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记得嬴政说过,细作传信东周公国欲联合诸侯伐秦。
“啧,傒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字的中年人抬起头,神色淡然道:“这件事情还是让苦主决定吧。总归是王上的家事。”
听着对方的疏远之意,江宁便知道此人是嬴异人今日的重点。她记得战国策里提过在嬴异人没回去之前,公子傒是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他与嬴异人是天生的对立者。
就在这时,嬴政出言:“与秦国安危相比,孩儿的事情不值一提。况且韩夫人乃弟弟生母,总要估计他的感受。儿不愿因为这件小事闹得兄弟阋墙。”
江宁了然,原来最重要的话是要从嬴政的嘴里说出来啊。瞧着嬴傒的表情,大抵也是明白了嬴异人的交好之心。
“我儿看得明白。”嬴异人接着嬴政的话发挥,看向嬴傒,“人力有限,寡人总有思虑不周监管不严之处,顾想请兄长出山担任宗正之职。不知兄长可愿帮我?”
橄榄枝已经抛出,就看嬴傒愿不愿意接了。江宁清楚接或者不接会引发不同的局面。
“王上既然信得过臣,臣自当竭尽全力。”
不知道是不是江宁的错觉,她觉得在嬴傒说出这番话后,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赵姬虽然对政治不敏感,但她读得懂气氛,立刻叫人把自己准备绫罗绸缎还有瓷器琉璃拿了出来。
“久居邯郸又逢多事之秋,我还未曾登门拜访各位亲人。今日有机会见到各位亲人,特地备下礼物送与诸位。”
赵姬的话将话题又拉回了轻松的家庭闲谈上,气氛又一次热闹起来。
江宁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心里明白,从今天开始嬴异人完全握住了秦国大权。
安内攘外,如今秦国内部平息,嬴异人要敲打山东六国了。杀鸡儆猴的鸡非东周公国这个倒霉鬼莫属了。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嬴异人命吕不韦率军出征,讨伐东周公国。
宴会临近傍晚才结束。送走客人后, 嬴异人带着赵姬散步,柔声安抚,嬴政温顺地跟在赵姬身侧。远远看去, 倒真是有几分温馨。
“宁, 你这次做得不错。”嬴异人问道,“想要些什么赏赐?”
江宁颔首语气恭顺:“为王上分忧乃仆之本分, 不敢奢求赏赐。”
“王上想给你, 你就接着。”赵姬说道, “况且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江宁见状不好推托,便说道:“此事非仆一人所能完成,全仰赖同行人相互帮扶。仆不敢独占赏赐。”
嬴异人心情好, 大方道:“那都赏吧。”
江宁立刻行礼谢恩。
嬴异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你的手怎么样了?”
江宁:“回王上的话, 太医说再过一个月便能大好了。”
“那件事情也多亏你了。我听王后说起你的伤势, 便再赏你一个手炉吧。”
“谢王上王后关怀, 仆今后定会更加尽心侍奉左右。”
赏赐过后, 嬴异人和赵姬就要过二人世界了。他抬抬手, 叫嬴政把自己带走。出了行宫后,江宁原形毕露感叹,真是累死她了。
“过几天吕卿大概会找你安排纺织和瓷器的事情,还需要我在一旁跟着吗?”嬴政侧过头看向她。
江宁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嬴政见状按了按太阳穴:“有时候觉得你精明得过分, 有时候却又觉得你呆死了。你声势浩大地做了这么多东西, 自然要把价值发挥到极致。”
“绫罗绸缎中也只有赵国有罗这一种布料, 瓷器纸张是秦国独有, 让商户们销售到各国,充盈国库不是更好。”
被嬴政这么提醒, 江宁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难怪嬴异人非要单独赏赐自己一个手炉。物以稀为贵,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大量生产并远销六国,应该能替秦国赚到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