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淡淡道:“自是都喝了。” 不等叶初雨再说,他另岔开话题道:“这东西怎么玩,你与我过两把。” 可叶初雨最关心的就是他的身子,此刻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不放心,仍拧着眉道:“我让吴大夫过来再给你看看吧。” 裴时安怎么可能让吴大夫过来? 要是被他诊出什么,那他日后在叶初雨面前,哪还有什么脸面? “言……” 听叶初雨已经准备喊人了。 他眼皮一跳,忙道:“我就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没盖好被子,明日就好了。” 他这番话是脱口而出的。 说出口的时候,他十分懊悔。 怎么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的,尽找这些幼稚的东西。 裴时安头疼不已。 觉得自己跟叶初雨相处久了,脑子都开始退步了。 好在叶初雨听他这么说,竟是没再起疑,也没再要求言明去喊吴大夫过来了。 只是目光,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裴时安。 睡觉还踢被子。 裴时安真跟孩子似的。 裴时安被她这般看着,一时又臊又恼,他瞪她:“还教不教了?” “教教教!” 叶初雨见他生恼,忙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她开始认认真真教裴时安下棋。 这东西没多少技术含量。 裴时安聪明,教了一次便也会了。 他少时少有玩乐之物,此刻倒像是弥补了小时候的那些缺失,十分有兴致地玩了起来。 “言护卫,郡主还在这吗?” 外面传来一道女声,并不是熟稔的声音。 叶初雨回过头,听外面言明应着“在里面”,她顺势往外看去,便瞧见宝年的踪影。 “宝年。” 叶初雨喊她。 “郡主。” 宝年走了进来。 她先与叶初雨行了礼,又跟裴时安问了好。 裴时安正在看棋面。 闻言,头也不抬,也未吭声。 叶初雨倒是问她:“你怎么来这了?” 宝年与宝丰都是叶星河的人,两人还是姐弟,只不过宝年要年长几岁,自然也要沉稳许多。 听叶初雨询问,她温声答道:“先前束秀姑娘来传话,说是您要一些少爷的字迹,奴婢寻了一些,怕不符合您的要求,打听着您在裴公子这,便先拿来给您看看。” “您瞧瞧这些可够?若是不够,回头奴婢再去找找看。” 叶初雨看过去,果然瞧见她手里拿着东西呢。 “你拿给我瞧瞧。” “是。” 宝年答应着走了过来。 她目不斜视,即便瞧见茶几上摆着东西,也未细看,等郡主接过之后,她便又垂下眼眸,恭谨地侯在一旁了。 叶初雨接过翻开。 瞧见上面的字,嗯……比她的还不如。 她心里有数了,又问:“你家少爷回来没?” 宝年摇头。 叶初雨倒也没说什么。 虽然她不喜欢牧钧,但这人还是蛮靠谱的,叶星河和他在一起,倒也不必担心。 “东西留在这,你先回去吧。” 宝年答应着,又与他们行了一礼,方才退下。 裴时安等她走后,方才抬眸。 他漆黑的凤眸,落于叶初雨手中的那些东西上面,似随口一问:“拿这些做什么?” 叶初雨自是不会隐瞒,如实同他答道:“叶星河不是被罚抄吗?毕竟是因为我惹的事,我便应允他帮他一起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抄完。” 她今日在学宫看过那个学规,还挺多的。 裴时安闻言,看了叶初雨一眼,他没说什么,只重新垂下眼眸,转着手中骰子,看着棋面,才又问了一句:“要走了?” 这话题跨越太大。 叶初雨原本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抄完,今天是不是得熬个夜,多写点,要不然三天怎么够啊?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她轻轻啊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倒是点了点头:“东西挺多的,而且我不熟练叶星河的字,估计还得先练练。” 一想到这—— 叶初雨就觉得这任务,实在艰巨得很。 “裴时安……” 叶初雨抱起那一沓东西,刚要跟裴时安告辞,却听他说:“留在这抄吧。” “啊?” 叶初雨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裴时安仍握着那颗骰子,他没有抬头看叶初雨,感受着她的目光,他也只是淡淡说道:“你一个人抄,得抄到什么时候?我帮你。” 握着骰子的手,在这句话之后,似乎更加用力了。 即便未曾抬头。 也能感觉到对面少女眼中,那明亮的光芒。 “就当……” 他的目光落于几上棋面之上,似乎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是这些东西的谢礼了。” 话音刚落。 他就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女声。 “裴时安,谢谢你!” 她的声音明媚、清脆,犹如永不知愁的黄莺。 裴时安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屋中烛火明亮,却在少女明媚笑容的照映下,黯然失色。 叶星河从外面回来了。 还没走到自己的院子, 就瞧见宝年从远处走来。 跟在他身后的宝丰,显然也看到自己的姐姐了。 他跟宝年从小就没了父母。 宝年比他长几岁,可以说, 他是宝年一手带大的, 姐弟二人感情很深,远远瞧见宝年,宝丰便笑着漾起两个梨涡, 高兴地朝那边喊道:“姐姐!” 叶星河虽然脾气不是很好。 但对自己身边人还是十分宽容的, 并没有在乎宝丰的没规矩。 宝年走在长廊上。 听到声音,她看了过来, 在瞧见叶星河的身影时,她神色微整, 连忙快步迎了过来。 “少爷,您回来了。” 宝年走到叶星河的面前,跟他行了礼。 叶星河淡淡嗯了一声, 边走,边随口问了一句:“去哪了?” 宝年跟在他身后, 闻言便回道:“去九昌阁了。” 叶星河一听这话, 立刻就停下了步子, 他转身,看着宝年皱了眉:“你无缘无故去他那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九昌阁是什么地方。 本就对裴时安心生不满,此刻知晓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去了他那边, 叶星河就跟生吞了苍蝇似的, 脸色自是变得愈发难看了。 宝年自小便伺候他。 最擅长察言观色, 此刻听他语带不满,身边弟弟也战战兢兢的, 生怕她受罚,她却依旧温声回道:“郡主也在那。” 明显能够感觉到,她这句话之后,身前少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 不等少爷询问,宝年便继续接着自己的话,与人说道:“今日郡主一回来,便托人来要了您的字迹,奴婢找了一些,刚给郡主送过去。” “字迹?” 叶星河一愣,脸上的阴沉也跟着僵滞住了。 他拧眉,做冥思苦想状:“无缘无故,她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想起今日在学宫之时,叶初雨跟他的保证。 刚刚还一脸阴沉的少年郎,就跟变脸似的,忽然翘起唇角。 神情面貌也变得灿烂起来。 “算她还有点良心。”他轻哼了一声,说着,他又问宝年:“她人呢?还在裴时安那边?” 宝年如实答道:“奴婢回来的时候,郡主还在那。” 少年此时听到这话,倒也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很生气的模样。 “我去瞧瞧。”他说着便要往九昌阁那边去,打算亲自去把叶初雨那个见色忘弟的女人,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