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大步离开。 转头却瞧见一双狡黠灵动的眼睛，正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这边。 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 那双狡黠灵动的黑眸轻轻一怔，很快便转过了头，只留下那两根蝴蝶结在半空一晃一晃，彰显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的错觉。 萧寒看得轻轻蹙眉。 但凝视那个身影片刻，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径直往前走去。 陆知斐也跟了过来。 裴时安这一路，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少女，先前那一幕，他自然也瞧见了。 他看到了陆知斐和萧寒，不知为何脸色难看，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激动和看热闹的情绪。 她的激动来源于什么，裴时安依旧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她好似知道许多，她本不该知道的事，例如萧寒、例如陆知斐，又例如他……裴时安眼中的深思，变得越来越浓郁，只不过少年并未让任何人发觉这其中的异样。 尤其没让身边的女孩察觉到。 这一天。 众人玩到很晚才回去。 但其实除了叶初雨和叶星河姐弟俩，其余人并没有真的很趁兴在玩，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何况他们本也不是爱玩闹之人。 回到叶府，已经很晚了。 早过了平日宵禁的时间，但今夜是难得的除夕佳节，大秦无宵禁，他们回来的路上，夜空上方还嘭嘭嘭响着烟花声呢。 烟花璀璨耀眼。 虽然稍纵即逝，但那一瞬的美景，也足够令人记忆深刻了。 叶府门前也有不少残屑，这会还有小厮拿着箕帚清扫着地面，远远瞧见一行人回来，众人自是连忙迎上前，行礼去了。 叶初雨从马车里出来。 今夜玩得最高兴的，自是非她莫属。 她阁走去，裴时安则带着叶初雨往昭华阁去。 叶初雨还是从前那副老样子，路上也停不下来声音，她蹦蹦跳跳的，跟个兔子似的，跟在裴时安的身边，问他今夜开不开心？ 裴时安则头也不回，直视前方，说话也还是那副平日的模样：“就那样。” 叶初雨一听这话，自是十分失望。 “裴时安，你也太难养了吧，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让你开心。”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背着手，看着前方，笑盈盈地说道：“可我很高兴，我好久没感受过这样年味十足的年了。” 裴时安听到这话，心下霎时一动。 他什么都没说，只垂眸，凝视着少女此刻含笑恬静的脸庞。 “以前……” 叶初雨今夜太过高兴，一时也就未曾设防。 她弯着眼睛，下意识要说起自己以前的事，话到嘴边，倒是清醒过来，自己现在还在游戏之中呢！ 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她忙朝身边的裴时安看去，生怕他察觉什么。 裴时安不知何时转过的脸，像是才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眼神，他在叶初雨的注视下，看过来，轻轻蹙眉：“怎么了？” “没、没事。” 叶初雨见他像是并未听到她这一声呢喃的样子，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生怕自己多说多错。 眼见昭华阁就在眼前了，她便停下步子与身侧少年说道：“裴时安。” 裴时安亦止步看她。 “你在这等我下，我去给你拿礼物！”今日午间走得匆忙，礼物还被她放在屋子里面呢。 她说完，让裴时安在这等着，便径直提着裙子往里跑去。 “郡主，等等我！” 时桃自是也连忙跟了过去。 裴时安看着她们主仆俩离开的身影，倒也没跟着进去，只在原地等她。 等她跑进屋，瞧不见人影了。 裴时安方才又收回视线，背着手，仰头看向头顶的夜空。 束秀正在里屋做针线。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她便把其余下人都先打发下去歇息了。 到底是过年。 也该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和说话声，知晓是郡主回来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郡主——” 看着进来的少女。 束秀这顿礼数还没能行完，就眼睁睁看着少女跑进屋中。 看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束秀半蹲着，露出怔忡的模样。 “郡主这是怎么了？” 她问时桃，步子也自发地往里走去。 以为出了什么事，但进了里屋，瞧见郡主手里捧着一件东西，也就明白她为何如此了，她笑着，悄悄朝身后的时桃问了一句：“裴公子在外面？” 时桃点点头：“在呢。” 眼见郡主拿着东西，又要出去，她又要自告奋勇，跟着她出去了。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束秀轻轻拉了一把。 时桃疑惑地看着束秀。 束秀却没看她，只笑着跟叶初雨说道：“奴婢给您放水去，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得好好除除身上的秽气，好迎新年呢。” 叶初雨听到这话，倒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给裴时安送东西，虽说这东西，她们也都知道。 但当着别人的面，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故作镇定和冷静的，跟她们点了点头，然后握着手里那只小盒子，往外去了。 “姐姐为何拉着我？” 眼睁睁看着主子往外走，时桃却还一脸懵懂，不明白束秀姐姐为何要拉着她，不让她陪着主子出去。 眼见主子已然出去了，束秀这才收回视线。 看着身侧时桃依旧还一脸懵懂地看着她，她也只是笑着，轻轻捏了捏时桃肉嘟嘟的小脸蛋。 “没什么，陪我放水去，郡主奔波一日，得好好泡个澡解解乏了。”她没多做解释。 时桃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也不好多问，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轻轻哦了一声，也跟着束秀进净室收拾去了。 外面已无一个人。 只有院子外面的榆钱树下还站着一个少年郎。 少年梳着高马尾，身披蓝白色的兔毛大氅，依旧负手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从叶初雨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少年眼下那一颗多情又冷清的泪痣。 他站在星空与烛光之下，微微仰头，脸上仿佛也被投落了那点点星光。 这一幕太过安静、也太过美好，让人实在不愿意轻易去破坏这一份安静的氛围，以至于叶初雨原本想喊他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悄然住了口，变得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