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凌殊记得,他们遇到山体滑坡时,天上正在下雨。
三人在讨论是否存在山体入口时产生了争执。
讨论声寻着山壁向上攀升,给松动的土壤加了些刺激,土石滑落,瞬间将他们包裹其中。
这次,曾凌殊有了些经验。
眼看又快下雨,他拉着小头赶紧下了山。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开口说话:“我们不能确定这座山是否有可以进入的洞穴,这样盲目地爬山寻找太危险。万一再来一次土石滑坡,我俩就要交代这里了。”
小头问:“那怎么办?咱俩是偷着来的,探照山体的仪器家里才有,我们没带啊。”
曾凌殊抬头看了看巍峨高山,握了握拳,“以前祖先们也没有先进的仪器来找山洞,他们照样摸到了进山的方法。我们自然也可以。”
小头被他激励,点点头,“行,我们自己找。”
两人说话时,豆大的雨点拍打而下。第一颗就砸到了曾凌殊的眉心。
“下雨了,先找个地方避雨。”曾凌殊方才在山腰间看到不远处有个崖洞,他拉着小头朝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山崖下方,一块儿松落的石头滚了老远,给地面留下一个洞。
经历岁月侵蚀,洞体山石氧化风干自然结块,形成了一个五米高、两米长的拱形洞壁。
曾凌殊带着小头钻进了洞内,他们刚刚进洞,瓢泼大雨骤然而下,浇的四周的树木枝落叶垂。
小头盯着天感叹,“这么密的林子都挡不住雨,这雨得多大啊。”
曾凌殊预感不好,“这下麻烦了。”
小头眨眨眼问:“怎么了?”
曾凌殊靠着洞壁叹气,“等雨停了,山腰路滑,石头松落,都不适合我们爬山。”
“对啊。”小头恍然大悟,“这该死的雨。净耽搁时间。”
曾凌殊拉着焦躁的人坐下,“你休息会儿,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我们也不知道要困这里多久,能少动就少动。”
“我明白。”小头挨着曾凌殊坐了下来,“要节省体力,节省粮食。”
曾凌殊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他来到这里时心里不舒服,毕竟是梁一宽消失的地方,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梁一宽推开他,自己被石头埋进去的场景。
那天的救援他没来,他不敢面对看到梁一宽尸体的时刻。
说实话,他听说他们没找到尸体时,心头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总觉得,梁一宽没死,到现在都这么觉得。
“宽哥啊。”小头突然又开口说起了话,“你保佑保佑我们,找到你吧。”
曾凌殊睡不着,他睁开眼睛盯着眼前不打算停下来的雨。再看前方茂密的林子,他猛然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谁?”曾凌殊这次很确定,那不是幻觉,就是有人在看着他们。
小头被他吓一跳,陪着他一同起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林子,小头什么也没看到。
曾凌殊向前走了一步,因为,那个人又消失了。
小头见他神经兮兮的,就走他旁边问:“药丸子,你怎么了?”
曾凌殊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了,他对旁边的人说:“我好像看到宽哥了。”
“啊?”小头身上一凉,看向前方空空无人的林子,他惊讶,“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是小时候的他。”曾凌殊确定,那个头和模糊的身影,就是梁一宽小时候。
这下小头有些怕了,他缩了缩身子,“小......小时候?你是说,你看见宽哥的鬼魂了?”
见曾凌殊瞪了眼自己,小头嘟嘟嘴,“是你自己说的,见了小时候的宽哥。除非他死了,身体定格在死亡的时刻,否则,他怎么可能是小时候?”
“是啊。怎么可能?”曾凌殊也在这样问自己。
但他确定,他就是看到了。
第一次看到那个身影可能是醒来后的幻觉。可是刚才,他明明是清醒的,也明明看到了。
这六年,他没有忘记过梁一宽。那人的样子死死印在他的脑海里。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人。
所以,即使是雨中模糊的身影,曾凌殊也能保证,他看到的人就是梁一宽。
“我不信!”曾凌殊想起一件事,他朝着刚才那个身影站立的地方跑了过去。
“你干什么去?”小头朝他喊:“下雨呢大哥。”
看曾凌殊没有回头的意思,小头挠了挠头发,“我真服了你了。”
说完,他也朝着林子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