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裴时安重新绽开一个温和的笑,与裴溪说:“我会好好与她说的。” 回到叶府。 叶初雨下了马车便与叶星河说道:“你先回去吧, 我去找裴时安。” 她说罢便准备动身去找裴时安了。 身后却传来叶星河的声音:“……喂。” “嗯?” 叶初雨回头看去,面露不解:“还有事?” 叶星河看她这样就有些不高兴,没事就不能喊她了?他嘴里咕哝着一句听不清的话, 与叶初雨那双满怀困惑的眼睛对上, 又懒得多说,只撇嘴道:“我跟你一起走。” “噢,好。” 叶初雨也没多想, 只当他是因为前面顺路, 才会与她一道走。 裴时安的九昌阁跟叶星河住的熙昌阁,就在一条路上, 只是原本她以为叶星河要去找裴溪,便没有主动提出一道走。 “走吧。” 她等叶星河过来。 叶初雨也没带束秀, 她还不知道抄到什么时候呢,就让束秀先回去了。 至于宝年。 今天叶星河上学就没带他。 姐弟俩独自走在路上,路道两旁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 照得道路十分亮堂。 叶星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叶初雨看了他几次, 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也就没出声, 自己想着事情。 叶府很安静。 虽然很大,却分了两院。 东院住着叶远声一家人,西院则住着叶老太太和叶家二房,中间用一道月门相隔, 虽然还没分家, 但平常两院走得也不算亲近。 这原本是因为萧温阑的缘故。 萧温阑出身贵重, 叶老太太自不敢以婆婆自居,又怕萧温阑平日与他们相处时不便, 索性就两房分开一起住了。 这样平日彼此相处起来,都不用太过拘束。 即便后来萧温阑搬走了。 但两房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没有提出更改。 叶老太太常年礼佛,平日不爱出来,叶远声公务又繁忙,平时也就年里年节,或是初一、十五,两家人才会凑在一起。 隔着灯火往远处看,依稀能瞧见那边高高的红墙,越过那面红墙,就是叶府西院了,那里住着叶家另一批人……叶初雨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对叶家西院就不怎么熟悉,也只是在过剧情的时候,对叶府其余人,了解过一个大概。 叶家二房,也就是叶远声的二弟一家。 二人虽然是同父同母,但论天赋,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叶远声十二岁就高中童试,自小便有神童美称,之后十三岁参加乡试,被高人点拨,又潜心磨砺了几年才重新赴考,于二十岁的年纪连中三元,成为大秦近百年来第一个连中三元之人。 就连相貌。 也是风姿翩翩,无出其右。 当年他高中状元,骑马游街之时,京城那些大街小巷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发生了好几起踩踏事件。 砸进叶远声怀里的鲜花,恐怕多得都能堆满一家店了。 就算不说这个,只说萧温阑当初一眼就相中了他,非叶远声不嫁,就能知晓叶远声是何样貌了。 可叶远声的弟弟叶仲岳,既没有兄长的才学,也没有他的样貌。 或许叶家那一点好基因全给了叶远声,叶仲岳如今都快四十了,却还是只有一个“秀才”的头衔。 好在叶仲岳想得开,与兄长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既然出仕无路,便守成。 叶家那些庄子田地、铺子如今都是他在管。 他为人中庸,但也有中庸的好处,反正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在,旁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只要他不主动惹事就好了。 而叶仲岳为人胆小,最怕的就是惹事。 剧情中。 叶仲岳其实只是一个边缘的路人甲,并没有引发什么太多的剧情。 倒是他的小女儿,叶家五小姐,也就是“叶初雨”和叶星河的五姐,在之后一次剧情中被“叶初雨”划破了脸。 至于原因,谁也不知道。 毕竟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她的出现,就像是为了显示“叶初雨”的疯魔,反正这次事件之后,“叶初雨”就更加被人唾弃了,甚至还被叶远声送到了庄子里反省。 但叶初雨记得自己看过一个帖子,上面有人讨论,说害“叶初雨”掉进水里的就是这位叶家五小姐,只不过这一点并未被人深挖。 叶初雨思绪扩散着。 不知不觉间,就快走到九昌阁那边了。 瞧见不远处熟悉的建筑物,叶初雨眼见快到裴时安这边了,暂时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忽然想起好像有什么不对的。 余光一瞥,便发现身边还站着个人。 定睛一看。 这不是叶星河是谁? 叶初雨惊讶道:“你怎么还在?” 叶星河本来就纠纠结结地想了一路,一听这话,脸色就更差了,他俊脸一沉,都想直接拂袖离开了。 却又不知为何,死犟着不肯走。 好在这次叶初雨没有那么迟钝,她看了叶星河一会,回想他回来这一路,一直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她看着叶星河,忽然试探道:“你想跟我一起去?” “谁要跟你一起去啊!”叶星河神色微变,想也没想,就直接反驳道。 叶初雨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真是别扭啊。 裴时安是这样,叶星河也是这样。 怪不得都说同样年纪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女孩子明显要比男孩子成熟许多。 叶初雨现在看这两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只是裴时安的别扭,要比叶星河好上一些,又因为行事的沉稳,可以让人忽略这些细节。 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叶初雨在心底默默摇头,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叶星河又得恼羞成怒。 未等叶星河羞愤离开,她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想去就一起去呗,正好,你也抄点。”叶初雨拽着人,边走边说道:“不然回头娄先生问起来,你什么都不会就露馅了。” 叶星河并没有推拒,他跟着人往前走,嘴里却还是犟着一句:“这可是你求我去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仿佛只有这样,他大少爷的面子就还在。 叶初雨听到这话,又想翻白眼了。 什么破小孩? 懒得跟他计较,她一口应道:“行行行,我求你的,行了吧?” 叶星河这才满意。 姐弟俩往九昌阁走去。 而九昌阁内,裴时安和裴溪也早已经分开许久了,此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暖橘色的烛光落在他的身上,照得他欺霜如雪一般的面貌,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裴时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心下一动。 果然—— 下一刻,他就听到某人喜气洋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了:“言明!” 听她嗓音依旧。 今夜为她的那一份担心也彻底消失了。 裴时安正想合书,又觉得自己这样好似有特地等人之嫌,便又继续保持着原本的模样,等着某人自己进来。 直到听到言明在外喊:“叶小少爷?” 裴时安瞬时皱眉。 透过窗子往外看,果然瞧见叶星河的身影,叶初雨还把手放在叶星河的胳膊上,拽着他一道走,姐弟俩看起来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裴时安越看,眸光便越黑,握着书的手也越收越紧。 “裴时安呢?” 外面传来叶初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