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初雨说到做到, 果然没有再故意避着叶星河。 于是,青莲苑的人,第一次瞧见三个人一道出现的场景。 起初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直到叶星河几次走到后面, 和那位丹阳郡主说话聊天, 就连对待那个裴时安,也不似从前那般冷酷了。 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这三人的关系, 如今是真的变得不太一样了。 对此最为震惊的自然是石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 有朝一日竟然会跟叶初雨,还有那个讨人厌的裴时安掺和到一起! 叶初雨也就算了。 两人毕竟是姐弟。 打断筋骨连着血脉的, 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真的断了这样一层关系。 但裴时安—— 他一个商户庶子, 凭什么啊?! 他几次想去问问叶星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却苦于没有时间。 这几堂课间休息时间,还不等他喊住他, 叶星河就窜到后面跟叶初雨说话去了。 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石衍看到这一幕, 还是没忍住, 气个半死。 又是一个课间活动的时间,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再一次往后面走去,石衍彻底忍不住了,他当即拍案起来, 打算这次怎么着也得跟星河问清楚。 这两人究竟给他下什么迷魂汤了? 怎么才过去一夜的功夫, 这三个人的关系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得要去探查清楚! 怀揣着这个心思, 石衍也准备往后面走去,可他身形才一动, 便被牧钧先拦住了。 “钧哥儿?” 石衍看着挡在前面的胳膊,皱眉,再看清胳膊的主人是谁之后,又面露惊讶。 他皱着眉,不解道:“你拦我做什么?” 牧钧站在他面前,明知故问:“你想去做什么?” “我去找星河啊。”石衍说着便来了气,“也不知道星河发什么疯,突然跟那两个人好了起来,我当然要去找他问清楚,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然后呢?”牧钧问他。 “什么然后?”石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又一次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待两个呼吸过后,他看着牧钧那双沉静的眼睛,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当即说道:“然后当然是让星河——” 后面的话,他不知为何,在牧钧那样一双沉静眼睛的注视下,竟有些说不出来。 牧钧见他住嘴,便压着嗓音与他说道:“你我都清楚星河是个什么性格,何况这是他的私事,我们不好干涉。” 他说着又拍了拍石衍的肩膀:“你若真把星河当兄弟,就别让他难做。” “这事究竟是什么一情况,星河想清楚后,总会与我们说的。” 石衍皱着眉,还是有些不大高兴。 尤其扫见最后那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样子,就更加不高兴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怎么偏偏是这个裴时安?他之前还想着找个时间好好对付他呢! “好了,先回自己的位置坐好。”牧钧又拍了拍石衍的肩膀。 石衍紧绷着脸,神情难看,但到底没再坚持去找叶星河了。 牧钧见他总算还肯听劝,不由稍松了口气。 他往最后看去。 那对姐弟显然并未发现这里的异样,依旧还在说着话。 倒是他们身边的那个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牧钧先是一怔,很快,又扬起一抹如常的笑,与裴时安点了点头。 裴时安是个聪明人,只要无人干扰,他日后的前途必定不会太差。 他喜欢跟聪明人交好,不喜欢跟聪明人结仇,若能趁此时机与其交好,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裴时安却没有理会他。 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淡漠地收回视线,他也没有去参与姐弟俩的对话,依旧握着手里的书,静静翻看着。 “行行行,我陪你去。” 叶初雨被叶星河烦得要死,终于还是松口答应了。 正好下节课是一位老夫子的课,她听他的课就直打瞌睡,还不如出去晃晃,醒醒脑袋。她放下手里的笔,准备起身,想到什么,又转过头问裴时安:“裴时安,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裴时安抬眸看她,没有说话,眼中却仿佛明晃晃写着“你觉得呢?” 叶初雨沉默微梗。 她觉得不太可能。 “那我们去了哈。”没再多说什么,她说着便站了起来。 “嗯。” 裴时安又收回了视线。 直到听到脚步声离去,他才又重新抬起眼眸,往前边看了一眼。 姐弟俩走在夹道上。 叶初雨在前,叶星河在后,石衍正在问叶星河要去哪? 他并未多看。 依旧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直到余光瞥向身边的课桌。 乱糟糟的,摆成一堆。 也不知道她怎么待得住的。 乱死了。 他几次想收回视线,但最后还是忍受不住,额角连着跳了好几下,裴时安最后还是伸出手,帮忙整理起来。 书放到一起。 只单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 那些笔也被他放到了一起,用得还是旧的那些。 裴时安实在看不明白叶初雨这个人,要买新笔、要好看的是她,可最后舍不得用的还是她。 今早看到她拿旧笔画图纸时,他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但过往的习惯和秉性让他无法直接开口询问,他也就当做没看见、不知道。 直到瞧见她跟上供似的,把一只熟悉的笔盒放到一边,裴时安方才知晓她并没有遗忘。 “为何不用?”当时他是这么问她的。 “啊?”那会叶初雨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明白他在问什么,直到看到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笔盒上,方才醒悟。 “这么好看的笔,当然得供起来呀,我才舍不得用呢。” 裴时安十分不解,他当时甚至还皱起了眉:“你既舍不得用,又为何要买?” “这怎么能一样?漂亮的笔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拥有!” 大概跟叶初雨相处得久了,裴时安如今已经能习惯,她有时候的疯言疯语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东西替人整理好,便拿起那几张图纸翻看起来。 图纸简约明了,旁边还注明了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一目了然。 即便是从未接触过的工匠,大约也能知晓这东西应该怎么做。 “真丑。” 裴时安目光越过那几排小字,忽然低语一声。 可他唇角却轻轻上扬着,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 “阿嚏。”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叶初雨,忽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 叶星河抱着书,走在她身边。 听到这个动静,他看了过来,见她搓揉着鼻子,不由皱眉:“你别是染上风寒了?” 叶初雨轻轻唔了一声:“应该不会,可能有人在想我吧。” 叶星河瞪大眼睛:“什么玩意?” 这人要不要脸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 “一念二骂三记挂,不知道了吧?”叶初雨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反正她既没感觉到头疼,也没觉得哪里难受,见叶星河一脸震惊的模样,还十分得意地与人解释道。 叶星河能知道个鬼。 他觉得叶初雨疯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疯言疯语。 不过看在今天叶初雨表现还算良好的份上,他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