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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蜜(重生) 草灯大人 9213 字 1个月前

言外之意是,若想和他亲近,好歹先回家府。

苏流风有浓烈的私心,他不想让这一方春景被外人瞧见,特别是媚眼如丝的姜萝。

更不希望外人的目光停留于小妻子身上。

他变恶了……

苏流风胡思乱想的时候,姜萝偏头,猝不及防亲了他一下。

柔软的触感擦上颊侧,少女甜腻的茉莉香味兜头卷来,令苏流风有几分失神。

很快,他偏过头,避开姜萝。

暗处,男人的唇角不动声色弯了弯,抿出些许笑意。

姜萝用目光去追苏流风的反应,见他又是红了脖颈,不免调侃:“夫君在偷笑吗?”

“没有。”苏流风故作淡定。

“我看见了。”

“阿萝看错了。”

苏流风掩耳盗铃不肯承认的样子逗得姜萝发笑,她又忍不住挨上苏流风,故意咬了一下男人的脖颈,娇娇低语:“苏哥哥,我好想你。以后我喊先生哥哥好不好?你要是不愿意在人前,人后我也可以喊的。”

苏流风从来不会拒绝姜萝,只是这次,他还是难能忍耐,不由开口:“不要这样。”

略带隐忍的嗓音,有点哑,极轻极撩人。

姜萝似懂非懂,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事,“为什么?”

苏流风唇缝抿得死紧,透出一重苍白。

他不知该遮掩什么心绪,又或是想否认什么事实。

最终,他败得彻底。

如同高岭之花的雅正君子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本心:“会让我唾弃自己,仿佛从小,我对你便有了私情。”

否则怎会和家妹同榻而眠,又怎会……在夜里情难自禁,主动去做那些令二人愉悦的事。

苏流风清楚知道,是他先动的心。

作者有话说:

还有番外,周四更

感谢大家浇灌的营养液,我很喜欢么么哒

第89章

◎朝花夕拾(四)◎

番外朝花夕拾(四)

虽是数九寒冬,但已经不落雪了。

苏流风褪下狐毛大氅,等姜萝披上肩以后,才再次将她背起。

小妻子实在是轻,那样一小团的女孩子,竟充盈着无尽的暖意,能驱散他所有的灾厄与寒冷。

他捧着姜萝,如同奉着自己的信仰。

不再迷惘,也不再跌落。

街巷两侧的灯笼渐次亮起,灼灼的一豆火光,照亮他前行的路。

“阿萝?”苏流风见姜萝没有小鸟似的聒噪,不由出声。

“先生,我睡一会儿,到家叫我。”

姜萝累惨了,此时也顾不上苏流风背得累不累了。

哼哼,再累也得受着。

她都朝他走了那么多步了,苏流风背她走两步又怎么了?

苏流风想起大氅没有防风的兜帽,小姑娘睡沉了额头吹风,会头疼。

她在他身边恣意妄为,半点不小心,那就要由他来帮她操心这些事。

苏流风委婉地劝:“我陪阿萝说说话,我们回府再睡吧?冷风吹头,夜里会头疼。”

姜萝知道苏流风就是这样行事周密妥帖的性子,她没为难他,鼓了鼓腮帮子,说:“行,我听先生的。但是我不想开口,先生说给我听。”

然后趁机睡一会儿。

“好。”苏流风无奈。

他确实有很多想和姜萝说的话,只是一直没有寻到机会,也不敢揭开伤疤。

今生这样圆满,已经很好了。

苏流风放缓了脚步,尽量让姜萝靠着他的时候能更舒服一些。

飘雪的时候云层密集,本不该有月亮。

但是灰暗的天穹还是藏了一团雾濛濛的月,藏了锋芒,只为照亮归家人脚下的路。

他问:“阿萝上辈子,是终……于哪一年?”

姜萝蓦然瞪大眼睛:“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苏流风也觉得这话有点晦气,不知该如何接话。

想到前世,姜萝忽然升起一种既庆幸又可笑的心情。

她喃喃:“我听先生的话,活了很久哦。我有好好过的,活到了六十岁呢。不过先生这样说,便是您没有成为孤魂野鬼啊,也没有陪在我身边。原来你不在啊……那也不错啦,我本来还遗憾没有和你多说话呢,毕竟我又学不会你那样念酸诗!”

万一先生如她从前那样孤单就不好啦。

但幸好没有呢。

姜萝俏皮地眨眨眼:“我很坏的,没有让你入土为安,我把你埋在公主府里,嘿嘿!不过念在你是我夫君的份上,我也没有亏待你的。凡是官宴啊聚会啊,我都给您送吃的,我还给你烧了很多纸钱。怕你在下面寂寞,书我也烧了几卷。”

“哦,我还请宫廷里的画师为我画了几张小像烧给你,这样你也好睹物思人。不过呢,在我三十五岁的时候,我竟然在鬓发里找到了一根白发!天呐,我也开始老了么,于是我纠结了好久呀,不知道要不要画师把我如今的样子画下来烧给你,妻子总是十八岁的时候最美嘛……”

姜萝咋咋呼呼抱怨一大通,说起这件事,那件事,趣味横生。

仿佛时间一直流动,从来不曾停止于他故去的那一年。

苏流风静静听着,嘴角一直噙着和煦温柔的笑容。

他喜欢听她讲话,虽然自己不算个健谈的人,但也会竭尽全力接上几句话。

他说阿萝很乖。

他说阿萝老了也美丽。

他说阿萝怎么处置他的身后事他都欢喜。

姜萝话匣子一拉开,又没收住。

说了许多,她回过神,眼睛一眯:“先生又骗我讲话!”

苏流风无辜:“我没有。”

“就有!”姜萝咬牙切齿觉得苏流风学坏了,她不免狭促地欺负他,“先生怎么不问点别的?”

苏流风:“嗯?比如?”

“我在先生离世以后,呸呸呸。还有没有再找几个懂事的、貌美的、体人意的面首呀?毕竟先生知道的,我那时候权势滔天了,还能帮着天家处理政务,内阁的阁臣意见很大呢,幸好陆观潮有一点良心,帮我挡了一些风言风语,还有四弟也很信赖我。这小子当了皇帝,性子也没变。总之呢,我这种自私自利的女子,是决计不会委屈到自己的。”

她故意要让苏流风醋一醋,好以解心头之恨。

哪知,苏流风没有半点妒心,反倒是一笑,道:“若是有人陪着阿萝到老,其实也很好。”

苏流风明白,在他死后,她一定很委屈,也很吃苦。

只要姜萝不难过,他怎样都好。

毕竟他抱不到她,擦不了她的眼泪,也安抚不了她。

他很后悔。

苏流风越是这样说,姜萝越是鼻腔发酸。

她忽然缄默不语,把头埋到苏流风温热的脖颈处,想咬他泄愤,又收了口。

女孩儿纤长的眼睫毛很挠人,痒痒的,一下又一下勾着苏流风。

随即,湿、热的眼泪落下,一点一点渗入苏流风的衣襟了。

他把姜萝弄哭了。

苏流风局促不安,忍不住喊:“阿萝?你怎么了?”

“先生是大笨蛋!”

“大笨蛋!傻子!我讨厌你!”

少女中气十足地吼出一句,这句话说完后,她强撑着的气又像是散了,喉咙发出的声音哽咽。

她实在想不通,苏流风怎么会有这么多办法,把她惹哭,让她心疼。

他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被小姑娘莫名其妙吼了一句的苏流风,不气反笑。

他放下姜萝,从袖口里取出熏过花香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姜萝的眼泪。

“……不要哭。”

不要在他面前哭,他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会让他以为,他不够好,亦没有资格站在小姑娘身边。

姜萝的眼泪被擦干了,她抬头,再一次看向她爱慕了多年的郎君。

苏流风是守正端方的君子,身姿挺拔,如锋锐的剑,如清雅的竹。

姜萝说的其实也没错,苏流风实在是笨。

哪里有人会这么不知变通,豁出去性命也要守住她一人。

即便在姜萝没有爱上苏流风的时候,他也因心中所念,殚思竭虑,为她铺路、复仇。

苏流风手背青筋微颤,他不由垂眼,自省,低喃:“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姜萝忍不住抱了苏流风,她闷到苏流风怀里,“不是先生不够好,是您太好了。”

“我……”苏流风不明白,因为太好,所以会惹她哭吗?

姜萝不要他明白。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说:“先生,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带着坚毅、战栗,以及所有期盼的心情。

苏流风温柔地拥住她,为姜萝遮挡今夜的严寒——

“好,我永远不会舍下阿萝。”

“生生世世。”

小姑娘终于听到了她满意的答案,她不要他背了。

姜萝牵着苏流风的手,纤细的指骨蛮横挟住他的手,牢牢牵住,一点都不松懈。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回家,谁都没说话。

苏流风要去偏房沐浴更衣,这一次姜萝居然不让。

她强忍住羞赧,邀苏流风一起在内室浴池里泡身子骨。

苏流风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

他默许了姜萝的莽撞,任由她作怪。

屋内烧了炭盆,温暖如春。

水池中热气袅袅,如覆一重重白色山雾。

姜萝故意拉苏流风下水,任由水湿了他的头发。

小姑娘踮脚,摘下他的竹玉发簪,黑浓如墨的发浮在水中,像一团藻。

她细心捧着。

任他的乌发绕在她的腰侧,相缠。

小姑娘衣薄,前襟没入池子。

是白腻春山。

苏流风不敢看,只能偏头瞥向一侧,还细心问她:“要不要吃茶?”

这话把姜萝逗笑了:“先生,泡澡吃什么茶呀!洗澡水还喝不饱吗?”

“阿萝不要乱喝……”

“……”姜萝呼吸一窒,憋闷,“我只是打个比方。”

姜萝把苏流风逼到池边,他身量比她高,微垂头,水珠便滚落到她鼻尖。

姜萝故意逗他:“先生每次说会学,却总让我来教。”

他知道老师要验收教学成果,只能无奈顺从姜萝。

他也不是没有反应。

苏流风是血气方刚的郎君,又怎会没有私心。

身外之物悉数除去。

留下的,是肉眼凡胎的身。

苏流风扶着姜萝坐上池子沿壁,这般,他才好让老师指点迷津。

郎君很会取悦小姑娘了,他轻轻吻上姜萝的纤薄的眼皮,顺着冰凉的鼻尖,覆上她的唇。

心跳不由自主变快,姜萝的眼角慢慢生出潮意。

直到苏流风低头。

芙蓉绣纹的亵衣还束缚住姜萝。

随即被口齿克制。

她的脊骨麻到不行。

再后来,苏流风皱起漂亮的眉峰,说了句:“阿萝,别怕。”

“嗯,我才不会畏惧先生!”

姜萝说得英勇无畏,直到剑刃出鞘,她才知道自己说了大话。

苏流风似安抚一般,仰首,高奉姜萝。

虚虚覆上心上人的唇。

郎君浓长的雪睫于昏暗的室内,微微低垂。

一心分二用。

许是还要体谅下方的动静。

夫君迟迟没有以舌,勾缠、深吻。

苏流风总是忍耐自家的不适,全心全意体谅姜萝。

一滴咸涩的汗自濡黑了的眉峰滴落。

姜萝迷茫,雾眼迷离,反应过来。

先生也隐忍着,很辛苦。

他既想哄姜萝,自己却又深陷深渊,不得自拔。

姜萝不由搂住苏流风的脖颈,丰腴的脸颊挨上他的。

她感到羞赧,不耐地收容。

最终又坏心眼地咬了一下苏流风。

小姑娘洋洋得意笑话他:“先生从来都很听我的话,不敢顶撞我,今天倒是头一次,蓄意冲撞皇女。”

苏流风明白了。

耳尖通红。

姜萝狭促极了。

这句词意有二。

一个是言行上的,一个是举止上的。

她在欺负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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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朝花夕拾(五)◎

番外朝花夕拾(五)

锦色幔帐中,一缕金灿灿的日光刺痛了少女纤薄的眼皮。

长睫一颤,姜萝缓慢睁开眼。

她想动,却觉察到身上的不适。

昨夜,苏流风胆大妄为,以下犯上。

整整一夜。

姜萝的腰肢酸麻。

再一动,膝骨也疼。

屋内一片狼藉,她没有喊侍女来清理。

姜萝头疼地支起额头,往旁侧一看,苏流风还在熟睡。

先生难得睡得这样好,俊美的侧颜被阳光镀上一层金箔,雪睫浓密,唇瓣凉薄。

看起来很好亲。

但姜萝想到苏流风看着柔心弱骨好欺负,实则郎君真动起心念,她也实在吃不消苏流风那股天授的耐力。

苏流风的温吞也很吓人。

不是狂风骤雨般来势汹汹,而是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鸭,慢条斯理一点点把她融化了。

吃都是一个吃法,就是心机深了些,手法老辣了些,她太好骗了些。

小姑娘身体一动,小腹不适。

也是这时,白浪泊泊。

被褥尽湿。

姜萝身子骨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时脸颊酡红!

昨日她睡过去这般早么?竟、竟然。

苏流风似乎被被风惊动,也慢悠悠醒转了。

“阿萝?”

他眨了一下眼,熟睡一夜的声音带点柔,带点哑,却依旧很撩人。

苏流风想去牵姜萝,膝骨却隐约触上一片湿意。

他懂了。

想到昨夜,苏流风本要帮姜萝清理,奈何她一直嚷嚷困。

还不让夫君抽离。

苏流风自知过分,只能按捺住糟乱的心,且当这是一场修行。

原来情劫这般难熬,是他孤陋寡闻。

苏流风斟酌几番言辞,对姜萝道:“抱歉,阿萝昨夜不让我离开,所以……”我才莽撞。

“先生!”姜萝咬牙切齿,“我从前怎么不知你是个这般聒噪的人呢!”

小姑娘咬住红润的樱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苏流风看一眼,压下嘴角的笑,不敢再多说。

他老实收敛了声口,一言不发。

两厢僵持了许久,姜萝浑身都是汗,难受得想哭,苏流风知她又要发火,只能耐心安抚,又取了浸过热水的帕子,一点点帮姜萝擦拭。

幸好今日玄明神宫没有课业要讲,否则苏流风因家事迟到,也够让信徒们说闲话的。

每回和苏流风胡作非为后,姜萝就会感到羞耻。

怕人瞧出端倪,那日穿的衣饰也要足够端庄,彰显公主的威严,也好堵住外人的口。

谁敢乱嚼她舌根,杀无赦!

这一世,姜萝竭力去更改姜福的命运,然而她还是踏上了和亲的路,想到最后她和忽烈王子琴瑟和鸣,姜萝也没有阻止这段婚姻的延续,有时她想了想,可能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

今年冬狩,忽烈再一次带姜福访京。

忽烈的父亲死去以后,他便成了新一任可汗。

姜福于一年前刚刚生下一个小王子,忽烈直接把他册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

这次,大家都知道,忽烈是真心喜爱这位中原来的王后,再没人敢对姜福不敬。

与鞑瓦部落交好的好处很多,许多边境的小部落看在草原霸主忽烈的面上,也不会起进犯大月国的野心。

为了和忽烈有更深一层的友好往来,姜河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冬狩宴会。

他邀请了鞑瓦部落的勇士与京城擅骑射的世家子弟赴宴,甚至默许中原与外族通婚,以便打破两国之间的隔阂。

这次,跟随忽烈而来的还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苍云。

苍云没有忽烈那样鹰隼一般锐利的气质,反倒像草原里无拘无束的骏马,热忱、自信、随心所欲。

他敬重兄长与嫂子,因他自小没有母亲,便对长嫂怀有深深的孺慕之情。

时不时开玩笑说,他也要娶一个柔善的中原女子。

这话被忽烈听到,揪住脖颈拖出营帐,挨了好几顿打。

打完还利落地一拍手,回来和姜福说:“若我出了事,这小子得比我先死。”

否则按照部落的规矩,弟承兄产,姜福岂不是也成了他的?

姜福抿唇一笑,倒觉得忽烈想太多了,苍云分明没有这个心思。

苍云的确没有,眼下,他的全副心神都被远处篝火旁饮马奶酒的姜萝吸引。

他以为中原女子都是柔软似水的性子,第一次看到犹如富贵牡丹一般明艳鲜活的女子。她和所有墨守成规的闺阁女子不同,她像一只自由翱翔天穹的鹰隼,张扬而美丽。

苍云目不转睛盯着姜萝。

许是视线太热烈,惹得小姑娘不悦。

她放下酒杯,高高挑起眉头,迎上苍云的目光。

是披了一身兽皮大衫的健壮少年,长得很清秀。他还没学会大月国的束发,发尾扎了两条绑缚红绳的带子,还挂了几样小银饰。

这人是谁?

再一看他旁边的忽烈,姜萝懂了,应该是这位妹夫的家人。

她不由又看了一眼苍云发尾的小银饰,脑子迟迟的,一下子想到了摘星阁里,她和苏流风的相遇。

那日,先生也是一身白狐大氅,绒绒的、出锋的狐毛笼住他线条明锐锋利的下颌,乌黑的长发拢至肩侧,也用红绳铃铛束着。

但苏流风和眼前的外族少年不同,他是润泽的美,并不刺目。

姜萝抿出了笑。

她笑颜如花,一下子把苍云看痴了。

他激动地问嫂嫂:“那位漂亮的姑娘是谁?”

姜福正要和夫君说夜里羊肉的吃法,转头听苍云这样问,无奈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呆若木鸡:“啊,那是我三姐。”

“是那位宝珠公主吗?难怪了。”苍云久仰姜萝大名,“她像太阳一样美丽。”

姜福听到这话,如坐针毡。

她劝苍云不要打姜萝主意:“我三姐代表大月国和玄明神官联姻,此事关乎国脉国运,你可不要犯傻,上去触霉头!”

苍云一听这话,幻想出姜萝是个被命运束缚身不由己的可怜公主。

他要去救她出水火。

于是,苍云没再和姜福讲话,而是挺直身板,径直朝姜萝走来。

苍云对姜萝行了个觐见君主的礼,用蹩脚的大月话,诚恳地道:“殿下安好,臣是鞑瓦部落的王子苍云。今日对殿下一见倾心,有意与大月国结亲,还望殿下首肯。”

姜萝看着面前和自家弟弟一般年纪的小少年,笑了下:“苍云王子怕是不知,本公主已婚?”

“那是国家内的联姻,是殿下身不由己才做出的抉择。而臣真心仰慕殿下,你我之间是因情而结缘,本质上不同。即便不能和殿下成婚,臣也可以留在京中陪伴殿下。”

苍云的眼中有难以忽视的倾慕,反正他也无意于部落的皇权,不如跟随心走,留在心爱的姑娘身边。

姜萝实在不想泼他凉水,毕竟他这一番剖心剖腹的表白,已吸引了不少世家子弟与宗室皇亲看热闹。

不远处,甚至还站着皇帝姜河以及一同研讨佛理的玄明神官苏流风。

姜萝一时静默……

事情好像闹大了。

苍云顺着她的视线朝一旁望去,恶劣地扬唇:“那位便是殿下的夫婿吗?”

看着病恹恹的,孱弱极了。

他身上还有一味暮气沉沉的檀香,得道高僧啊,是苍云最不喜的样貌。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公主真的会幸福吗?

苍云故意挑衅苏流风:“殿下,在我们草原,最美的姑娘必须配最厉害的勇士。上一回部落比试,我是我们猎场最强壮的男人。”

言下之意是,他比苏流风厉害多了,占据先天优势,苏流风不该阻止他和姜萝的结合。

这小子怎么尽添乱?

姜萝被惹烦了,瞪了苍云一眼。

“先生……”她正想说些话,解释眼下的情况。

却见苏流风依旧是风流蕴藉的温柔模样,他没有生气,还对姜河恭敬地道:“陛下,请允许奉无礼,于臣工与来使面前,暂褪下这一身法衣。”

姜河不明白苏流风话里的意思,但他哪里敢阻止佛子的行径?急忙称“是”。

苏流风迎上姜萝忧心的目光,他揉了揉妻子的头,轻声说:“别担心。”

随即,苏流风缓慢回帐篷,再出来时,佛子身上那一袭贵重的千佛图礼服已褪,换上了家常穿的青色竹叶纹长衫。

原本拢至肩侧的长发也被莲花冠束于发顶,长长的发尾迎风摇曳,透出一种与神佛迥异的锐利杀意。

皇帝懂了,难不成佛子是要和苍云比试?!

不可啊!要是那个蛮族人下手不知轻重,伤了苏流风,那他们大月国的气运怎么办?

姜河无奈地看了姜萝一眼,咬牙切齿:“阿姐你真是红颜祸水!还不快劝劝神官。”

姜萝许久没见到苏流风执剑的模样,倒忘记了,先生本就武艺高强。

她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故意上前为苏流风整理衣襟。

先生从来不会在外彰显私心,今日竟也一反常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划为他的归属物。

不愧是她一手调教的“好学生”,先生进步神速啊。

姜萝故意踮脚,贴向苏流风的耳,羞赧低语:“我给先生一些彩头吧?先生若是赢了,此前我不让先生三次,今夜就允你。”

这句话听得苏流风耳根绯红,他垂眼,没有应声。

只是,郎君手背青筋微起,明显将手中剑执得更紧,雄厚剑气仿佛已从剑锋中溢出,蓄势待发。

姜萝慵懒地靠回座位,对苍云颔首:“既然你属意于我,那便同我夫婿争一争吧。毕竟,本公主也仰慕强者。”

苍云的心潮澎湃,立马从侍卫手里抽来一对弯刀。

不过是一个念经的僧人,能奈他何?

待姜萝一声令下,苍云抄着银光凛冽的弯刀杀出。剑刃破风,传来呼啸的锋鸣。

他是为爱而战,视苏流风为情敌,下手狠厉。

姜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苏流风遭遇不测,宫廷禁卫自要上前庇护。

怎料,就当所有人以为温文柔弱的苏流风,敌不过这来势汹汹的刀刃时,兵刃相接的撞击声刺人耳朵,剑花如星火四起,是苏流风执剑抵御住来袭。

苍云到底轻敌,足下踉跄,险些被苏流风逼退。

他不甘心,再要迎击,却在旋身挥舞弯刀的间隙,腰上一疼。

一时间,血花四溅,血腥味弥漫。

原是苏流风预判了他的刀招,先一步朝苍云挥斩长剑。

苏流风的剑招利落,饱含杀意,半点都没有先前身为佛子的温柔与怜悯。

不过一个恍神,苍云手腕受伤,皮开肉绽,弯刀也随即落地。

而那一把冰冷的剑刃,正贴向苍云的脖颈。

苏流风为了国家的和睦,没破开少年的皮肉。

苍云输得彻底。

他惶恐不宁,一抬头,对上一双沉沉的凤眼。

郎君面容冷峻,对姜萝才展现的柔情不复存在。

他淡然道:“你输了。”

苍云再不甘心,手上的剧痛也提醒了他的无能,他切齿:“是,我甘拜下风。”

苏流风缓慢收剑,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如同盖世英雄一般,走向姜萝。

余霞成绮,男人的青衫飘逸,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流风原本淡漠的薄唇,因姜萝的笑而缓缓弯起。

他迎着姜萝的目光,笑道:“如今,殿下归我。”

原来、原来苏流风愿意和人大动干戈,是为了宣誓所有权吗?

姜萝的心在瞬间飞起,烟花四起,跳若擂鼓。

她心动,欢喜,不由抿唇一笑。

原来,先生对她也有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大家喜欢甜甜番外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