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看着她跑掉的身影。 听着远处传来熟悉的笑语声,低笑一声。 等裴时安拍完身上的雪,出去的时候,叶星河已经在跟小梨花道歉了。 叶家小少爷平日里多威风一个,此刻却被折腾得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耷拉着脑袋,蔫耷耷的,跟一只小狸奴道着歉:“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以后再欺负你,我就是狗。” 他说完撩起眼皮看着叶初雨:“行了吧?” 叶初雨没理他,反而转头问起束秀怀里的小梨花:“小梨花,你觉得这个道歉,你满意吗?” 叶星河气得嘴角直抽。 而小梨花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竟然十分矜傲地喵了一声。 “行吧,我们小梨花大人有大量,已经原谅你了。” “以后你再欺负它,你就是狗。”叶初雨说着哼了一声,“比赛结束,我们去里面喝茶吧。” 她说着就要进去。 可小少爷今日吃了那么多亏,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等叶初雨进去,他就拽住了她的帽子,阴恻恻道:“急什么?反正衣裳都湿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 “叶初雨,我们再好好玩玩啊。” 叶初雨一听这语气,就心下一惊,她怎么可能跟叶星河单挑? 这可是以后闻名大秦的少年将军! 她当即要跑。 倒是还真的被她跑掉了。 叶星河气急:“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叶初雨边跑边回过头说,还跟叶星河扮了个鬼脸,倒是也没让时桃她们过来帮忙。 裴时安看着姐弟俩打闹着,也没过去,就站在一边看他们玩闹。 直到看到叶初雨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裴时安忽然变了脸色。 在几声担忧的“郡主”声中,他亦抬脚走了过去。 叶星河也没想到叶初雨能摔倒。 看着她正面朝下陷在雪地里,他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准备过去拉她,嘴里还跟着笑话她:“让你刚才拿雪球砸我,活该!” 小少爷说着,笑眯眯走过去。 打算待会拉起叶初雨前,让她也投个降,却在看到一个身影的时候,陡然怔住。 束秀等人这会也看到了那个身影,当下也愣得停下了步子。 几声“郡王”脱口而出。 倒是让原本还在往这边走的裴时安,也跟着停下了步子。 远处长廊上正走来一个玉冠束发的年轻男人。 裴时安此前并未见过叶长渡。 他跟阿姐来叶家的时候,叶长渡正好去了桐州乔家。 两边一前一后,他们刚到,叶长渡已先一日走了,因此并未能赶上见面。 也因此这还是裴时安头一回见叶长渡。 但叶长渡声名远播,裴时安早早就听过他的名字。 知晓他文武全才,十分受天子器重,也知晓他是叶远声和萧温阑最喜欢的长子。 他还听说叶长渡对自己的一双幼弟、幼妹很好。 而那个性格阴鸷暴戾的丹阳郡主,就连叶远声和萧温阑的话也从来不听,却独独十分信赖自己这位兄长。 两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如果说叶府之中,谁最了解那位丹阳郡主,那必定是这位永义郡王。 这一刻—— 裴时安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那个身披灰鼠皮大氅,容颜清雅的年轻男人正在往叶初雨走去。 他张了张口,想出声喊住人,却寻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怕自己的做法引得旁人猜忌怀疑,裴时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长渡瞥了一眼叶星河,然后一脸无奈的弯下腰,把陷在雪地里的人提了起来。 “叶星河,你死定了!” 叶初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一摔,把她摔得眼冒金星,耳朵都嗡嗡作响。 自是未曾注意到束秀她们说的话。 这会她小脸冷冰冰的,眼睫上面还沾着雪花。 只当拉起她的人是叶星河,她气呼呼的,正要骂人,迎面却是一方带着清茶香的帕子,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温润的男声:“谁惹我们六姑娘生气了?” 这个声音太温柔,也太陌生。 叶初雨眨了眨眼,等到眼睫上的雪花被人小心翼翼拂落,她终于看清了站在她眼前的那个男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蓝灰色直裰、身披灰鼠皮大氅的年轻男子。 眼睛还有些模糊。 但年轻男人脸上温柔的笑意却一丝未减。 她能看到。 直到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记忆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映入于她的脑海之中。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才怔怔地呢喃出声:“大、大哥?” “哥哥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月,怎么感觉小六都不认识哥哥了?”叶长渡笑着说了一句。 他随口一句,说完便去拍落她身上的积雪了,并未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好了,先随哥哥进屋,看把自己弄成这副小花猫的模样,也不怕回头着了风寒。” 叶长渡语气无奈,但话语之间皆是宠溺。 他说完便十分自然地牵过叶初雨的手,青年眉眼含笑,是再清雅不过的模样了。 走前,还不忘瞥了一眼身旁:“你也过来。” 没想到会被自己大哥抓包的小少爷,十分懊恼地应了一声:“……是。” 他耷拉着脑袋,跟在两人身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叶长渡牵着叶初雨往长廊走去。 瞥见院中还站着一个眼生的俊美身影,略想了一会,倒是笑了,语气也跟着放缓了许多。 “是时安吧?” 裴时安听到这一声,便也垂下眼眸。 “郡王。” 他与人问好。 叶长渡笑笑:“这是在家里,你是小六的未婚夫,不必与我生分,同小六他们一样,喊我一声大哥便是。” 他说完也招呼起裴时安:“时安也一道进来吧。” 裴时安在他温和的注视下,看了眼他身边的叶初雨,见她还一脸失神的模样,低头蹙眉,未过多久,他便垂眸应道:“……是。” 回到房中。 立刻有侍人送来姜汤和茶水。 三个打过雪仗的人, 各自被丫鬟领着去房中更换衣裳了。 叶初雨被束秀她们带着去了里间。 裴时安与叶星河则去了侧间。 衣裳都是刚拿来的,已经拿暖炉温热过,还特地熏了香。 束秀细心。 怕他们回头比完赛, 着凉, 便早在三人进行比赛的时候,就着人去做这件事了。 男子换衣自是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何况叶星河与裴时安都是不需要别人伺候的那种。 很快。 两人便更换完衣裳了。 叶星河一边正着身上的玄色革带,一边小声嘟囔道:“真是倒霉, 没想到大哥会突然回来, 回头他肯定又要帮着叶初雨教训我了。” 生怕外头的人听到。 小少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轻。 说完, 余光一瞥。 发现裴时安竟少有的在出神。 这倒是稀奇,叶星河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这要搁从前,叶星河自是不会理会裴时安怎么样的, 管他在想什么,同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如今多少也有些熟悉了。 先前又有作为同伴的情谊, 他便问了这么一句。 裴时安听到他的声音, 倒是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垂下眼眸, 语气仍和从前一样平淡。 叶星河看他这样就有些不爽,他就是多嘴问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