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再查一下……”嬴政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江宁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王上?”
“不,没什么了。”嬴政摇了摇头,重新说了一遍,“你要尽快查清这件事情。”
“是。”
嬴政奇怪的态度让江宁心里泛起了嘀咕着,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看出赵姬和嫪毐之间的猫腻了?
想到这里江宁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另一边的章台宫中,嫪毐已经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回了。
“你走来走去的做什么?我的头都要被你绕晕了。”赵姬靠在在床榻上把玩着新来的簪子。
刚刚嫪毐已经想明白了,嬴政刚才来就是为了试探他,而他的反应全都暴露自己跟永巷令的死有关。
该死!自己竟然弄巧成拙,反把矛头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回想起被嬴政扫的那一眼,他竟然生出血液冻结的感觉。该死!该死!
“嫪毐?嫪毐!”赵姬声音染出了些许怒意,“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外面的寺人通报,说韩姬又在冷宫闹起来了。
“她要死就让她死,少来闹我!”赵姬正气不顺,冲着门口喊道。
而嫪毐却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头。只见他凄凄惨惨地跪伏在赵姬的腿边:“太后,仆怕是不能再侍奉你了——”
“这是怎么了?”赵姬不明所以。
嫪毐眼中含泪,将事情颠倒黑白地讲给赵姬听。永巷令和甘泉宫的几个宫人发现了赵姬身怀有孕的事情,想要以此为要挟嫪毐。他为了保住赵姬声誉不得已杀了他们,现在王上已经有了警觉很快就要查到了他的头上了。
“仆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嫪毐擦着眼泪,“仆只是舍不得太后,还没有亲眼看到孩子出世……”
赵姬果然被他的可怜样拿捏住了,她蹙着眉:“王上要想拿你得问我同不同意,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嫪毐伏在赵姬的腿上:“这样的话,王上和太后岂不是又生了嫌隙。”
赵姬搭在他头上的手顿了顿。
“万不能因为仆,又使太后和王上好不容易修复的母子之情再分崩离析。”嫪毐马上又开始寻死腻活,说着便摔碎的瓷器,捡起瓷片要抹脖子。
吓得赵姬急忙去抢他手里的瓷片,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随后染着哭腔的声音才响起:“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岂能让你任人宰割。就算是政儿也不行!你怎么能不信我,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见鱼儿上钩,嫪毐马上拥住了赵姬柔声安慰。
“仆知错了,仆知错了,太后不要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他揩去她的眼泪,轻声说道,“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让我们平安渡过此劫。只是太后你帮帮我。”
“我何时不帮你了。”赵姬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见目的达成,嫪毐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乱吧乱吧,只要越乱,我便越安全。
虽然作为现代人, 她可以依照史料推断出嫪毐杀害永巷令和宫人们是因为她们发现了嫪毐和赵姬的事情,但顺序很重要,她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下直接把结果告诉嬴政。
江宁在永巷令的旧居里走了一圈希望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让她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成为指正嫪毐的有力证据。
这样一来,为了保住嫪毐的命, 赵姬一定会放弃跟吕不韦联合。当旧王的余晖收回的那一刻, 吕不韦会被尽可能地削弱。
可是, 嫪毐到底还是会活着,那些被他残害的生命又该找谁诉说冤情呢?江宁叹了口气,她想她还是不喜欢这个时代, 在权力博弈之下,所有人都会成为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