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折腾,江宁才弄清楚这场针对吕不韦的局。以碎瓷为线索查到了吕不韦手下的将作少府贪污,再由将作少府一事牵出土地兼并案,依次根除或者重伤吕不韦。
其中土地兼并案的烟雾弹颇多,差点没给她要晕过去。这一局几乎每一步都相应的人做事,环环相扣之下大部分吕氏门人被扣在了网中。再加上她的意外助攻,使得赵姬不得不放弃吕不韦保全情人嫪毐,使得这一局达成到了预想的结果。
“仲父老谋深算,这次会断尾求生,但实力大减想来也生不出什么事端。他于秦国到底有功,若是安分下来便这样吧。至于母亲,”嬴政顿了顿,手指微微蜷缩,“她只要不再参与进朝局,随她吧。”
听着嬴政冷静的安排,江宁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嬴政在和赵姬交易,听到赵姬脱口而出说后悔生出嬴政这个儿子时的样子,他也是这样面色冷静,但蜷缩起了手指。
江宁叹了口气,于秦王来说这一场大获全胜的战役,于嬴政自己而言,他又输了母子温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嬴政了,毕竟这场亲情战役中有她的推波助澜,而且她在面对嬴政时总有一些不能坦诚相待的惭愧。
“宁,我想听赵国的小调了。”
在漫长的沉默后,嬴政忽然说道。
江宁自然不会推辞,她让嬴政躺在软榻上,自己按照回忆着以前在信都听到的曲调,轻轻地哼唱出声赵国的小调。熟悉的调子轻轻地安抚着与母亲彻底生分的年轻人的心。
而此刻在僻静的冷宫中,一条白绫搭在了房梁上,随着凳子倒下的声音响起,宫人像是听到指令了一样,冲进了室内嚷嚷着:“不好了!韩夫人自/尽了,快来人救命啊!”
今年天气冷得格外早, 雪也多了起来。一场接着一场,好像要把咸阳城覆盖了一样。
江宁今天休息,她燃起了自己的小炉子, 将陶罐放在炉子上。
“宁姊!”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江宁手一抖, 一茶杯的米全掉进了陶罐里。看着有一指深的米,江宁无语心道, 这下她得换个大一点的锅煮粥了。
在换了个大的砂锅后, 江宁才回头看向不请自来的成蟜。见对方噘着嘴看自己, 她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这小子不去照料被救下来的韩姬,跑她这作什么妖?
前些日子回到咸阳, 他连自己的府邸都不回,直接住在了章台宫。说是为了在养伤, 但依她对这小子的了解, 这小子就算腿都折了, 也肯定待不住。这次突然留在章台宫肯定有猫腻。
“腿一好就来闹我, 当心我向王上告状。”江宁翻出自己前些日子腌制的皮蛋, 打算给自己做一顿皮蛋粥。
成蟜一副不见外地坐在江宁的食案前,撇撇嘴:“宁姊你坑了我一次,还不许我抱怨抱怨了?”
“我坑你什么了?”江宁敲掉了皮蛋外面的泥土,又用布巾擦了擦后, 才开始剥开皮蛋外壳。
“宁姊这个时候再装傻就没意思了。”成蟜看到了江宁手中晶莹透亮的皮蛋惊讶道, “这是什么?”
“皮蛋啊。”江宁将剥好的皮蛋放在了盘子里, 转头邀请, “一会儿一起吃?”
“好啊……不对, 宁姊你不要转移话题。”成蟜环着手臂,“我可是很认真的。”
江宁叹了口气:“尊贵的王弟可以给我一个提示吗?仆到底做错什么了?”
一说到这,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成蟜在此时泄了气,他双手托着腮一脸愁容:“是宁姊暗示阿茹,我对她的……总之,她现在追着我要答案,我也只能躲在宫里了。”
江宁:“啊?”
她实在没想到成蟜一反常态的原因竟然是这个,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哈。
“总之宁姊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那我就住在你这。”成蟜又开始不讲理了。
“停——”江宁叫停,“少冤枉人,我可没有参与你们这群小年轻的感情生活。不许随口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