不疑有他。

盛绪目光凝在了虞文知攥糖的那只手上,欲言又止,口舌润了几遍,最后也只吐出一个“我”字。

虞文知剥了一颗含在口中,糖块把脸颊顶出一个弧:“下次买咖啡味的,这个酸。”

说完,见盛绪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虞文知挑着眼睛一笑:“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通透至极。

盛绪险些醉在这微眨的眼睫里,喉咙里压出一个字:“嗯。”

很快比赛开始。

“草草草!他们打野不见了!”

“慢点慢点慢点炸药包!”

“AD来中AD来中!”

“我靠溜啊,这都能杀?”

“炸药包你能不能别总保护队长,你也看看身为打野的我啊!”

“武器没大武器没大!能打能打!Nice!”

随着一声兴奋的吼叫,VT战队水晶爆破,夏季赛常规赛最后一场结束,TEA派出盛绪上场,干净利落的拿下了胜利。

这一场正好赶上暑假未完,盛绪的粉丝到了个齐全,硬生生把常规赛喊出了世界赛夺冠的气势。

赛后采访,终于从排排坐小桌子变成了拿着话筒站在观众面前。

代表战队接受采访的是虞文知和盛绪,一般这种场合,都是虞文知发言,盛绪充当背景板。

“虞队,今天的比赛赢得很顺利,你觉得TEA从哪方面进行了改进呢?”

话筒递到虞文知唇边,虞文知微微倾身,刚欲开口,台下观众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AD!AD!AD!”

整齐划一的尖叫挡住了虞文知要说的话,虞文知扶着话筒,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合上唇,微笑地看着下面。

台下欢呼的显然都是盛绪的粉丝,对他们来说,上一局Ever败,这局盛绪赢,简直不能更扬眉吐气,他们生怕茶队看不到盛绪的贡献,在这儿帮着邀功呢。

这种场面也出乎主持人的意料,关键Ever也来了现场,只不过没打比赛罢了,前台的喊声都听得到。

小姑娘尴尬得直搓裙子,不知如何是好,求救般望向虞文知。

虞文知倒是很有耐心,等台下的叫声稍息,他目光逡巡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再开口,语气中就带了点坏笑:“我拿你们没办法,但拿他有办法。”

他伸手拽过盛绪的袖子,扯到身边,操着温柔的嗓音,调笑道:“你们再起这种让人为难的哄,我就回去罚他,让你们心疼。”

场下骤然安静,似乎没料到虞文知居然威胁观众,不过这种手段看起来很好用,虞文知轻而易举战胜了上千人。

却只见一直不吭一声的盛绪听到这句话,用力咬了一下唇,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不会隐藏情绪,惊愕和羞恼都写在脸上,但下唇咬的发白,也没有当众反驳虞文知的话。

当事人的羞耻仿佛打了个某个开关,空气突然燥了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热了?”

“这能忍?区区茶队队长,我不信他敢罚我大哥!”

“试试就试试!不争馒头争口气!”

“你罚!罚完你发出来,心疼死我们!”

“告诉你,我们小学生最怕罚站和打手心!你赌你不敢!”

“兄弟们给少爷助威,一起喊AD!”

虞文知的话说完,盛绪粉丝非但没乖下来,反倒喊的越来越嘹亮了。

虞文知终于破功,笑着连连摇头,把主持人的话筒推到一边,承认自己败给小学生了。

倒是一旁的盛绪脖子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沉,一把抢过话筒,说了登台以来第一句话——

“闭嘴!”

第29章

回去的路上, 大家还对赛后采访的一幕乐不可支。

茂义这人一贯有点嘴毒,上了车就幸灾乐祸说着:“炸药包,瞧瞧你那些粉丝闹得, 队长脾气这么好都受不了了。”

Ware争做一根跟风的墙头草,翘着下巴,在盛绪面前嘚瑟而过:“就是,队长可从来没罚过我们,你好好反思一下。”

泽川也说:“你那些粉丝就是有样学样。”

盛绪唯独被这句话激到了,扭头反驳:“谁跟他们一样,一群小学鸡。”

茂义睁大眼睛:“我靠, 你还不是小学鸡。”

盛绪翻了个白眼, 懒得跟他们打嘴炮。

但其实男生间的友谊就是在一次次摩擦与玩笑中碰撞出来的, 如果一个人愿意挑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与你拌嘴, 至少说明他不讨厌你。

Ware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肩膀撞到身边匿在昏暗里的人, 才惊觉, 刚才的玩笑并没有Ever的参与,他脸上的笑容没来由的就聚不起来了。

邹凯属于传统大家长的性格,输了比赛严厉批评, 赢了比赛也说不了两句好话,可能没什么坏心, 但下意识就怕年轻人飘,就想打压。

果然,大家还没乐一会儿,邹凯就开始空口复盘了。

“盛绪, 虽然赢了,但我还是说你两句, 你英雄练得是不错,前期推线也可以,但我发现你不爱下野联动,不爱中路游走呢,说是下路双人组,你也不能只跟文知打,这一个星期,你跟文知稍稍,去跟泽川和Ware双排。”

任何人在赢比赛开心的时候都不愿意听批评的话,盛绪也不例外,尤其邹凯这段话得出的结论,是让他和虞文知少凑一起。

盛绪眼皮一掀,脸就沉了下来。

“我怎么打都能赢。”

邹凯原本是随口一说,见盛绪当时就顶了回来,还顶的这么郑重其事,他猛地一回头,剜了盛绪一眼:“牛逼坏了你,不知天高地厚,你先拿个冠军再说吧。”

常规赛结束,积分排名前八的队伍晋级季后赛,季后赛是逐级向上挑战,最终决出夏季赛总冠军和进入世界赛的四个队伍。

由于茶队当前积分第一,最后大概率是DOG来挑战他们,在日常的训练赛中,茶队和狗队几乎分庭抗礼,所以总冠军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盛绪的痛点就是空有热度没有冠军,虽然在他这个年龄,没有冠军再正常不过,但别人用话堵他他也没办法。

桀骜的目光盛气凌人,语气中是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理所当然。

“我肯定拿冠军。”

这下换做邹凯没有话说了,邹凯盯着他半晌,突然笑了出来,终于屈服在这令所有被现实蹉跎过的人羡慕的锋芒里。

只有Ever因这句话狠狠打了个冷战,眼睛闭紧,又睁开,再闭再睁,眼前像遮了团化不开的雾气。

下了车,人群分散开,相互之间听不清彼此的交谈,虞文知才碰了一下盛绪的小臂。

盛绪立刻放缓脚步回头,看见虞文知的脸,呼吸都轻了些,肺部鼓胀着,平白造出缺氧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时刻,有时候他会故意不跟虞文知交流,甚至避开一些距离,然后在虞文知有正事来找他时,享受这短暂的陡然攀升的愉悦。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一份不定时到来的惊喜,拆开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奖励,又像是一种欲罢不能的药剂,给波澜不惊的生活注入曼妙无比的活力。

他乐此不疲,逐渐入迷。

“我在采访上说的话你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教练让你生气了。”

“”

虞文知笑笑:“邹凯说话不好听,但也是希望你更好,打VT确实怎么打都赢,但以后的对手更强大,要用你的强项去补齐队友的短板。”

说完,虞文知手搭在盛绪肩上,意味深长的拍拍,眼睛里映着月色皎洁。

他的话也和月色一样皎洁,能一直亮到人心底最深处。

哪怕盛绪最近已经琢磨出了虞文知针对他独有的说话艺术,但还是很难不上套。

他说拿他的强项,去补齐队友的短板。

他的强项。

“知道了。”盛绪喝下花言巧语,压了下唇角,步伐明显轻快许多。

当天,论坛里的话题也都是茶队状态恢复,触底反弹,潜水的茶粉纷纷飘了起来。

【今天都没罪,每个人都打得好,终于不用下饭了。】

【VT跟FOX水平差不多的,今天能零封VT,说明FOX那场就不该输。】

【上局确实发挥失常,只能说突然换版本对强队还是有影响的吧。】

【怎么不说是换了AD,go away终于开窍了,知道上盛绪了。】

【呃因为轮换制轮到盛绪了吧。】

【还轮换?马上就季后赛决总冠军了,大概率跟DOG打,上次打DOG上Ever就输了,这次还上?】

【你要相信go away死板的脑子,说轮换就是轮换。】

【无语无语无语。】

然而真的到了季后赛最后一场,看到TEA官宣的上场名单,盛绪的名字赫然在列,现场才是真的沸腾了。

解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赛季积分第一的队伍,S市TEA战队,有请上单茂义!中单泽川!打野Ware!AD盛绪!辅助虞文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期待的阵容!”

“卧槽!TEA居然不轮换了,go away 的脑子动起来了,这太可怕了!”

“是我大哥!我大哥牛逼,用实力坐稳首发!”

“茶粉活过来了,我们TEA能赢了!”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大势不可逆!”

“我说大家冷静一下,DOG也是顶级强队啊,怎么好像上盛绪必赢呢。”

“对啊,狗应该把茶研究很透了吧,之前上Ever我倒是能理解,起码稳。”

“笑死,那可是ADC,ADC都求稳了比赛还打个什么劲儿啊,怪不得近些年票越来越难卖。”

“看盛绪比赛是爽,但茶粉还是练好大心脏吧,这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搞个大的。”

话音刚落,茶队给盛绪抢选了版本英雄厄斐琉斯,这也是DOG的无奈之举,他们的阵容有更需要避开的英雄。

解说:“我c厄斐琉斯带了风暴聚集和绝对专注!盛绪这是奔着无敌去的!”

风暴聚集被动技能是为英雄提供额外攻击力等属性加成,最大层数为100,想要叠加到顶层,需要玩家技术非常高超,在不断攻击敌人的同时避免被敌人攻击。

而绝对专注需要生命值高于70%时才能获得自动加成,这不仅对AD走位预判能力要求极高,对辅助同样是个挑战。

“沃日不愧是我大哥!”

“很好,Bking不成功便成仁,再加一个萃取出门,给他们来套大的!”

“有虞文知在,我又信了。”

“大家发没发现,茶队但凡盛绪上的局,都变得大胆起来。”

“不大胆行吗那炸药包能跟你苟?”

“乐,狗队为了克盛绪选了两个钩子英雄。”

比赛突然之间变得简单了,茶队要做的,就是保护盛绪不死,厄斐琉斯不死后期直接无敌。

狗队则要不计一切代价阻止盛绪发育,版本英雄加顶级实力,实在让人头疼。

解说:“糟糕,虞文知去野区排眼,盛绪被狗队下路围了,为了风暴聚集的叠加这个时候也应该他果然冲上去了!”

解说连推了两下镜框,上半身紧紧压在桌子边,他一边扯着脖子紧盯画面,一边嘶吼:“盛绪吃了个Q,没关系,走位,走A,折镜通碧组合带走辅助漂亮!狗队AD在跑,厄斐琉斯R技能留人!双杀拿下!盛绪要无敌了啊!”

季后赛最后一场,BO5打满,TEA3:2战胜DOG,一雪常规赛前耻,盛绪拿下两局MVP,捧起属于自己的第一座赛季冠军奖杯。

“让我们恭喜,LPL夏季赛总冠军TEA战队!”

灯光璀璨,掌声热烈,银龙杯在手,少年微扬下颌,睥睨万座,无可争锋。

再一侧首,望向并肩而立的人,心里也有星辉灿烂,漫卷花香-

徐锐抱回奖杯,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决定聚餐庆祝,一队人浩浩荡荡开往火锅店。

倒满牛油的锅还没冒泡,扎啤就一杯杯送了进来。

徐锐招呼服务生放下:“图个乐呵,适当喝点,今天的胜利只是个起点,世界赛总冠军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说是适当喝点,可那一大杯也有五百毫升了。

虞文知姿态懒散靠在座位上,手机在指间转悠,扫了一眼那一大杯酒。

他从小父母管的严,酒这东西,青春期好奇时候没养成习惯,成年再怎么也喜欢不上了。

只觉得苦,涩,涨,不爱喝就也不能喝,但有时候不喝也扫兴。

他把手机放下,捏了捏耳垂,问一边的盛绪:“能喝酒吗?”

盛绪瞥了一眼玻璃杯上刻的度数,面带嫌弃,眼里直截了当写着“这也叫酒”。

未成年装逼那时候,烟酒是固定搭配,不然算什么不良少年。

茂义听见了,挑出根烟咬在口中,啧啧道:“他能不会喝我头煮火锅里。”

虞文知抬起自己那杯,眉毛一挑,是询问的意思:“能喝酒给你点,别浪费了。”

“嗯。”盛绪把自己的杯子推过来,虞文知手腕一倾,将他那杯装满,倒了得有三分之一出去。

“我有预感,咱们今年能夺冠。”徐锐言之凿凿道。

“我觉得你的预感挺准。”邹凯跟他碰了下杯。

自从两年多以前茶队夺冠,LPL就再没拿过冠军,今年要是不得,就三年了,到时候凭什么说自己是英雄联盟第一赛区。

“新年新气象,今年一定行!”

“什么V6,QZ,干他妈的!”

“茶队齐头并进,永远一条心!”

一杯杯酒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掺着美好的希望一同饮下,借着酒意的迷离,伴着火锅攀起的袅袅烟雾,恍惚间,他们好像看到了那样的蜃景。

还是他们这帮人,站在世界舞台上,续写茶队的传奇。

酒饮半酣,菜品狼藉,众人晕晕乎乎的靠在椅子上,各玩手机。

虞文知口中涩,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球,塞进口中,舌头灵活的滚着,任由甜意慢慢蔓延。

侧脸隐约感觉到了滚烫的目光,虞文知歪头,巧克力球正咬在齿间,对上盛绪被酒意熏得微红的眼。

“要么?”

虞文知扬了扬下巴,舌尖一顶,示意口中的巧克力球。

盛绪顿时口干舌燥,看着褐色巧克力后藏着的润红小舌,他竟然完全不觉得嫌弃,甚至想着把巧克力含过来肯定很甜。

但靡艳不可说的念头只限于想象,他一回神,就见虞文知蹙眉,眼里带着催促,手指在敲他的椅子。

盛绪一低头,看见虞文知指间攥着一个包好的巧克力球。

靠,不是嘴里这个。

“要。”

盛绪摊开手掌。

他比虞文知高些,自然手掌也大些,中指指根处有片茧子,是小时候被逼着练小提琴磨的。

琴没练出来,痕迹倒是留下了。

虞文知手指悬在他掌心上方,巧克力包装纸擦到盛绪那片茧子。

盛绪本能蜷起手指一握,却见虞文知手速飞快的将巧克力捞了回去。

盛绪一愣,手指又摊开,不解地看向虞文知。

虞文知笑而不语,懒懒仰躺在椅子上,斜斜看一眼,又把手腕垂下,轻轻擦过盛绪掌心。

盛绪连忙再一握,又抓了个空,虞文知就像能预判他什么时候行动一样。

无需多说,一场容易又困难的游戏开始了。

虞文知想玩。

盛绪几乎是把自己打比赛时的专注力从酒精里捞了起来,结果往复几次,他次次都抓空,怎么改变节奏都不行。

虞文知的手指就像抹了油,滑的抓不住。

胜负欲混着渴望得到的燥,让他干脆叛离规则,直接追上虞文知逃开的手腕,一把将虞文知的手指攥在掌心,紧紧的,想跑都跑不了。

“抓到了。”

巧克力算什么,他抓到了更想要的。

微凉的小指刮搔着他的茧子,终于手指一松,把巧克力舍给了他。

“玩赖。”

虞文知阖眼一笑,睫毛在灯光下颤的厉害,好不容易笑意止住,唇角却还扬着。

第30章 【一更】

一号种子确定为TEA后, 紧跟着DOG也确定为二号种子,至于三四号种子,还要通过两轮复活赛才能定下。

复活赛打的也快, 四天过后,全部名额出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号称LPL三座大山之一的CA战队没能进入世界赛,反而是新锐战队VT,以及重组战队DTG突出重围,拿下世界赛名额。

虞文知靠着椅子,膝盖上叠着一沓数据组给的资料, 右手搭在桌面托着下巴, 眼睛望着液晶屏。

屏幕里放着DTG赢下CA的那场复活赛。

看完后, 虞文知中肯评价:“DTG在晏汀予的指挥下进步很快。”

邹凯点头:“今年两个挺进世界赛的队伍都不能小觑, DTG的队伍配置其实是有硬伤的,但是晏汀予很擅长扬长避短, 这次就是CA太轻敌了, 中了他的套。”

茂义朝盛绪挤眉弄眼:“老东家也进了世界赛,炸药包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盛绪冷冷回,笔拿在指间转, 面前那张纸上记了少得可怜的几个要点,但想也不会看的。

有虞文知在, 他根本不用思考战术那些复杂的东西,他只需要变成虞文知锋利的剑。

泽川轻推茂义的后背:“盛绪才在DTG半年不到,能有什么归属感。”

电竞圈选手更迭是很平常的事,快的半年就要换一批队友, 正常的,也是一年一替换, 大多数战队每一年的队伍都是不一样的。

像虞文知这样出道就在TEA,并且一留就是好几年的,少之又少,就连泽川自己也是从其他战队跳到TEA的,在TEA一年以后,才真正对这里有了归属感,然后就留了这么久。

茂义:“那炸药包跟我们也没到半年。”

泽川:“以后会越来越长的。”

虞文知朝他们望过来,跟着笑了笑。

只是很平常的对话,甚至激不起一片页角的颤抖,然而很多寻常一旦穿越了时光,就会演变成轰轰烈烈的震荡,深刻而刺骨。

记忆的存量那么大,人又总是爱在过尽千帆后向前翻动页码,迎来自时光深处的猛烈一击。

‘以后’其实是好沉重的字眼。

复盘会开完,大家收拾东西出门,二队辅助正好迎面走来,看见虞文知,他诚惶诚恐的打招呼,动作僵硬的像只招财猫:“虞队好,好久不见。”

虞队好后面又补了句好久不见,生怕自己说的少了不尽兴。

话一说完,对上虞文知的笑,二队辅助脸瞬间就红,像锅里滚过的虾。

盛绪冷眼扫去,发现是‘泰迪’。

虞文知点点头,随和问了一句:“没在训练?”

泰迪唇角都压不住了,抓了抓染黄的头发,回话跟赶集一样:“我出来吃个苹果,噢我拿了俩,虞队你要不要来一个?洗干净的。”

红彤彤的苹果举到虞文知面前,虞文知垂眸看了一眼,挂着水珠,尾巴还是翠绿的,挺新鲜可口。

有点想吃。

‘好’字快要呼之欲出,但一想到大狗的脸色,虞文知咽了下去,笑着摇头:“我现在不想吃,你吃吧。”

“哦好。”苹果没送出去,泰迪明显有点失望,但一想到已经和虞文知一对一说这么多话了,他又觉得满足。

别人哪有这种好运能天天跟偶像见面啊!

茂义见盛绪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黄毛辅助,乐呵呵的将手搭在盛绪肩上:“哎炸药包,你觉不觉得,队长身上有种香气?”

其实只是太阳晒过的T恤与玫瑰茶香混合的味道,但因为是虞文知,因为近乎完美的滤镜和牢不可破的崇拜,才赋予这种味道稀有和独特的特质。

盛绪转头,利落拍掉茂义的手,眼神像凝固的墨,沉甸甸的落在他身上。

“靠,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gay!我是形容一种魅力,让大家都想靠近和讨好的魅力,类似香妃身上招蝴蝶那种,你能不能有点诗意?”

茂义让盛绪看出一身鸡皮疙瘩,又见盛绪眼中提防没有完全散去,茂义上下打量他:“你不会歧视gay吧?我靠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十多岁的脑子几十岁的思想啊,我鄙视你。”

人不心虚,说话才会坦荡,张口就提,所以万万不是。

“傻逼。”盛绪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才终于把提防的眼神收回来。

盛绪走路带风,路过泰迪时发现他还在攥着苹果傻笑,盛绪心底生出丝烦躁,走路就更快了。

他身高腿长,步伐一迈开,瞬间就把泰迪连同茂义落在了后面,独独走到虞文知身边时,脚步放慢下来。

还没说话,虞文知就伸出两根指头掐住他的袖子,不轻不重的一拽,将袖子扯出个矮矮的小丘,吩咐:“去给我找个苹果来。”

盛绪:“?”不是说现在不想吃?

虞文知睇了他一眼,视线相对,疑惑与沉静两相碰撞,片刻,疑惑渐渐散了,但沉静还是那般的沉静。

就在那狭小的时间缝隙里,盛绪看到虞文知动了唇,带着坏笑朝他做口型——

“快点,我的大狗。”

明明没有声音,但盛绪却觉得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带着温度的回忆兜了个圈,铺盖而来击中他一扑一扑的心跳。

所以,是怕抱了泰迪大狗受不了,才不抱了。

怕接了苹果他不开心,才没接的。

盛绪不由自主抬起下巴,有点满意,但细想,又被当成了狗。

靠,这两只动物什么时候能不再充当意象了?

但关键在我的,至于大狗,姑且听着吧。

“我去找找。”

盛绪做出副不耐烦的样子,压平唇角,上楼梯都是一步迈三阶,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弯处。

总不能让虞文知知道他被当大狗还开心。

茂义探着脖子看,好奇问:“队长,他怎么又生气了,走那么快。”

虞文知摇头表示不知。

茂义吐槽:“真特么数炸药包的,谁逗他两句都生气,哦,他还歧视gay,简直劣迹斑斑。”

水果房里存着阿姨今早刚采购的鲜果,零度的房间,一进去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但盛绪还是在苹果箱里翻了好久,找了个最红最大的,掂了掂分量,水分够足,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