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抬脚过来。 叶星河却先他一步,皱着眉,拿手,轻轻拍了拍叶初雨的后背,明明是关心,话却依旧说得不好听。 “有鬼追你啊,跑那么快。” “我要不跑那么快,你们把我丢下了怎么办?”叶初雨瞥他一眼,没有注意到那边裴时安停下的步子。 叶星河显然也没注意到。 听闻这话,叶星河不由一哽,他这次是真没想到她会过来。 还真是差点把人丢下了…… 叶星河有点尴尬。 “谁知道你真的会来啊。”他小声含糊一句,底气不是很足。 叶初雨还想瞪他。 裴溪已经让白芍倒了一碗茶。 这会她亲自端给叶初雨,与她说:“郡主先喝口茶缓缓。” 叶初雨对她倒是一如既往的笑脸,也没有怨怪她差点落下她了。 “多谢裴姐姐。” 她看着裴溪甜甜一笑,然后也没避讳,接过茶碗就直接喝了起来。 几口温茶入肚。 喉咙里那股子火辣辣的灼烧和干渴,终于缓解了不少。 她把茶碗重新递给白芍,正想去看裴时安在哪。 余光一瞥,就看见那边静立着的少年郎,与他四目相对,叶初雨脸上笑意愈浓,正想过去与他打招呼。 就听到身后传来束秀的声音。 “郡、郡主。” 束秀也总算赶到了。 她亦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也难为她沉稳了这么多年,今日却被迫跑了一路,她这会站在叶初雨的身后喊道,气息都不稳了。 看她这副模样。 叶初雨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前在学校参加过比赛,接力、三千米都有……却忘记束秀作为一个古代人,哪吃得消这样跑? 一时忘记去找裴时安。 她主动扶着束秀的胳膊,不好意思问道:“你没事吧?” 束秀摇了摇头,脸却依旧红得厉害。 耽误了这么久。 再不出发就得迟到了。 叶星河等束秀也缓过来一些之后,便率先催促道:“走了走了。” 他是有私心的。 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叶初雨想去找裴时安来着。 叶初雨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到这话,她也没说什么。 裴溪的马车虽然不算大,但也够她们几个人坐了,叶初雨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去自己的马车那边坐,十分自然地蹭起了裴溪的马车。 “我跟裴姐姐一道坐!” 她笑容甜美。 很难有人抵挡得住,裴溪也如此。 她没有拒绝,笑着应好,还主动伸手搀扶了叶初雨一把。 等她们全部坐好,叶星河与裴时安也都上了自己的马匹,一行人头一回这样整齐地去往学宫。 等到了学宫。 自是有不少人,瞧见他们一行人一起过来的情形。 早在昨日,稷下学宫的学子,就知晓学宫内又多了一位女先生。 是专门教授他们棋艺的。 听说这位女先生,还是青莲苑那位裴时安的姐姐。 如今这世道,女先生不是没有,学宫内就有几个,但毕竟还是少数,大多也都是名门望族出身。 毕竟这世道能教授女子的,家底肯定不会很差。 可这位裴溪裴先生,商人之女,年纪还不大,听说她今年才十八,与他们竟都差不多年岁。 众人对她的任命自是又惊讶又好奇。 稷下学宫作为大秦最大的学府,在这任教的先生,哪个不是杰出之辈?这位裴先生究竟有何杰出的,竟能以这般年纪任教其中? 后来便听说,她昨日来学宫接受试验的时候,就连胡院长都败在她的手中。 胡院长的棋艺,在学宫诸位先生里面,都称得上数一数二。 如此看来。 这位裴先生的能力自是不容置疑的了。 后来还有人说,这位裴先生背靠叶家,与叶家姐弟的关系也很好。 叶星河对这位裴先生的好,整个学宫的人早就知道了。 昨日她刚进学宫,叶星河便立刻嘱咐下去,说这位裴先生是他们叶府的贵客,让他们善待裴溪。 若有谁敢对她不敬,就休怪他对他们不客气! 在这上学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 即便叶星河的这番话,没有直接传达到他们面前,但他们有眼睛有耳朵,岂会不知道? 有这位小霸王保驾护航。 即便这位裴先生身世不怎么样,年纪又不大,但谁敢去置喙什么? 他们可不想跟叶星河作对。 但就连那位丹阳郡主,也对这位裴先生礼遇有加,这就让人十分惊奇了! 不过这位丹阳郡主昨日带给众人的惊奇,已经够多了,倒也不在乎多这一件了。 这会远远瞧见他们从远处走来。 众人的视线,不由被走在中间的那两个女子所吸引。 年纪稍小的少女一身红衣,容貌明艳,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而她身边的女子,年纪显然要稍长一些,一身月白色斗篷,眉目温婉,手握暖炉,这会正柔声与身边的少女说着话。 亲眼看到这一幕。 众人心里最后那一点疑虑也跟着没了,也更加没有人,敢对裴溪不敬了。 一个小霸王,一个女疯子…… 又背靠相府和长公主府,谁瞎了眼敢跟他们作对啊? 不要命了是不是? 秦吉的下场还在跟前摆着呢。 于是整个学宫,再无人敢说裴溪一点不好,就连她上课,那些人也是乖得不行,完全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倒让裴溪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是后话了。 此刻,裴溪正与三人交待道:“你们不必陪我去,这路我已经熟了,倒是你们三个,马上就要上课了,快些过去吧。” “那裴姐姐,你要有事,千万记得和我们说啊。” 虽然知晓以裴溪的人缘,还有叶家的威名,裴溪肯定不会有事的,但叶初雨还是嘱咐了这么一句。 裴溪看着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眸光也变得越发柔软,她看着少女,笑着应了:“好。” 又与三人说:“你们先去,我看着你们走。” 她都这样说了。 叶初雨三人也不好说什么,便跟裴溪先告辞了。 裴溪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的身影。 娇小的少女走在最中间,两边则各站着一个少年郎。 裴溪目送他们远去,方才收回视线,重新抬步的时候,裴溪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前走去。 从今以后。 她就又多了一层身份了。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自是会好好珍惜,用她这一身本事报效其中。 她满怀信心和希冀,离开了这边。 而另一边。 叶初雨走在两人中间。 眼见越走,两边偷偷打量过来的视线便越多。 起初叶初雨以为他们在看她。 她也知晓自己这一番变化实在很大,被人偷看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渐渐地,她忽然发现还有人在打量叶星河。 叶初雨恍然大悟。 她忽然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叶星河的胳膊。 “干什么?” 叶星河不知道她要干嘛,脚下步子未停,低头看她。 另一边的裴时安,注意到这一幕,也跟着看了过来。 见她拿手肘碰撞叶星河的胳膊,他长眉紧蹙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比先前要难看许多,薄唇也跟着紧抿了起来。 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叶初雨未曾注意到,仍压着嗓音跟叶星河说道:“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