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初雨愣了下。 牧钧温声笑道:“刚才学苑有人说您和二皇子的事,言语颇有些过分,星河听完之后十分生气。”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星河这么生气了。” 他似叹息一般摇了摇头:“殴打同窗,现在被娄先生带走,也不知道星河会受什么处罚。” 他说罢,看着少女面上除了怔然之外,又多了一抹担心。 他却忽然把目光,对准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 自从叶初雨出现之后,这个少年就未再说过一句话,始终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这位丹阳郡主。 除了先前面对他的威胁抬起了头,此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此刻却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少年终于再次抬起头。 牧钧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勾起唇角,话却是对叶初雨说的:“郡主这样护着你身后的这个人,可知先前,他知悉此事时,却毫无帮你的意思。” “……在下啊,真怕郡主一腔情意错付啊。” 话罢,牧钧看到少年望向他时,眼中漆黑愈甚,而面前少女面上的怔然也多了许多。 他就这么笑吟吟地看了少年一会。 而后,目光笑着扫过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他走后。 屋内依旧无人说话。 裴时安看着眼前始终未曾转身的少女,心中不知为何,竟忽然升起一抹慌乱。 原本负于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住。 许多人都在悄悄看向他们。 八卦的心让他们很想看看,这位丹阳郡主,此刻会是什么反应。 可叶初雨低着头,根本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愤怒,会翻脸的时候,她却只是轻轻眨了两下眼睫,便回过了头。 “还好吗?” 她语气如常,就跟平时和他说话时一样。 “你……” 裴时安目光复杂看着她。 叶初雨未去理会他眼中的神情,继续问他:“他们还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打你?” 裴时安看着她脸上未曾作伪的关切,沉默片刻,终是低声说道:“……没。” 叶初雨听到这话方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裴时安依旧藏于身后的胳膊,没有坚持,而是转过身,替他收拾起书桌上的东西。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裴时安依旧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来人。” 外面有学仆侍候,听到声音连忙进来。 他亦怕这位丹阳郡主,此刻颤着声音道:“郡、郡主,您有什么吩咐?” “去拿块帕子把这里擦拭下。”叶初雨吩咐道。 学仆未想到是这事,短暂地错了下神之后,连忙点头应道。 等他去拿东西。 叶初雨回过头,把自己的帕子递给裴时安:“你先擦下袖子。” 裴时安看着她,并未伸手接过。 望着她时。 眼中情绪依旧。 叶初雨也没坚持,她把帕子放在桌上,就往外走去。 裴时安看到她离开,神色终于微微一变,他下意识跟着她迈出一步,却又很快止住步子:“你去做什么?” 叶初雨回头与他说:“我去看下星河。” 未听到裴时安的回话,叶初雨也只是朝他笑了下,看着少年沉默不语,只有一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依旧在望着她。 这次她没等太久,笑着与他说了句“你先上课,我很快就回来”,然后便没再说别的话,转过身继续往外走去。 裴时安留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叶初雨离开的身影, 垂落于身体两侧的手,忽然被他再次用力握住。 他就这么看着叶初雨,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 薄唇微抿。 眸光微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 上第一节课的刘祒刘先生已经到了。 进门的时候, 他正好跟准备出去的叶初雨, 迎面碰上。 “你——” 看着眼前这个样貌明媚、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眼生的少女,刘祒有些诧异。 他没认出她是谁。 就在他差点要问“你是谁”的时候。 身后的学仆连忙轻声提醒道:“刘先生,这是丹阳郡主。” “什么?” 刘祒被这个回答惊到, 没忍住惊呼出声, 再看过去的时候,对准那双漂亮的杏眼, 还有那道熟悉的面靥,果然从中瞧出几分熟悉之感。 他立刻瞪圆了眼睛。 久不在学苑之中遇见这位贵主, 大脑倒是率先回忆起了,关于这位丹阳郡主以前的行事作风。 刘祒一时间又是紧张,又是惶恐。 他甚至忘记这里是一视同仁的学宫, 作为先生,他根本无需给任何人行礼。 刘祒手忙脚乱, 手里还抱着书, 就要给叶初雨拱手行礼。 还是叶初雨先开了口。 及时阻止了刘祒那差点朝她弯下的腰身。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学生, 她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教书育人的先生给她行礼。 折寿。 “刘先生,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赶不上您的课了。”叶初雨虽然着急, 倒还记得尊师重道, 跟这位以前的“同事”先行打了个招呼。 刘祒被迫中止行礼。 下意识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一副与他商量的少女, 心中无比震骇,大脑倒是先反应过来。 他一边讷讷点了点头,嘴里道着:“您请。”一边错让开身子,供人先行。 叶初雨走前,又与人点了点头,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等刘祒大脑清明的时候,叶初雨已经越过他往外走了。 看着狐裘少女离开的身影,刘祒依旧难掩吃惊:“这丹阳郡主怎么……” 嘴里轻声呢喃了一句。 直到身后学仆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刘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未敢再轻声呢喃下去。 不过刘祒这心里,还是一肚子的吃惊。 他是今年才进的学宫,虽也教授青莲苑,但这位丹阳郡主一月能来两、三回,已是破天荒的事了。 他与她也就打过几个照面。 但关于这位丹阳郡主的传言,他却是没少听。 几乎可以说进学宫的第一天,他就被人提醒过这座学宫,需要注意的事项了。 其中有一条,便是千万千万,不要招惹这位丹阳郡主。 如果说那位叶小少爷只是脾气暴躁,易燥易怒。那么这位丹阳郡主就是脾性诡异,不分场合地点,随时随地发作。 稷下学宫规矩森严。 但这位丹阳郡主却像是个例外一般。 按理说,就她这样的,既不听课又没规矩,早就要被赶出学宫去了。 可谁让她背景强硬呢? 于是满学宫中,无论是先生,还是学生,对此都抱有十分的默契,对这位丹阳郡主,他们绝不主动招惹。 只要她行事别太过分,他们就当做没看到。 没想到这位丹阳郡主,今日竟然这般客气,离开课堂,竟还知道先知会一声,甚至还会主动喊先生了。 以前她可是眼高于顶。 除了胡院长,谁都不搭理的。 刘祒揣着一肚子的怪讶,又望了一眼,那已经瞧不见人影的院子,摇着头,满脸纳罕地走进了学堂。 先前弄乱的那些书桌,这会都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地上散乱的那一堆东西,也都已经被人收拾好了。 虽然在场许多人都看不起刘祒,但他们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闹事。 刘祒进来的时候。 他们都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