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棋哪有那么多讲究? 随便找了个看似还安全的地方,下了之后就眼巴巴看着裴时安,等着他落子了。 裴时安也没理她,跟着她落子。 你来我往的厮杀了好几回,叶初雨突然觉得,好似也许可能也没那么难。 她一时信心十足,每次落完子就去看裴时安,等着他下。 裴时安倒是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发生过变化。 午后天光正好。 少年少女对坐在软榻上下着棋。 束秀偶尔进去给两人添些茶水和水果,也都是悄悄然的,并不敢打扰两位主子的雅致。 言明则在外面看得直皱眉。 主子怎么还跟这位丹阳郡主下起棋来了?而且还下了这么久,就丹阳郡主那一手棋,主子闭着眼睛都能杀了她。 想不通。 他兀自站在外头,看了一会窗子里的情景。 束秀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位言护卫皱着眉,望着里面的情景。 能瞧出这位言护卫并不喜欢他们郡主。 不过就郡主以前做出来的那些事,也的确是很难让人喜欢。 但那也是以前了。 “郡主和裴公子瞧着挺般配的。”束秀温声与言明说道,见言明看过来,她笑着问道:“言护卫不觉得吗?” 言明自然不会这么觉得。 就算丹阳郡主现在变得再多,他都不会忘记那日主子,在雪地里被人逼着罚跪的样子。 他正欲撇开脸便听身侧女子又言:“之前郡主对裴公子有些误会,方才做出一些不当的举措,她如今已经在改了。” “昨日在长公主府,郡主还与长公主说了许多裴公子的好话,我见郡主是真的喜欢裴公子。” “何况言护卫不觉得,裴公子如今对郡主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吗?” 听到最后一句。 言明的神情终于再次有了变化。 他往屋中看。 主子单腿屈着,另一条腿则随意搁置在地上,并未如从前那般往前伸着,手里握着一枚棋子,随意把玩着,坐姿慵懒而闲适。 虽然脸上的表情和从前相比,依然没有什么差别。 但言明还是能感觉出,此刻主子的心情是闲适自如的,并不似从前面对那位丹阳郡主时厌恶。 “既然无法改变,那不如向前看。” “或许前路风景也不错呢。” 束秀于廊下站着。 风扬起她耳畔的碎发,她看着屋中那一室情景,笑着把碎发绕于耳后,与回过头看她的言明轻声笑道:“你说是吧,言护卫?” 言明未语。 他脑子乱糟糟的,一会觉得这样不好,谁知道这位丹阳郡主会不会又跟以前那样发疯?一会又觉得如果这位丹阳郡主真的改变,主子与她在一起,其实也并不是全然不好。 至少这位丹阳郡主身份摆在这。 日后主子回到那个位置,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 心中挣扎半晌。 言明终是看着束秀沉沉说道:“我知道了。” 他又不是傻子。 岂会不知道这位束秀姑娘,说了这么半天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觉得,他对里面那位丹阳郡主不够尊敬,给她主子算账来了。 不过既然,连这几个丫鬟也能看得出来他的不敬,那位向来对此十分敏感的丹阳郡主,这次怎么没有察觉呢? 还是说察觉了,却没管? 言明皱着眉,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啊!” “怎么输了!” 叶初雨并不知道屋外发生的事,她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棋局,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下得好好的,她怎么就输了呢? 像是不愿意承认,叶初雨扒着棋盘,一点点仔仔细细看着,希望能找出一处可以继续下下去的地方…… 可找了半天也还是没找到。 裴时安捏着眉心。 他已经尽力下得很烂了,谁能想到她的棋这么臭,他放了这么久的水,也只能下成这样。 “玩好了吧?” 把手里剩余的棋子扔进棋篓里面,裴时安以为她玩够了,就不会再想玩了。 哪想到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这样的接触,让裴时安眼皮又狠狠一跳,他下意识往外看去,见言明和她那个丫鬟并未察觉,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头刚想甩开她的胳膊,就听她先开了口:“裴时安,我们再下一盘,再下一盘,好不好,好不好嘛?” 一边说。 一边还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动。 撒什么娇。 裴时安视线落在那粉白的手指上面,不仅眼皮跳得厉害,头也疼得紧。 张口想说“不好”。 可抬起头就能看到,她一脸期待讨好看着他的模样,嘴巴里那句冷冰冰的“不好”都已经到嘴边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说话就说话,别乱扯我胳膊。” 他一边说,一边从叶初雨的手中,把自己的胳膊解救了出来,然后迎着她一脸期盼的眸光,最终还是咬着犬牙松了口:“最后一次。” “好哎!” 刚刚还一脸沮丧的人立刻又高兴了。 她忙去收棋盘上的棋子,还特地给人把黑子也给收了。 裴时安任她忙前忙后忙活着。 下棋的时候还特地又说了一句:“最后一次,输了也不许耍赖。” 他可不想待会被人拉着,再继续下了一次又一次。 下棋不难,放水却很难。 他也不是真的想放水。 可这人的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一会晴一会雨的,他可不想看她一脸小苦瓜的样子,活像他欺负了她。 对于叶初雨的水平已经有了估计,这一局裴时安下得就更为自如了。 免得她待会又一脸沮丧,拉着他继续下,裴时安这一局还特地多让人了一些……但叶初雨水平实在有限,即便裴时安让了这么多,她也还是没能赢。 “怎么又输了啊。” 叶初雨趴在茶几上,十分沮丧。 裴时安并未安慰,只淡淡瞥了一眼:“刚才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 是在提醒这一次她说再多也没用。 他已经陪了她两次,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了。 叶初雨恹恹看了他一眼,岂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有必要一直说嘛。 真生气。 “知道了……” 她拖长着声音答应着,一脸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样子。 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但技不如人,她也没办法。 打蔫儿似的趴在茶几上,余光一瞥桌上黑白棋子还未收拾干净,她想到什么,忽然双眼亮晶晶地与人说道:“裴时安,我们换个玩法吧。” 裴时安挑眉:“什么玩法?” 他怎么不知道这棋还有别的玩法。 “五子棋!” 叶初雨说着主动给人演示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玩下?”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裴时安,嘴里还十分肯定地说道:“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裴时安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听到这话,倒是挑了眉。 “可以试试。”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赢他。 叶初雨没想到他会答应,立刻喜上眉梢。 “避免棋子太多,我们就定谁先吃二十子就为胜。”为了照顾裴时安第一次玩,叶初雨还主动说道:“这次你先下!” 裴时安瞥她一眼,也没拒绝。 随意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叶初雨立刻接上。 叶初雨虽然不擅长围棋和象棋,但像五子棋、飞行棋、跳跳棋这种从小玩到大的东西,她还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