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安挑眉。 他垂眸看她,与她脸上讨好的笑容对上,又扫了一眼她的手,到底也没说什么。 拿起一旁的伞。 “走吧。” 雪落伞上,发出碎琼乱玉的声音。 披着黄色斗篷的少女和拥着竹青色大氅的少年,并肩走在路上,身后则是另一个披着藏蓝色斗篷的少年,他跟在两人身后,嘴里不高兴喊道:“叶初雨,你等等我!” 郭代进去给叶远声续茶的事后,看到的就是他家老爷看着月亮窗外出神。 …… 叶初雨说的新的好玩的游戏,便是扑克牌。 这是她前阵子让人做的。 其实古代也有叶子戏,只不过叶初雨觉得那东西有点难玩,便把现代的扑克牌运用进去。 这会她跟二人讲了规则。 两人一个爱玩、一个聪明,很快便读懂了规则。 “可惜裴姐姐不在,不然我们就能玩双扣了,现在这样的话,只能玩玩斗地主这些了。”叶初雨靠在榻上,一边摸着腿上的小梨花,一边叹气道。 “什么双扣,什么斗地主。” 叶星河还在认牌,听到这话,头也不抬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多我没听过的词?” 他显然只是随口一说。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初雨撸猫的动作都跟着停了下来。 就在她又准备想法子搪塞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对面传来裴时安的声音:“好了没?好了就开始。” 叶星河一听这话,只当裴时安是嫌他动作慢,立刻较上劲了! “我早好了!” 他说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开始开始,今天我必然要让你们输个底朝天!” 外面冰天雪地、白雪皑皑。 而烧着地龙的屋内犹如暖春,三人斗着地主,小梨花在叶初雨的腿上睡得正香甜,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外面束秀和时桃带着几个小丫鬟,在铁架上面烤着地瓜、板栗和橘子,时不时进去给三位主子添点茶。 这从前冷冰冰的昭华阁言笑晏晏,已经再也找不出从前的一丝冰冷了。 除夕前一天。 天上的雪连着下了好几日, 终于是见停了。 但院子里的积雪还在,墙上、屋檐上的雪也还没有被清扫掉,天地依旧还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若是从高处往下处望下来, 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座雪城。 叶初雨事先特地交代过了,没让人把院中的积雪清扫干净。 她是南方人,在现实世界, 除了小时候, 还有在电视上,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 上回她刚来这个游戏, 时机不对。 她整个人都被这破游戏冲击得太过厉害,哪里还想得到玩雪? 这次就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能真实地见到雪, 她当然是要好好玩一场了! 这一天。 叶初雨迷迷糊糊从床上睁开眼,还不是特别清醒。 小梨花在她枕头边睡着。 听到动静,它先翻了个身, 肚子朝上般,自己还迷糊着, 倒是知道先拿头来蹭她的脸, 边蹭边还轻轻喵了一声。 叶初雨听到它的声音, 瞌睡也就醒了大半。 她笑盈盈地把它捞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梨花穿着束秀做给它的小衣裳,倒是瞧着更加憨动可人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说着话,叶初雨拿鼻子去蹭小梨花的鼻子。 小猫正是见日长的时候。 叶初雨自把它带回家中之后,日日与它同吃同睡, 精心养着, 底下的侍人们见她喜欢, 自是也把它当做小主子那般看待着。 除了专属的玩具、衣服之外,张有才还特地给它做了许多小零嘴, 每日供奉着。 小梨花被这样精养着,岂会不好? 不仅长得愈发灵动可爱,就连性格也变了许多。 它刚来的时候还有些畏生,除了叶初雨,谁都不肯碰,谁要靠得近一些,还会朝他们龇牙咧嘴,发出没什么威胁力度的低吼声。 如今却是被谁抱在怀里都一脸坦然,除了叶星河。 每天懒洋洋地睡在专属的猫窝里,任由别人伺候着吃东西,夜里则习惯性地爬上叶初雨的床,黏在她的身边睡。 刚开始的时候,叶初雨也有些不大习惯。 虽然以前睡觉,她也喜欢抱着玩偶睡,但那毕竟不是活物,小梨花有呼吸、会动,有它在身边,叶初雨岂能睡得踏实? 不过时日长了,她也就习惯了。 与其看她在外面可怜巴巴喊着、挠门,最后还是会心软把他放到床上来,还不如一开始就这么做? 甚至,她还特地让束秀给它做了个小枕头、小被子,放在自己的枕头边,好方便小梨花睡觉。 “小胖子,你再重一点,姐姐就抱不动你了。” 小梨花虽然听不懂人话,隐约却能感觉出这并不是什么好话,当下抗议般“喵”了一声。 “啧,你还跟我生气了?” 叶初雨嗤它,说着,还拿手捏了捏它愈渐圆润的小胖脸,边捏边说:“这么凶,怎么看到裴时安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说来也奇怪。 小梨花现在在府里,仗着自己身份贵重,对谁都不客气,就连叶星河也没法在它这边得到一个好脸色,偏偏十分畏惧裴时安。 可它一边畏惧,一边还特别喜欢亲近裴时安。 只要裴时安出现,就连她这个正经主人都得靠边站。 “你个没良心,窝里横的!” 叶初雨拿手点了点它的头。 小梨花又气鼓鼓地喵了一声,还作势要咬她。 叶初雨可不怕它。 一人一猫打闹的时候,束秀掀起帘子进来了。 看到屋内这一副情景,已经习惯了的束秀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笑着问了一句叶初雨:“主子是再躺会,还是现在就起来?” 仗着无事可干,叶初雨自是不愿现在起来,继续挠着小梨花的咯吱窝,头也不回笑道:“过会过会。” 束秀笑着应好,只又添了一句:“外面雪已经停了,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院子里的下人们说过了,他们不会去动外面的雪。” “什么?” 叶初雨回过头,有些惊讶:“雪停了?” 她说着,也未等束秀回答,当即抱起小梨花就往窗边跑。 小梨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丝毫不怕,在她怀里高兴地喵了一声。 窗子被她从里面推开。 看到外边白雪皑皑的一片,叶初雨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真好看啊! 小梨花在她怀里,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哇什么,却也够着脖子往外看,跟着喵呜一声。 外边的下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瞧见一人一猫出现在窗内,皆惊地反应慢了一拍才与她行礼问好。 “郡主。” 束秀也被她吓了一跳。 尤其见她一身单衣,赤着脚,更是白了脸。 她也顾不上说话,连忙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斗篷,一面披到叶初雨的身上,一面与她无奈说道:“郡主怎么这样就下来了?” 叶初雨嘿嘿一笑:“我高兴嘛。” 束秀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这雪于他们北边的人而言,几乎是每年都能见到之物,何况前不久不才下过一场。 郡主以前不是对雪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叶初雨。 叶初雨自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她佯装不知,一面按着束秀的动作,抬脚穿鞋,一面笑盈盈地跟束秀说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很好的一年。” 束秀听到这番话,倒也跟着笑了。 她没再多说,起身扶着叶初雨的胳膊说道:“这儿冷,奴婢扶您过去。” 是挺冷的。 窗户开着,外面的寒风嗖嗖嗖地往她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