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宫人的引领下穿过花团锦簇的小道,前往母亲所在的亭子中。
“太后当心!”嫪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江宁抬眼看去,便看到嫪毐扶住了赵姬,而赵姬顺势靠在了嫪毐的胸口,看起来十分的暧昧。两个人看样子还想缠绵一会儿,但嫪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嬴政,连忙做足了下人姿态。
“太后恕罪,仆这就让人除掉地上的鹅卵石。”
赵姬先是嫪毐的态度弄蒙了,而后意识到了不对劲。在转过身看到了嬴政后,她的神情介于开心和扫兴之间,让人猜不出她对于嬴政的突然造访到底是高兴还是不悦。
“母亲最近可还安好?”最后还是嬴政打破了沉默。
算算时间,这还是母子二人在上次闹僵后第一次说话。
“没瞧见你时自然安好。”赵姬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但嘴里的话很是绝情。
嬴政的食指蜷缩了一下,似乎被母亲的话伤到了。但他很快就在调整了好心情,让仆从们把礼物送到赵姬面前。
赵姬看到嬴政送来的礼物后,眼中划过了一抹喜色。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天青色的瓷瓶,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看来她很喜欢这份礼物。
“这是官窑里新出的一批瓷器,王上挑了许久才选了这么一件最好看的,孝敬给太后。”寺人的嘴巴甜,三言两语之间,赵姬对嬴政的意见被磨掉了一大半。
江宁不禁感叹,真是好人出在嘴上。而后她上前展开手中的首饰盒,呈给赵姬:“这是王上特地命仆做的螺钿绒花。”
赵姬取出绒花,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着绒花看起来普通,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蝴蝶暗藏玄机,蝴蝶的翅膀用了螺钿的工艺,在阳光下闪烁着红白色的光。而且蝴蝶的下面还有一根小弹簧,有了这根小弹簧使得蝴蝶可以随着步调摇晃,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真蝴蝶落在发间。
得了两样精巧之物,赵姬对他们的态度好上了几分:“王上怎么有空到我这了?”
嬴政扶着赵姬的胳膊:“今日无事,特地来看望母亲。”
赵姬显然被嬴政的话取悦了,允许嬴政搀扶着自己。
“最近宫里并不太平,母亲要约束好仆从们。”嬴政一边扶着赵姬坐在凉亭中一边嘱咐道。
赵姬:“何出此言?”
“这两年秦国总是不太平,辅臣太后接连去世,就连宫人也莫名其妙的死掉。今早还看到了永巷令溺死池塘,实在放心不下母亲,故而前来提醒母亲。”
嬴政的话音刚落,江宁便听到一声微弱的茶盏错开的声音。她循声找去,只见嫪毐不动声色地错开的茶杯合回了原位。
江宁眉头扬起心道,看来自己没想错,嫪毐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而嬴政显然也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抬眼扫了一眼嫪毐。不知道是不是江宁的错觉,嫪毐的手似乎抖了起来。
赵姬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没有注意到了嫪毐的异样,她急切道:“可请太祝询问过此事吗?”
嬴政收回了眼神安抚母亲:“太祝说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赵姬拍了拍胸口。随后是母子两个少有的心平气和的聊天。
江宁看着在凉亭中的赵姬和嬴政,仿佛回到了邯郸城中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但在奉常的嫪毐后,江宁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风一来一切就都碎了。
在离开甘泉宫后,嬴政对江宁说道:“宁你帮我查清嫪毐跟这件事情的关系。”
“是。”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来看,赵姬像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些就都是嫪毐一个人做的了。不过嫪毐的反应好像是没有准备,奇怪他不是因为听到了永巷令透露他的秘密而杀了她吗?被查上门也不应该惊讶啊。
江宁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嫪毐也许不知道永巷令把事情告诉了自己。他动手除掉永巷令,只是因为他觉得对方会透露他的秘密,所以杀了永巷令。
疑罪从有,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个人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