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托着自己的下巴品评道:“我还是第一次瞧见生得这么相像又好看的双生子呢。” 她兴冲冲说着,完全没有瞧见裴时安的动作。 裴时安原本想把自己这一盏,已经没那么滚烫的茶水换于叶初雨,省得她回头毛毛躁躁的,不小心烫了舌头。 忽听这么一句,裴时安忽然停下了手上动作。 他记得萧温阑的确养了一对双生子,容貌风流还具有情趣。 因为这件事,萧温阑前阵子可没少被人诟病。 他道她今日为何这么迟才回来,原本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去欣赏美人了…… 裴时安抬起眼眸看了叶初雨一眼,见她还一脸遗憾的表情,似乎是在可惜自己太早回来,没能与那对双生子多待一会。 裴时安忽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 然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光景,他手上动作便不带犹豫地一拐,原本要递向叶初雨的那碗水,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他冷脸握着茶盏,没再看叶初雨,嗓音冷淡地说道:“既是如此可惜,何不明日再回?” 说话时。 他的眼中已再无先前的柔软。 “你不是还在这吗?”叶初雨并不知悉他那一番动作,也未曾察出他此刻的变化,闻言,老实答道。 “与我何干?” 裴时安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跟裹着外头的寒风似的。 叶初雨看着他说道:“我怕你等着急呀。” “而且我也急着回来见你呀。” 裴时安神情忽而一顿。 他迟疑着转头看向叶初雨,见她双眸依然干净明亮,脸上的表情也格外认真,心中方才那抹不知为何升起的恶劣情绪,竟像是突然就被人抚平了一般。 甚至好似还滋生出了另一抹情绪,连带着他的心脏也不知为何,忽然快速跳了几下。 “你……特地赶回来的?”他迟疑着放下茶盏问人。 “对呀。” 桌上有橘子。 叶初雨为了解渴,先剥了一个,尝了一瓣,却发现没今早束秀给她的甜。 酸滋滋的。 叶初雨向来不喜欢这些酸物,立刻皱了眉,正想端起茶盏,解了那股酸意,可手指都还未曾碰到,便听裴时安跟她说道:“喝这杯。” 眼前忽然多了一盏茶水。 叶初雨认出是先前裴时安握在手上的那盏,她不由疑惑地看了裴时安一眼。 裴时安避开她的视线。 下意识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茶杯都已经递过去了。 如今再多言也没什么用了,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还没喝过。” 叶初雨听他这么说,又看了下两只茶碗冒出来的热气,顿时秒懂,她笑盈盈地噢了一声。 心里有些高兴。 茶水入喉。 果然已经没那么滚烫了。 她又连着喝了好几口,终于解了那股子喉咙里的渴意。 刚放下茶碗。 她就往裴时安那边看,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裴时安原本侧对着她,余光瞥见,不由蹙眉:“做什么?” 他说着转过一些身子,面向叶初雨,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 叶初雨双手托着下巴,见他转过来,便凑过去一些笑着问他:“裴时安,你刚刚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眼见裴时安神色微变。 虽然只是很短暂地一瞬,但叶初雨还是立刻捕捉到了。 还真是! 她立刻笑得更欢了,若不是古代女子不好露齿,她此刻必定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她这会笑得也已经很欢了。 弯弯的一对月牙眼,挂在那张干净的小脸上,一眨不眨瞧着人看。 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你想多了。” 裴时安冷着嗓子,自是不肯承认的。 可叶初雨岂会相信他? 她看得懂裴时安脸上的表情,也看得见他此刻微红的耳朵。 “关心就关心嘛,干嘛不好意思承认啊?你看我关心你,就向来光明正大啊!”她说着又故意划拉着椅子,往人那边靠过去一些,非要好好看看裴时安此刻的表情。 还是头一回见裴时安这种不好意思,又夹杂着些羞恼的表情呢。 她发现裴时安原来还挺好哄的。 明明之前还恨不得杀了她,她稍稍对他好一些,他就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叶初雨看得十分稀罕。 如果说进入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的? 无疑是她终于可以近距离地,观看起裴时安了。 这跟玩全息游戏,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游戏中就算再近的距离,很多东西还是不一样的,嗅觉、味觉、触觉……人的表情也不会那么细节化。 还真是像啊…… 也不知道浮华路的制作组,到底拿了裴时安多少照片,不过现实中的裴时安才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她也不可能这样逗他。 裴时安不会就是制作方吧?!叶初雨忽然有了个惊悚的想法,又觉得不大可能,裴时安那人,应该不会自恋到拿自己的脸做建模吧? 叶初雨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而一旁的裴时安见她过来,却难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身形紧绷,看着离他不过一掌距离的叶初雨。 早知此女子大胆,但也没想到她能如此大胆。 昨日大胆直言也就算了。 今日竟还追着男子问这样的话…… 还非要贴这么近。 实在是…… 不知羞耻! 他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这人竟是比以前还要难缠一些。 以前只是惹人厌恶,如今却是…… 总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 日后绝不能再给她一点机会,让她误会!裴时安在心里警醒自己,免得再生出今日这样的状况,嘴上则故意冷着嗓子说道:“你金贵之身,若是在我这出了什么问题,我自是难辞其咎。” 叶初雨能信他个鬼,他若真觉得“叶初雨”金贵,以前又岂会次次都惹她不喜被她处置? “叶初雨”虽然脾气是不好。 可倘若裴时安能说些好听的,或是不跟“叶初雨”直接对着干,又岂会总是被“叶初雨”惩戒? 说到底。 他是根本不在乎。 即便被“叶初雨”惩戒,也不愿跟人低头。 虽然没能得到裴时安的亲口承认,但叶初雨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果然! 她的路子没走错! 裴时安已经开始逐渐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好吧好吧。” 她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的样子,笑眯眯的,继续捧着茶碗喝水。寡淡无味的水,倒像是被她喝出了琼浆玉液的滋味,边喝,她还边往裴时安那边看去。 裴时安被她看得简直头皮发麻,索性直接出言赶客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叶初雨听到这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问他:“几时了?” 裴时安如何得知。 他也只是之前得到一个酉正的答案。 朝言明看了一眼。 言明答道:“酉正二刻。” “噢,那再过会。”叶初雨说着放下茶碗,见裴时安蹙眉看过来,她道,“我看你喝完药再走。” 她昨日特地让人问了药房送药的时间,已知晓得十分清楚,这一日三顿的送药时间。 正好提起。 她又问了言明一句:“他今早和中午,乖乖喝药了吗?” 乖乖……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跟他家主子搭上边的?这丹阳郡主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