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送来的玉石,我看衬你, 就让人打了一对镯子。”嬴政端详了一番, 神色看起来很满意。
“王上的审美一向极好, 挑的东西比我自己挑的都好看。”江宁看着自己的腕子上的镯子, “说起来我的首饰好多都是王上送的。”
“这是约定好的。”
“约定好的?”
“你自己说的, 你也忘了。”嬴政伸出手弹了她的脑门,“你当年说的, 要一座大宅子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被嬴政提醒,她才想起自己小时候跟嬴政逃难的时候,确实开过这个玩笑,没想到嬴政还记得。江宁心头一暖,靠在对方的怀中,似是感叹般地唤了一声王上。而对方也是回应道我在。
窗外的夏风浮动,波光游动在室内。时间变得漫长而又温馨,让人想永远地留下这一瞬。
与君初婚时,结发恩义深。欢爱在枕席,宿昔同衣衾[1]。
而江宁也算是彻底明白新婚夫妇为什么要在工作的时候分开了,那种眼神一交织在一起便心猿意马的感觉,实在让人心动的同时又烦恼。她看着迟迟没有矮下去的那摞折子叹了口气,男色惑人啊。
“你怎么了?”某位“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她托着头看向嬴政咋舌:“在感叹某人消磨我的意志,自己也成醉倒温柔乡的一员了。”
嬴政:“……”
江宁见好就收,转移话题:“王上蜀地最近是不是又有了一个冶炼钢铁的名人?”
嬴政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一个擅长冶铁的赵人。他是一个有用的人?”
“我觉得是。这个人从高处落入低谷,又从低谷爬了上来,足以见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江宁看向嬴政,“我在想要不要由他和巴清几个大商贾牵头进行统一度量衡。”
关乎自己的未来政策,嬴政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看向对方:“何解?”
“由于政令颁布带有强硬性,容易激起人的反抗情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得说有时候钱确实能使鬼推磨。王上也知道富豪们用钱买通官吏将自己迁居到稍微好的地方吧?”
“是。”嬴政捏了捏鼻梁,似乎对官商勾结一事很头疼。
“官商勾结古往今来鲜能杜绝,王上也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她略作安慰后说道,“我今天要说的是商人的财富就是他们的底气,统一度量衡会折损他们的利益。倘若他们闹起来,会比如今的六国抗秦者更加麻烦,二者结合那恐怕不会是我们所期望的局面。”
“所以你有办法让他们接受?”
“是有一点想法。我在想如果有大商贾牵头的话事情会不会好办一些。”江宁说道,“大商贾游走四方,对各地的旱情都很了解。倘若我们请他们讨论出一个大多数商人都能接受的数值,那么我们就把大部分的商人转化成我们的人。”
“把我们跟商贾的矛盾转化成商贾内部的矛盾。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冷眼旁观商人的内斗,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而商人和士人的仇恨对象发生改变,不统一就不会联合。”嬴政冲着她轻笑了一下,“你倒是个军师。”
她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把我以前听到的讲解转述给王上的。具体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分开,还得靠王上和大人们想法子。”
“我记下了。改天让蜀地郡守接触一下巴清和卓氏。”嬴政捏着下颌,看向江宁,“但我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卓氏的存在的。”
“这个啊。因为卓氏的曾孙女卓文君是个有名的才女啊。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1]。”她转着笔说道,“这两句在后世很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