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可算出来了!” 学宫不准他们这些伺候主子的人进去,先前她也只是从小少爷的口中知晓郡主和裴公子还有事要做。 可是她没想到,这一等竟等到现在。 天都已经黑了。 若不是知晓裴公子陪着郡主,恐怕刚刚她就要喊人进去打探消息了。 言明虽然未言,但一双满怀担忧的眼睛也在看着裴时安,见裴时安与他摇头,言明方才松了口气。 “诶,我没事,就是刚去找东西了。”叶初雨安慰担心坏了的束秀。 束秀仍忧心忡忡,皱着眉说:“什么东西值得您找这么久?” 叶初雨却不想多提,只笑着打岔过去。 束秀见她不愿多说,自然也不敢多问,刚要扶着人进去,可目光在她手背上一凝,似是以为自己没看清楚,她凑近一些去瞧。 这一瞧。 她却顿时变了脸:“您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言明听到动静也立刻看了过来。 他是习武之人,眼睛自是要好与常人的,不似束秀需要离这么近才能瞧清。 即便此刻天色已黑,透过远处的烛光,他也能瞧见丹阳郡主手背上那几道明显被抓伤的血痕。 言明也跟着皱了眉。 “先上去吧。”裴时安看叶初雨一脸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先出声替她解了围。 束秀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她果然没在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只是一脸凝重地扶着叶初雨的胳膊先上了马车。 裴时安留在原地。 目送她进了马车,方才往自己的马匹走去。 路上。 他忽然与言明说了一句:“你回头去城中找找有没有卖狸奴的。” 野生的自是有,但这些大多都乖觉不驯。 但正经贩卖的却不多。 尤其是品相好的,更是金贵之物。 这冷不丁的一句,言明不禁愣了一下。 “狸奴?您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言明十分惊讶。 裴时安瞥他一眼,有些不高兴:“让你去,你就去,再这么多废话,日后便让玄明过来。” 玄明便是裴时安另一个护卫。 只不过自从入了京之后,他便被裴时安派去做别的事了。 言明一听这话,果然立刻噤了声。 他低头垂眸,表起衷心:“属下明日就去!” 裴时安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翻身上马,无人看到的时候,他却悄然长吐出了一口气。 回想先前与言明吩咐的。 裴时安长指曲起轻按眉心,也实在是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开这个口。 实在是…… 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裴时安。” 熟悉的女声如影随形,原来是叶初雨掀起车帘,瞧见了他此刻的模样:“你怎么了?” 裴时安自是不可能与她说的,他放下曲起的手。 “没什么。” “走了。” 马儿先动。 马车也紧随其后。 叶初雨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眨了眨眼,倒也没有多想,被束秀说着外面冷,该上药了,她轻轻哦了一声,也重新钻进了马车里面。 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白芍在门房那边等他们,远远瞧见他们回来,就立刻迎了过来。 “郡主, 少爷,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她气喘吁吁过来,说着还松了口气。 “白芍?” 叶初雨远远瞧见有人跑来,近了才认出, 她有些惊讶:“大冷天的, 你怎么在这等着?” “小姐和叶小少爷一直未瞧见你们回来,便着奴婢等在这, 有个消息也好提前知晓。”她说着与二人行了礼,嘴里还跟着一句, “您二位要是再晚来一些,小姐和叶小少爷恐怕就得直接派人出去找你们了。” 叶初雨听到这话,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抓自己的耳朵。 “让裴姐姐担心了。”她小声说道, 声音怀着一份歉疚。 显然是在歉疚因为自己的缘故, 惹得这么多人为她操心。 裴时安垂眸, 正好看到了她这个动作,没有多说此事,他只是转开脸,问白芍:“阿姐吃过没?” 白芍听到这话, 连忙答道:“没呢, 一直等着你们回来, 还没让厨房传膳。” 裴时安点了点头。 “走吧。”他跟叶初雨说。 叶初雨自是忙答应了一声,她刚想跟着裴时安的步子往裴溪所住的玉章阁走去。 却见裴时安并没有立刻抬脚。 “怎么了?” 她问裴时安。 裴时安并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转头和身后的束秀吩咐道:“袖筒。” 束秀本也是要提醒郡主拿袖筒的。 大冷天的,这段路又不短,这一路走去,回头被风吹着肯定得冷,何况郡主今日还受了伤。 此刻听闻裴公子这般说,她自是连忙应了一声,把手里拿着的白狐皮做的保暖袖筒递了过去。 叶初雨并不觉得冷。 她在马车里面坐得挺热乎的,这会身子还有些暖烘烘的呢。 怕拿着,待会快走起来不方便,她便与裴时安商量道:“不用了吧,我这会不冷。” 裴时安却没理会她。 直接从束秀的手中接过,便不由分说地递给了她。 “拿着。” 他都发话了。 叶初雨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到底也没再开口,她轻轻哦了一声,接了过来,便把手揣了进去。 白狐皮做的袖筒十分暖和,里面还有一层绒,手揣进去,热乎乎的,十分舒服。 走在路上的时候,叶初雨两只手被包裹得暖烘烘的,就连伤口都没再那么痒了。 还挺舒服的。 到玉章阁的时候。 叶初雨果然瞧见屋中裴溪担忧的眉眼,而叶星河正在一旁安慰着她,让她别太担心。 听到禀报声。 二人皆转头看了过来,裴溪更是立刻站了起来。 眼见二人平安归来,她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怎么回来这么晚?没什么事吧?”她并不知道两人今日留在学宫去做什么了。 话也是放学时候,星河与她说的。 虽然知晓在学宫内不会有什么事,但她还是不放心。 倒是叶星河看着二人手上空空如也,叶初雨眉眼之间也隐隐有一副失落的模样,不由轻哼了一声。 别当他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还故意把他支走! 要不是怕裴姐姐担心,叶初雨今日又受了伤,他肯定是要好好说她一顿的。 “裴姐姐,先吃饭吧。”他转开了脸,在一旁跟裴溪说道,也算是给叶初雨解了围。 叶初雨果然悄悄松了口气。 她把暖烘烘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递给束秀,让她拿着,然后主动上前一步,扶住裴溪的胳膊,软着嗓音与人道歉:“裴姐姐,抱歉啊,今日让你们久等了。” 裴溪自然不会责怪于她。 她先前也是担心他们,怕他们出事。 这会听叶初雨这样说,她伸手,刚想去轻拍叶初雨的手。 “没事,回来就好,先……”但话还没说完,手也没落下去,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急促的少年声。 “阿姐!” 手上动作霎时停了下来,手悬于半空,裴溪忘了放下。 裴溪抬头,看着少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松了口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裴溪微微愣了愣,不由问道:“时安,怎么了?” 叶初雨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倒是没有瞧见裴时安松气的样子,只是觉得他刚才那一声喊,听着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