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是打算在今年拿下魏国?”她回忆现代的对魏廷的评价,“魏国王室公族行事狠毒阴险,反复无常又狡猾。当年秦国和楚国的谣言,以及赵王偃突然放弃攻魏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嬴政点头:“魏廷虽然内斗不断,但还是有隐忍坚韧的优点。所以对他们要一击即中,否则后患无穷。”
“看来魏国已经在王上的掌握之中了。”她笑了一下,“王上现在是要我规划处攻楚所用的物资对吧?”
“是。”嬴政说道,“由你动手准备,昌平君不会心生怀疑,就算到时候反叛也不会把真实情报泄露给楚国。”
“哦——我懂了,灯下黑。”她摇了摇头,感叹,“还说我是狐狸,我看王上才是狐狸祖宗。”
过了半晌没听到嬴政的回应,她侧目看去,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在烛光中,深邃的眼眸染上了别样的情绪,随着微风荡漾在眸中。片片涟漪一点一点地浸染心头,勾起了白日里的悸动。
许是看出了自己想脚底抹油的念头,嬴政扣住了自己的手腕,薄茧蹭过手腕凹陷的位置,让她的手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挣扎却被用力撑开,十指紧扣在一起,交叠的掌心传递了彼此的温度。
嬴政用空下的一只手撑在江宁的身侧,封住了她的去路。他的声音随着热气呼进了耳朵:“你觉得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第二次?”
江宁试图拉开些距离讲道理,然而在脊背抵在了对方撑在身侧的手臂上后,她不但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连转头都不敢了。耳朵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大概跟煮熟的螃蟹没什么两样了。
“寡人记得寡人说过有来有往才是正途。”嬴政摩挲着她的手指,“所以寡人应该讨要回来吧,王后。”
“我——”江宁收紧抓着袖子的手,一颗心怦怦地乱跳,好似要在下一秒撞破胸口。
“不可以吗?宁——”
嬴政的声音低沉,又是刻意拉长的尾音像是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头痒痒的,又有些恼火。
江宁猛地转过头,捧着嬴政的脸,愤愤道:“我看我们两个中你最坏。每次到最后都要我主动!”她话虽凶狠,但动作却是温柔至极。
而嬴政先是一愣,而后却收紧了手臂,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屋外夏风过境。
转眼间池中的莲花在月色中悄然开放,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宫室中。
远在魏国的魏王看着宫中的莲花面露忧虑,他俨然在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仿佛看到千军万马兵临城下的未来……
“父亲。”
他回头看向儿子,沉默半晌后:“为父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日上三竿, 阳光倾泻在室内,衬得四周金灿灿的。微风悄悄拉开床幔,露出了床上人的睡颜, 恬淡安详。流动的波光铺在地面上, 映在江宁的眼皮上。只见她眉头稍蹙,睫羽微动, 不一会儿染着水色的眸子便露了出来。
她呆呆地盯着地上的波纹, 在听到笔尖蹭过纸张的声音后, 才迟钝地将目光落向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的嬴政。在日光中,烨然若神人。
“醒了?”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后,嬴政停下笔看向她, “要用膳吗?”
江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嬴政是在长安宫过夜的。她慢慢地支起自己的疲乏的身体,刚想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 却感觉自己的手腕有重物滑落。她垂眸看去, 目光便被腕上盈着光的玉镯吸引了。
她抬起手臂, 玉镯挂在腕子上, 原料有些像西域的三色玉, 无需过分修饰,大漠的白日黄沙便被留在了镯子中,在阳光的照射下里面的“沙粒”仿佛流动了起来。
“这是——”她抬头看向已经坐在她身边的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