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在责怪他的自作主张。 言明被他看得瑟缩了下脖子，不敢发一言。 裴溪则皱着眉看他：“言明说，你和初雨吵架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朝叶初雨看去。 “初雨，你没事吧？”裴溪说着朝叶初雨走去。 叶初雨朝裴溪摇了摇头，但她小脸苍白，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她仍旧沉默地朝裴时安看去。 “时安，是不是你惹初雨不高兴了！”裴溪在一旁不满道。 裴时安抿着唇不说话。 尤其听阿姐让他道歉，他本就不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给叶初雨道了歉。 “对不住！” “你——” 裴溪看他这样，刚要说话，却听身侧叶初雨说道：“裴姐姐，没事，我……没事。” 她沙哑着嗓音说道。 “我还有些事，我、我先回去了。”叶初雨心中慌乱，她不知所措地说完，也不等裴溪说什么，便匆匆往外走去。 只是在走到裴时安的身边时。 她还是满怀希冀地朝裴时安看去，可她还是失望了。 少年没看她，脸色也就淡漠，那双从前装满了她的眼睛，此时除了漆黑和不耐就再没有别的了。 现在的裴时安，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裴时安了。 那个会摸着她的头，会给她煮面条，会跟她说别怕，甚至不远千里送她去北地的人……不见了。 叶初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程序被扭转，还是这个破游戏给她附加的困难……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裴时安，不见了。 这一个认知让叶初雨难受得想哭。 她也真的哭了。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叶初雨很少这样哭。 无论是在现代世界，还是在这个游戏世界。 裴时安像是愣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会哭，他近乎呆滞地看着叶初雨。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敲击着他的心脏，像是想要唤醒什么，他不知道，但这让裴时安近来本就不轻松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你……” 他看着叶初雨似乎想说些什么。 身后却传来阿姐的声音：“时安，你看看你做得好事！” 裴溪很生气。 裴时安很少见阿姐这样发火，但见阿姐这样，他也只当阿姐是怕叶家家大势大，怕这位所谓的丹阳郡主不高兴。 这种看人脸色的心情，让裴时安面上那一瞬的凝滞，又再次变得凛然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扭开了脸。 叶初雨看他这样，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跟着消灭殆尽了。 眼泪还未止住，她却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初雨……” 直到身后传来裴溪关切的声音，叶初雨才重新睁开眼。 不愿让裴溪担心。 叶初雨勉强扬起一抹笑，沙哑着声音与人说道：“裴姐姐，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便抹着眼泪大步往外跑去。 “初雨！” 裴溪似乎想追，却苦于追不动，只能扶着门框停下。 “言明，你去看看初雨。”她只能跟言明说。 言明忙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裴时安看着叶初雨跑开的身影，只觉得心里敲击的那个声音更重了，他忍不住皱眉，也忍不住想伸手抚压自己的心口。 但看着裴溪面露焦急的模样。 他还是先走过去劝说裴溪：“阿姐何必如此，我们如今既然已经搬出来了，又何必再惧怕他们。” 裴溪看着他。 她似乎很无奈，但吐出来的话却只有一句：“你啊……” 言明追着叶初雨出去。 “郡主！” 叶初雨听到他的声音, 压抑着情绪，暂时先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试图和从前一样喊他：“言明。” 可言明听到这沙哑至极的声音, 还有叶初雨脸上那怎么掩藏都掩藏不住的难过情绪, 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您没事吧？” 叶初雨摇了摇头，她的脸上强撑着一抹笑容，声音却依旧很哑：“我没事。” 言明看她这样, 浓眉不由皱得更加厉害了。 “您……” 他看着叶初雨的笑脸, 想说您还是别笑了，这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但到底说不出口，他只能低声, 一脸无奈地与人说道：“主子不知道怎么了，这两日一直有些不对劲。” 他本来想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但又觉得这不太像。 言明本来就有些笨口拙舌, 此刻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 叶初雨哑声道：“或许是生病了吧。”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往身后看去。 那边熟悉的少年郎还站在裴溪的面前。 不同于面对她时的冷酷和漠然, 此时站在裴溪面前的他, 依旧和记忆中一样。 他的满心满眼只有裴溪。 就好像这段时日，他的改变，只是一场梦。 一场她自我臆想的梦。 也许根本就没有改变，现在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程序设定的npc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也许裴时安的那些变化, 原本就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境。 没有承诺, 没有变化, 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叶初雨的眼睛又变得滚烫起来，她努力抽了抽鼻子, 却还是止不住眼泪往下掉。 言明看她这样，也急了。 “您、您别这样，诶，这事弄得，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和主子说，还有裴小姐呢，就算主子不听我的，也肯定会听裴小姐的话！” 叶初雨却没说话。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身后。 从始至终，裴时安都没有回头看她，更加没有过来安慰她。 几次余光看过来，叶初雨只能看到他不耐的脸。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即便之前长途跋涉、不远千里，去找叶大哥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受不了裴时安这样。 “……我先走了。” 叶初雨说完就立刻离开了，近乎落荒而逃地跑开。 就好像背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她要拼命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了就好了。 “郡主！” 言明喊了一声，也没能把人喊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初雨跑掉。 人已经跑远了。 言明也不知道自己这会追过去能说什么，只能往回走。 “郡主走了？”裴溪问言明。 言明轻轻应是之后，又看向面前的少年，见他依旧是不耐烦的模样，也没问郡主如何。 言明没忍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那是丹阳郡主啊，您今日怎么对她这么冷淡？” 裴时安听他这样说，长眉却皱得更加厉害了。 “你才怎么了？你也知道她是叶初雨，你现在是在替谁说话？！”裴时安脸色难看。 言明被他说得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想去摸一摸主子的额头，却被裴时安皱眉躲开：“你做什么？” 言明没忍住，颤抖着嘴唇问道：“主子，您……”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太诡异了。 现在要说这两人是吵架，他怎么都不会信！他眼前的主子，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不……不对。 主子还是那个主子。 但属于他跟郡主的那些回忆，好像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