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更】
虞文知吃了糖很快恢复, 再坐直身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但盛绪就不同了,他的脖子一直红到采访结束, 坐上回俱乐部的车,体表温度都比别人高一截。
Ware在比赛场馆就瞄他好几眼了,现在终于忍不住,问道:“炸药包,我们输比赛就让你这么耻辱吗?”
“”
盛绪用一种‘你是白痴’的眼神回敬他。
茂义跟着煽风点火:“就是,你又没打,跟着脸红什么?”
盛绪仰身往座椅上一靠, 脑袋扭向窗外, 言简意赅:“热。”
茂义回想了下场馆内二十三度的室温, 心想十多岁火力是壮。
因着几句闲扯, 输比赛的凝重气氛散了许多,大家也彻底放松下来, 歪歪斜斜地靠在座位上, 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车轮向前碾过,天色还没彻底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扯成一条温柔的绸带。
这个季节很奇妙, 太阳尚留一丝边角,月亮却已经高悬天上, 只不过是淡白色的,隐隐能看出轮廓。
虞文知坐在里侧,一只手撑在窗边,托着腮, 见盛绪一直扭头往自己这个方向看,他笑吟吟放下手臂, 身子往后靠了靠,让出空间:“这么喜欢,拍一张?”
他指窗外的月色。
虞文知就是有这样的说服力,他提的意见,让人下意识不愿意反驳。
“嗯。”盛绪几乎是下一秒就拿出了手机,其实他手机里根本一张风景照都没有,他完全不是细腻的去感受生活的人。
指腹向上推,照相机弹了出来,手掌宽的屏幕里装下正对面的风景。
窗外依稀消失的晚霞,层层堆叠的云,银白的月亮,整齐掠过的绿化带,还有虞文知微侧着的脸。
妆还没卸,头发也打着卷,眼睛与月亮一样清澈。
盛绪的镜头不受控制的调转了角度。
这样近的距离,手腕微微那么一抖,风景就完全变了。
什么月亮晚霞,根本没兴趣。
手指快速按下拍照键,咔嚓一声,留下的,是一张虞文知挂着疏懒淡笑的脸。
盛绪快速将图片保存起来,想收回手机。
虞文知却懒懒地抬起手,去抓他的手指,眼里带着期待:“给我看看。”
心跳因紧张加快几分,盛绪立刻将手机屏幕扣下,绷了下唇:“手抖拍花了。”
“啊”虞文知也不强求,收回了手,在盛绪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紧握手机时,虞文知语气里带了点坏笑,“那你脸红什么?”
“”
对不善撒谎的人来说,找理由是件万分痛苦的事,短短的几秒内,盛绪脑细胞死了得有上千万。
幸好有人及时插了话。
“Ever,晚上有事没?”邹凯放下手机,突然扭头问道。
众人齐刷刷朝Ever望去,面带好奇。
Ever被问的有点紧张,赶紧直了直腰,扶着桌椅靠背回看邹凯:“没有吧。”
邹凯点点头,一笑,笑的挺憨厚:“经理说老家寄了臭鳜鱼,跟你一起吃点。”
徐锐和Ever是老乡,口味挺相近的。
“哦。”Ever下意识应了一声,表情还有些茫然。
顿了数秒,似乎迟缓的思绪终于转动起来,他又喃喃“哦”了一声,挺起来的腰板也慢慢松弛下去。
虞文知不用问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有些话,徐锐真不该交给邹凯去说,至少,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
“经理真抠门,怎么不请我们吃?”茂义嘴快,没怎么想就追了一句。
泽川拍了下他脑门:“那么大味儿的东西你吃得下去?”
车停在俱乐部门口,几个人背着外设,低着脑袋,依次下车。
路两旁已经有不少粉丝守着了,手机齐刷刷举起来,对着他们拍。
“茶队加油啊!一次失利没事的,尽快调整!”
“老茶粉永远支持你们,早发现问题是好事,还要打世界赛。”
“这次世界赛抗韩就靠你们了!”
“虞文知压力别太大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Ever没关系,距离世界赛还有一个多月,英雄可以再练!”
“教练,我家少爷为什么不上啊!”
队员们没有回应,埋着头,匆匆进了俱乐部,门一关,外设包甩下,才彻底松了口气。
邹凯抓了抓鼻子,手不知道往那儿放,又在身上乱抓一通。
茂义狐疑,连忙往后大撤一步:”教练你染上跳蚤了?“
邹凯:“”
邹凯:“咳,Ever,经理那边都炖好鱼了,你现在就上去?”
Ever僵硬地点点头。
虞文知目送Ever上楼后,抬手拍了下盛绪的肩膀:“今晚别训练了,去超市吗,正好牙膏快没了。”
至少今晚,Ever应该不想看见盛绪,一年半并肩作战的情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嗯。”盛绪心知肚明,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简直纳闷,到底是谁说虞文知过于理智无情的?
明明对所有人,都做到了力所能及的多情。
Ever上了楼,徐锐办公室里果然摆了三碟菜,两碗饭,菜用保鲜盖扣着,防止热气流散,但臭鳜鱼的味道还是蔓延了整间办公室,吃后放味儿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这鱼也不是家乡送的,是在一家知名徽菜馆定的,带着餐厅logo的包装袋还放在徐锐脚边呢。
徐锐今天格外殷勤,起身招手,让他坐下,开口便吹嘘了一番臭味四溢的鱼。
“尝了你就知道,绝对家乡口味,我妈做的都没这么正宗,这汁和饭绝了。”
Ever其实没什么心情,但在徐锐的热情宣传下,还是掰开方便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平时挺爱吃的菜,如今也没品出什么滋味儿来,稀里糊涂的吞下,心也跟着沉到最底。
徐锐盯着他吃下去,心理上的那个关口过了,才坐下来,双手一叉撑在桌上,语重心长说:“Ever,今天的比赛你也别有太大负担,官方版本更新太突然,大家都反应不过来。”
这话一出,Ever立刻就放下了筷子。
即便心里有了猜测,但总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可以死里逃生,但当重锤真的要砸下来,他才觉着将未来寄托在祈祷上是那么无力。
几乎是一瞬间,Ever眼睛就酸了,到底也才二十多岁,人生遇到的最大挫折也莫过于此了。
“锐哥,我”
一句话没说完,嗓子里已经带了哽声,再想说什么却已经张不开口了。
“Ever,你在队已经一年半了,马上两年,你是什么实力我比谁都清楚,文知他们跟你合作也特别默契,咱拿了不少好成绩,只是说,当前版本可能不太适合你,人无完人嘛,我为什么让你别有负担呢,版本总会换的,明年官方肯定又改版本了,那它加强卡莎,加强卡莉斯塔,不就又是你的主场了吗?”
不得不说,徐锐是懂语言的艺术的,真实意图刚露个头,饼已经给Ever画好了。
将来打好,还能当主力,算是给Ever吃了一颗定心丸,可徐锐没说,如果盛绪同样打得好,到时该怎么办。
恍惚间,徐锐的脸上仿佛叠了层半透明的画面,那是一年半前的某一天,Ever拎着自己的箱子来到茶队,小心翼翼,处处透着社恐。
他站在吹着暖风的走廊里,目送一脸死寂的Snow踏入风雨中,坐上车,被送离茶队。
那样的情景,他感觉不到一丝伤感,只有呼之欲出的狂喜。
Ever沉默良久,虽然沮丧,但不可不说,心里也燃起点希望。
徐锐隐约透出的意思,茶队还是愿意要他,没说明年就不跟他续约了,他不至于像Snow那样走。
只要他下个版本表现的好,还是有可能把属于他的夺回来。
“经理,我明白你意思,我技不如人,我认。”
‘我认’这两个字,Ever放的很轻,就连徐锐也没听出来,他是磨着牙说的。
他眼睛低垂着,也让人看不清表情。
“快吃,鱼都凉了。”徐锐笑着催。
Ever吃鱼的时候,徐锐偷偷给虞文知发微信。
【徐锐小哭包:我这边说完了。】
【Wenzel:知道。】
转头,虞文知目光含着狡黠,问盛绪:“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购物吗?”
盛绪对上他的目光,扭头移开,不情不愿道:“为了Ever。”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可越想越郁闷,怎么就不能是想跟他一起逛街?
“还行,挺聪明。”虞文知嗓音里带着笑,也对盛绪的不悦心知肚明,“那你也猜到,经理想让你单首发了?”
“难道不是应该的?我不比他强?”回复的理直气壮,没有半点谦虚。
虞文知单手压住购物车,用了些力,让车子停下来,他转身面对着盛绪,身高稍矮那么一点,还低垂着眼,却丝毫不显气势虚软。
他抬手,捏起盛绪滑到腹部的拉锁,慢慢的提上去,边提边说:“回去的时候,一切如常,别刺激Ever,他心里也不好受,听懂了吗?”
拉锁停在胸腔中间,虞文知用掌心拍了拍,再抬眼,果然对上盛绪更黑沉的脸色。
虞文知凑近一点,在空无一人的过道,被两边货架堆成的半遮蔽的空间里,他将手搭在盛绪肩上,眼睛微挑,存着笑:“都做你一个人的辅助了还不开心?”
盛绪喉结‘咕咚’一滚。
虞文知总有办法一句话就随意拉扯他的情绪。
第27章 【二更】
打趣一句, 见盛绪的脸色没那么黑了,虞文知的表情又变得正经起来。
他将手从盛绪肩上收回来,目光向前望着, 幢幢高耸的货架在二维画面里,变成逐渐收拢的两条直线。
回忆也从唯一的豁口处漫灌进来。
“来了这么久,还没跟你讲过茶队以前的事吧?”
盛绪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具体的说,他想知道茶队队长以前的事。
人们对顶级战队顶级选手,总有诸多猜测,但作为旁观者, 了解的都是只言片语, 盛绪以前就是那个旁观者, 对虞文知的了解, 也充满不切实际的猜想。
后来盛绪想,虞文知真正接纳了他为唯一的AD, 大概就是这一刻。
“两年半巴黎之夜, TEA夺冠,当天,崔京圣对我说, 他在LPL的使命已经完成,下赛季要回LCK, 我和锐哥措手不及。”
虞文知讲故事也是理智和平静的,简单的词,直白的叙述,没有任何情绪渲染, 有种过尽千帆的轻松。
其实事情发生的仓促惨烈的多,夺冠那天正好是虞文知的生日, 掌心还带着奖杯的余温,漫天金雨刚刚落幕,崔京圣扳过他的肩,表情认真。
他以为或许是什么生日礼物,含笑听着,结果崔京圣说:“站在夺冠舞台这一刻,我就知道是最后一次,我在LPL的使命已经完成,我得走一条新的路,注定不能与你同行,你是我最好的辅助,也是我Wenzel,这是很好的告别。”
不太清楚的话是一句生僻的韩语,到现在虞文知也不清楚是什么。
他二十岁的生日,在极盛与极衰的撞击下轰然落幕,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感受离别,就要收敛情绪,接过重担,成为TEA新的队长。
“战队仓促试训AD,Snow放弃了已经快要走签约流程的offer,来到茶队。”崔京圣的桥段就这么过去,寥寥数字。
到TEA这几个月,盛绪听到最多的就是崔京圣的名字,Snow这位仅呆了半个月的AD倒是听得不多。
虞文知眼睛稍眯一下,继续说:“在LPL的AD中,Snow算是很好的,有天赋肯努力,赛训里丝毫不拖后腿,可不管他如何努力,依旧会被双子星的支持者辱骂,嫌弃,寄脏东西,威胁恐吓。”
双子星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虞文知口中了,这个让无数粉丝想到就泪目的下路奇迹,终究成了止步于时间进程里的东西。
只是几个字眼,盛绪已经感受到了Snow遭受的恶意。
“半年后,Snow走了,拿到极高薪去了末流战队烈马,锐哥没要违约金,我们诚心希望他过得开心。”
购物车一直以平缓的速度向前,他们就快要走出这条过道,没有遮掩的光亮就在眼前。
“然后Ever来茶队救场,他或许没有Snow的天赋,但却是青训出身,没有乱七八糟的毛病,配合度也高。”
盛绪再努力也不可能对Ever有一丁点好感,也就因为是虞文知在说,所以他勉为其难听着。
“Ever一开始和Snow一样,受到激进粉丝的骚扰,有次比赛他在台上哭了,台下粉丝却吹口哨叫好,我才意识到,是我这个队长做的不够。”
盛绪皱了下眉,想也没想的反驳:“你已经够好了。”
Ever折腾出那么多事,虞文知还愿意给他机会,这还不够好。
虞文知在这直白的维护里笑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队长,从那以后,我有意增加与Ever的互动,避免谈及崔京圣的话题,韩服撞车也不给反应,大概半年吧,那些激进粉丝才少了。”
讲完这些,虞文知把话题扯了回来。
“让你照顾他的情绪是因为,Snow和他,或多或少成为了我做队长路上的经验,这些经验,对你我也至关重要。”
说‘至关重要’这四个字时,虞文知偏转过头,瞳仁被盛绪填满。
盛绪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无法反驳,以往的所有经历,塑造了他今天看到的虞文知。
其实虞文知不跟他解释这些,他也不会对着干,但虞文知愿意解释,他不否认心里挺开心的。
但他还有疑问。
盛绪手指虚攥,在购物车把上敲了敲,然后移开目光,随便落在一个价签上,轻描淡写问:“当初真的是崔京圣把你从”
尾音渐消,他偷偷朝虞文知瞥去。
“把我从青训队提到一队,没错。”虞文知顺其自然将话接了下去。
当年茶队新换老板,野心很大,资金很足,打算打造一支梦之队,经理徐锐花大价钱从韩国请来天才选手崔京圣,茶队直接解散原一队,围绕崔京圣重新建队。
上中野精挑细选,经过几轮试训,全部配齐,只差辅助。
当年LPL并不重视辅助,认为一场比赛输赢与辅助关系不大,那些有远大抱负的选手大多去玩其他位置,所以徐锐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最后决心从头培养,在二队和青训队挑。
虞文知当时才入茶队青训一个月,椅子还没坐热,大哥还没拜完,就被崔京圣钦点升上一队,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
得到了虞文知肯定的回答,盛绪心里酸溜溜的。
妈的老色胚。
“因为试训时的关键一钩,让崔京圣认定我有战术才能,他觉得辅助是最好的指挥位。”
虞文知边说,边打量盛绪的脸色,不出所料,看到了丰富的情绪变化。
“试训?”盛绪猛地回神,将不理智的念头散去。
虞文知舌尖缓慢在口腔内扫过,饶有兴致的反问:“不然呢?”
“”
见他沉默,虞文知就猜到了大概,恶劣心思一起,公众 号梦白 推 文台他抬起手,扳过盛绪想要躲闪的下颌,笑眯眯问:“因为我脸长得好,崔京圣连同所有高层都昏了头,破格提拔我到一队当花瓶?”
近距离对着这张脸,左颊一颗小小的痣都能看清,心里一个声音赞同道,是长得好。
但盛绪回答的倒果断:“不是!”
他的下巴被虞文知的手指掐出两个小窝,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对待小孩的方式,但却没敢躲。
“少看点论坛里我的八卦。”虞文知笑着警告道。
“哦。”盛绪闷声应了下。
“说知道了。”虞文知故意刁难他,但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变成了调笑。
明知是故意的,盛绪内心也就挣扎了三秒,就臭着脸,极其不情愿的重复:“知道了。”
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虞文知这才将手收回来。
迎面走过来一对推着车子的小情侣。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打量面前的购物车,抱怨:“是不是卖太多东西了啊,这地方车都不好打,咱们怎么拿呀?”
男生比女生高半个头,身材稍微有点胖,但他扯起袖子,朝女朋友展示了一下肌肉:“我拿呗,还能让你拿啊。”
女生咯咯笑,花枝乱颤,抬手指了指削的白白嫩嫩的椰子,示意男友:“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男生斜眼看椰子:“是吗,我可没看出来。”
大概是女生笑的太灿烂,或是平淡生活里的相处也弥漫着具象化的幸福,虞文知和盛绪不约而同向两人看去。
女生笑过,一抬眼,看见推着车的虞文知和盛绪,以及他们车里塞着的一整箱椰子。
俩年轻帅哥,身高差绝赞,一个柔美精致,一个桀骜痞气。
女生连忙友善地点了下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歧视,请幸福’。
那目光递过来的瞬间,一股微妙的气氛环绕在虞文知和盛绪周围。
这时,男生搬好一箱椰子,也抬起了眼,顺着女友的目光看。
只见他眼皮缓缓抬起,瞳孔微微放大,脸部肌肉被神经提起,隐约是个狂喜的前奏。
女友“啪”的一巴掌甩在男生后背,拧着眉严肃教育:“你有没有礼貌,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虞文知:“”
盛绪:“。”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侧脸爆红,乐不可支的一锤大腿:“你说啥呢媳妇儿,哎呀你这个眼神,我真是醉了,也就能看清好吃的。”
说罢,在女生迷惑的目光中,男生扔下购物车,兴奋的朝虞文知和盛绪跑过来。
“虞队是不是?你是盛绪?我靠我老茶粉了,虞队你夺冠那次我直飞巴黎去的现场啊!不说了,太激动了!”
虞文知轻笑:“谢谢喜欢。”
盛绪本来就对陌生人不亲近,有虞文知在,就更不需要他营业,他一手扶着车,一手揣在兜里,冷漠看着面前的男生。
男生小心避开盛绪的眼神,大大咧咧跟温和的虞队开玩笑:“我女朋友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盛绪眉毛一挑,冷漠褪去一半,会说多说。
虞文知笑而不语。
男生好不容易翻出一根油笔来,让虞文知和盛绪在衣服上签了名,被女朋友拽着一步三回头才离开。
等他们走远,盛绪还在灵魂出窍,细细回味突如其来的美好误会。
虞文知假意推了下购物车,但因为盛绪一直攥着,他没推动。
他眯眼看向盛绪,盯了十秒,突然开口柔声询问:“男朋友,走不走?”
盛绪:“!!!”
他手臂一震,差点把购物车掀翻,心跳快乱成阵前鼓了。
虞文知看着抖落在地的汤勺挂钩,压着唇角撇过头,忍俊不禁:“真不禁逗。”
第28章 【三更】
拎着两大包东西回了俱乐部, 虞文知去了徐锐办公室,盛绪听话的回宿舍整理东西,顺便避免跟Ever见面。
塑料袋里的生活用品被翻出来, 一样样摆好。
牙膏买了俩,一人一个塞进牙缸里。
挂钩黏在浴室门口,方便洗澡时挂衣服,以前没有是因为只虞文知一个人住,他不需要在浴室里穿。
快用光的沐浴露洗发露处理掉,摆上新的,是柑苔和雪松的味道。
虽然现在还是夏天, 但剩一个多月就要入冬, 暖手宝也买了俩, 塞在床头柜里。
盛绪收拾完, 站在宿舍中央环视一圈,心道, 这跟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最后, 他抖了抖方便袋,拎起落在底端的一条阿尔卑斯酸奶糖,是他在收银台顺手加的, 虞文知还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糖现在可是必需品。
以后要是再发生赛后采访那种情况,或者更突然一点, 至少他也能随时拿出糖来。
盛绪将那条糖揣进了帽衫兜里,就像揣了满怀的珍视与柔软。
希望永远用不到,但万一呢。
说来也怪,曾经出来购物, 他都会顺手拿一盒烟,兜里也随时都揣着烟, 情绪不佳时,就可以吸一根。
但现在,从烟变成了糖。
从为我变成了为你。
之后的训练,Ever仍然在一队训练室里,和往常一样喜欢拉起半截窗帘,开机时抖腿哼着走调离谱的歌。
Ware他们进来时也会和Ever插科打诨两句,说说笑笑,但到训练赛时,大家没再问谁先练,而是默契地等着盛绪进房间。
这期间或许有微妙的情绪变化,但都被紧张的比赛进程给盖了过去。
更何况,Ever表现的一切如常,没再像之前一样出言咒骂,大家自然认为他已经没事了。
转眼到了夏季赛常规赛最后一场,TEA对阵VT。
VT是最近异军突起的年轻战队,近期越挫越勇,实力隐隐超过了FOX。
茶粉们心有余悸,担心茶队接连折戟,比赛场馆门口喊话的人都多了起来。
“虞队今天一定要赢啊,不然积分第一可能稳不住。”
“VT最近也很猛,他们是打败了FOX的。”
“我相信你们肯定能赢,只要正常发挥。”
“如果泽丽不熟练就Ban掉好了,别轻敌。”
有些粗心的粉丝还不知道,今天上场的不是Ever,而是盛绪。
粉丝的忧虑听得茂义直郁闷,他们只是输了一场比赛,怎么好像以后就难赢了一样?
进了场馆,茂义吸了吸鼻子,倒退着来到盛绪身边,搓了搓两根指头:“炸药包,来跟烟放松一下。”
他知道盛绪常年揣烟,抽的也挺猛,所以找烟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绪。
别看盛绪脾气暴躁,经常挂个臭脸,但却一点也不小气,偶尔的小摩擦也不会记仇。
当初盛绪刚来茶队,茂义说了不少过分的话,有时想想也自惭形秽,可盛绪站稳了脚跟,也没打算报复回来。
“没有。”
盛绪手揣在兜里,手指一拨,摸到的是两块滚在一起的酸奶糖。
茂义一愣:“你没揣烟?开什么玩笑。”
他声音抬高了点,走在前面的队员也循声回望,停下脚步。
盛绪抬眼向前,虞文知正好回头,两道视线就这么搭在了一起。
盛绪恍神的刹那,手猝不及防被茂义抽了出来,来不及松开那两块糖。
“你这不就拿着”话音戛然而止,盛绪指缝间,掉落两颗白色包装纸裹着的淡蓝色酸奶糖。
大理石地砖被敲出脆嫩的响声,夕阳的余晖也跟着震荡,两道淡灰的阴影铺下来,将糖本身烘托的更加惹眼。
“糖?”茂义不可置信地看着地面,总觉得这东西与盛绪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