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有个不便的时候,他就喊束秀她们进来,自己出去,但也不走远,就在外面站着。 好了就继续进来。 叶初雨只要一想到,束秀在这给她挠着痒,他在外面站着。 她这心里就有些怪怪的。 眼见裴时安止步,但看向她的目光,却始终透着一股子狐疑,叶初雨自知自己这话,没多少可信的成分,但还是抬着下巴说道:“李太医不是也说了吗,让我少碰那边,我不去想就是了。” 她说完就去看棋局,嘴里说着:“下棋下棋。” 她试图用下棋,来发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想让裴时安别一直关注她。 裴时安见她如此,沉默片刻,倒是也没再坚持出去,而是重新坐了回来。 下棋果然容易让人专注。 尤其他们如今下的,还是叶初雨最不擅长的围棋。 不过经过这一段时日的训练,叶初雨觉得自己的水平,比起最初的时候,还是有很大进步的! 以前她在裴时安的手中,即便被他让棋,都讨不到什么好。 现在居然有时候也能打个平手了。 很快,就被她找出其中的破绽了,叶初雨双眼一亮,立刻笑眯眯地把手里的棋子,往其中一处地方放。 原本快见死的棋局,立刻就跟春风再生一般,活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叶初雨从来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也不吝啬对自己的夸赞。 每次有什么进步之处,就会散发出一种“我怎么会这么厉害!” 在外人面前,或许她还会掩饰一番。 但在自己相熟、亲近人的面前,她就毫无掩饰了。 这会她就笑盈盈、毫无保留地看着裴时安,要夸奖:“你看着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 倘若她真是一只猫,此刻她必定已经在摇尾巴了。 裴时安挑眉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这是士别三日吗?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教小梨花,估计它举个爪子也能下棋了。” 叶初雨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裴时安,你居然拿我跟小梨花比!” 她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然后就拿起一旁的糖葫芦,化气愤为食欲,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裴时安表面上似乎并未去看叶初雨,却用余光一直打量着,这会见她腮帮子鼓着,他的唇角,不由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就连目光都变得愈发柔和了。 他知道叶初雨,其实还是喜欢自然点相处,就跟以前那样。 她既喜欢,那他就保持以前的样子。 免得她觉得不自在。 裴时安重新垂眸,正打算继续下棋,薄唇微张,也打算说句话哄哄她。 是挺厉害的。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个时间—— 裴时安暗自蹙眉。 这还不到叶长渡休沐的时间,叶星河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正巧看见对面,叶初雨也一脸好奇地在问:“这会,谁啊?” 裴时安:“不知道。” 他倒是不在意会是谁过来,反正与他也没什么关系。看叶初雨唇边又粘了糖片,他顺倒是提醒了一句:“嘴角。” “嗯?” 叶初雨懵懂地看着他,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裴时安面露无奈,倒也没说什么,只拿过一方帕子,本想亲自替人擦拭,又怕她觉得不自在。 动作一顿,最后还是把帕子递给她,嘴里跟着提醒道:“糖,粘上了。” “啊。” 叶初雨这才反应过来,她接过帕子去擦嘴角。 原本还在为自己的糗样,而感到不好意思,忽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大了一些,紧跟着传来束秀她们紧张仓惶的声音:“长公主?” 叶初雨睁大眼睛,还在为这个称呼震惊着,就见帐子忽然被人唰得一下,用力掀了起来,然后,一个熟悉的雍容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匆匆而来,走进帐中,便四处去看。 在看到叶初雨的时候,她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在叶初雨还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握着帕子,满脸震惊看着她,连出声都忘记了的时候,萧温阑已经伸手,像失而复得一般,一把抱住了叶初雨。 叶初雨这才后知后觉喊道:“娘?” “诶。” 萧温阑应道。 想到什么,她又立刻松手,满面急切问道:“伤口有没有疼,娘亲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她满面懊悔。 但刚刚看到叶初雨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一路过来的担忧后怕,都在看到的时候,化作失而复得。 情绪平静之后,倒是想起她究竟受了什么伤。 她握着叶初雨的手,双眉紧蹙,一副要让人去喊太医的样子。 好在被叶初雨拉住:“您别担心,我没事。” 萧温阑见她小脸还算有些血色,人也不是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这才长吐出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说完,余光一扫身侧自她进来之后,就起身低头向她请安的少年,原本面对叶初雨时,那副温和的面容,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 虽然迟到了十天。 但当日香山发生什么,雨儿又是为何受伤,她如今已经十分清楚了。 此刻看着这个少年,萧温阑心里的火气,几乎是立刻就涌了起来。 她冷着脸,想要训斥他。 没有保护好雨儿的本事也就算了,竟然还让雨儿为他受了伤!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雨儿的身边? “裴时安——” 她 看着裴时安离开, 叶初雨悄悄松了口气。 这会被萧温阑拿手轻点额头,她也不怕,仍笑吟吟地抱着萧温阑的胳膊, 把头靠到她的肩膀上, 一副撒娇模样。 怕萧温阑回头,还要跟裴时安秋后算账。 叶初雨一边枕着人的肩膀撒着娇,一边还软着嗓音, 试图给裴时安开罪道:“其实这事, 跟裴时安真没什么关系,真要追根究底, 他还是受害者呢。” 萧温阑这一路,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 她又岂会不知道那个少年,其实也是受害者? 但受害者是一回事,雨儿替他挡箭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