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回到了大半年前,面对丹阳郡主时的样子。 明明还是在夏日,言明却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您……”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回头去看裴溪。 “裴小姐……” 裴溪也蹙着眉看着裴时安。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言明去找大夫。 “……好,我、我这就去!”言明说着立刻往外跑。 裴时安还皱着眉,一脸不解:“为什么要找大夫?我风寒早就好了。” …… 另一边。 时桃在外面等着。 看到郡主出来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没想到郡主会出来得这么快,她原本都想让人先回家说一声,免得家里着急。 直到看到郡主此时的面貌,时桃就不止是震惊了。 黄昏落日,叶初雨已经哭干了眼泪,哭不出来了,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郡主?” 时桃惊呼着跳下马车。 她火急火燎地去扶住叶初雨的胳膊:“您这是怎么了?”看着她藏不住的红色眼眶,一会儿的功夫,眼睛就已经肿起来了。 时桃本就是个火爆脾气,此时更是气得怒不可遏。 “谁欺负您了?” 想了想,也就只有裴时安一个可能了。 “裴公子怎么回事啊,自己不守承诺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您弄哭了!他是真当您好欺负了是吧!” 时桃说着,就捋着袖子想进去找人算账。 被叶初雨握住胳膊。 “先回去。”叶初雨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能听了。 “郡主!” 时桃心有不甘。 但叶初雨只是握着她的胳膊说:“回去。” 时桃见她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虽然满腔不高兴,但还是咬着牙,先扶叶初雨上了马车,离开了这边。 这天夜里。 叶初雨就起了高热。 把昭华阁的一票人都担心的不行。 偏她有言在先,不准她们说与别人听,尤其不准去找长公主,束秀和时桃再着急再生气,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而另一边,裴时安也被大夫诊治过了。 裴时安一脸莫名,总觉得他们怪怪的,但无论大夫怎么诊治都诊治不出什么毛病。 这会裴溪送人出去,言明则依旧苍白着脸看着他。 “到底怎么了?” 裴时安皱眉询问言明。 言明看着他,几次张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到什么,忽然走到一旁,把当初郡主给主子的棋拿过来了。 “主子,您还记得这个吗?” 裴时安皱眉看了言明一眼,但看言明看着他时满怀希冀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看了过去。 裴时安皱眉道:“这不就是棋吗?” 言明忙追问道:“什么棋?” 裴时安张口,下意识要说出它们的名字,但要吐出的话却像是中途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一般……那两个明明已经抵达到喉咙口的话,愣是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而等他想细究的时候,胸腔里的那阵子不舒服,就又再次涌现出来了。 他再次皱起了眉。 言明看他这样,心下又是一沉,目光却在看到他腰间的荷包时,一动。 他问裴时安:“主子,您看您腰间的这只荷包,您还记得是谁给您的吗?” 裴时安顺着言明的话,往腰间看。 待看到一只兔子荷包时,裴时安眸光微怔。 他下意识想说是阿姐,但阿姐才不会做这样的小玩意,阿姐以前也送给过他荷包,并非是这样的。 裴时安的心中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思绪。 他抬头,看着言明这副模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口中的名字,被他吐了出来。 “叶初雨?” 几乎是他才说完,言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您记得!” 可在看到主子立刻变得黑沉的脸时,言明这满心的欢喜和激动,就又再次消失了。 主子这模样,根本不是记得的样子。 因为他看到主子毫不犹豫扯下腰间的荷包,重重扔到了床上。 “她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这?” 裴时安满脸阴沉,说完,又喘着粗气一脸不解地问言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奇怪?” 言明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好一会,他才沙哑着嗓子跟眼前的少年说道:“您还记得您之前陪着丹阳郡主去北地了吗?” “我为什么要陪她去北地?”裴时安愕然。 但他脑中好像的确有一段去北地的记忆,可在那段记忆里根本没有叶初雨的踪影啊。 言明闻言,心下更是一沉。 他看着主子沉默许久,才又哑声继续问道:“那您还记得丹阳郡主曾替您挡过一箭吗?” “什么?” 裴时安这下不止是愕然了,他瞪大了眼睛。 “叶初雨替我挡箭?她疯了?” 裴时安皱眉。 他觉得这不可能,但脑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一个女子不顾一切地奔向他,可等他想细看的时候,那段记忆就不见了。 头和胸口又开始传来锥心的疼痛。 裴时安忽然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言明看他这样,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急急走了过去。 “主子,您没事吧?”他一脸慌张。 一直在外面的裴溪,这会才进来。 “时安怎么了?” 她满面焦急问言明。 但言明也回答不出,只能说:“不知道,主子就是突然又开始头疼了。” 他把之前和主子说的话,一五一十都跟裴溪说了。 裴溪听完之后,迟迟不曾说话,最后看着抱头呻-吟的裴时安,沉声道:“阿弟看来是忘了郡主,只要听到和郡主有关的事情就会这样。” “我明日去问下初雨,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路上遇到了什么,再看看有没有大夫能治,这阵子,你先别跟时安说郡主,我怕他的病情加重。” “怎么会这样?” 言明愕然,但看着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主子,一时也不敢再冒险了,生怕真的刺激到主子,让他真的出什么事。 翌日。 叶初雨醒来。 她烧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热才退下。 身边束秀和时桃昏睡着,叶初雨醒来的时候,早过了去上学的时间,她也没心情去上学,躺尸一般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头顶。 直到小梨花黏过来,蹭着她的脖子喵喵喵喊着。 叶初雨才伸手捞过它,抱到了自己怀里。 束秀和时桃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看她清醒,两人都很高兴:“郡主,您醒了!” 她们伸手来探叶初雨的额头。 见热度终于退下了,这才放心。 “您到底怎么了?昨日您跟裴公子怎么了?”束秀担忧问道。 叶初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抱着小梨花,嘶哑着嗓音说道:“……没什么。” 说完,未等两人再说,她就逃避似的侧过身子:“我还好累,你们先退下吧,我想休息。” “郡主……” 时桃蹙眉,还想再说,被束秀阻拦。 “那我们先给您去准备吃的。”没听到叶初雨的回答,束秀带着时桃先下去。 叶初雨听着她们离开的动静,依旧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迟迟未有别的动作。 叶初雨躺了一天,连饭都没吃。 束秀和时桃急得不行,听说裴溪来了,时桃先拉下脸:“她还有脸来!” 这是记到了裴溪的身上。 束秀到底要沉稳一些,就拍着时桃的手背摇了摇头。 “我去问问郡主的意思。”束秀说着就进去问了叶初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