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光滑的石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铺满青石的小院。
阳光透过蓝天洒在进来,角落里晾晒着尼农绳上的衣物,随风轻轻摆动。
院子里应该没有人打理,角落都是杂草,旁边还堆放着一把柴火。
小院的正前方是堂屋,一张破旧的桌子摆在正中央,桌腿坏了一个,用石头垫着以保持平衡。可以看出,这张桌子看起来见证了这个家庭多年的沧桑岁月。
右侧是一个没有门的厨房,裸露的砖墙和简陋的大锅大灶透露出这里的生活气息。
左侧的房间紧闭着门,那应该是一间卧室。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室内简朴的陈设,床铺、衣柜既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个临街的小院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但它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四个小萝卜头兴奋的围着程小兰:“妈,你回来啦。”
程小兰抱起最小的梁文歌:“回来了,你爸没事,我们都回来了。”
说着把身后的粱有德拉了出来。
四个小孩儿看见粱有德,怯怯的不敢上前。程小兰有些郁闷,看来原身的倒霉老公跟孩子们相处的并不愉快。
“你们爸爸掉进河里,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们别怕。”
说着就把几个孩子拉到跟前,给粱有德一一介绍了一遍。
粱有德有些局促的看着4个小孩儿,最大的梁文思刚刚在病房里打过照面,现在睁着大眼睛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复杂,是欣慰也很纠结。
梁文思害怕以前那个喝酒打人的爸爸,但是现在这个活过来的爸爸好像不一样,他还冲她笑了,跟王婶儿家的小狗一个样儿。
两兄弟梁文勉和梁文楚两兄弟,则是愤慨的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爸爸,还不如死了好。
最小的梁文歌则把头埋在程小兰怀里,不敢看他。
粱有德还是举起手,跟几个孩子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粱有德,你们的爸爸,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好意思哈。”
程小兰无语!
真的是个清澈的刚毕业的研究僧!
程小兰看不下去了,这场面太尴尬了。
“思思你先去做饭,文勉你带弟弟妹妹先玩会儿,爸爸刚刚从医院回来,脑子有点不清楚,我带他进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把梁文歌扔给她哥,就带着粱有德进了左边的卧室,把门一关。
程小兰有点搞不清楚这个粱有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哪有当爸的跟孩子那样说话的!”
粱有德看着卧室里紧挨着的两张床,占满了整个房间,找了个角落站着,听程小兰一顿数落。
“我26岁第一次当爸,还是四个娃的爸,有点不习惯。”
“那我27岁第一次当妈,也没这么差劲!”
程小兰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掰扯,当务之急是两个人要快点进入角色,把四个娃养起来。
粱有德看着程小兰把床上的席子掀开,从下面垫着的稻草里面扒拉出一个黑色布包,递给他:“这是家里全部的财产了,二十七块两毛。”
说着从里面抽出来三块钱,跟裤兜里摸出两块钱放在一起:“还有早上大哥垫付的五块医药费。”
“现在,我们整个家就剩下二十二块两毛钱了。”
粱有德听程小兰算完经济账,终于对回家路上她一直念叨的的“家徒四壁”有了非常直观的理解。
“那按照现在的物价,我们还能用多久?”
“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呢?”
程小兰白了他一眼:“你,准确的说是你的原身在厂里当保安,一个月20块钱,我扫大街一个月15块,我们家一个月收入就是35块,换算成现代差不多7000块钱。”
粱有德眼前一亮:“那也不少啊,我在杂志社当编辑一个月才2800呢!”
“是不少,但是你天天在外面打牌喝酒,完了回来打女人,还把我的工资也抢了,现在剩的这二十二块两毛钱,是我拼命攒下来的。”
粱有德摆摆手:“我肯定不打女人,我从来不打架的,我也不会喝酒,也不抽烟的。”
程小兰有点好笑:“从来不喝酒?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不喝酒的,昨天就是心情不好,想试一试,谁知道喝了医用酒精······”
程小兰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要跟你说清楚三件事情,这关乎我们能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粱有德连忙点点头:“你说。”
“第一,我现在的工作是扫大街,我的人设是任劳任怨不行善言辞的老黄牛这个很好操作,不容易崩,就是累点,你得帮我一起去扫大街;然后你以前的人设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保安的工作估计你也干不了了,现在对外是失忆了,一张白纸,你自己看着来就行,不要太出格。”
“第二,我们两个虽然现在的身份是夫妻,但是实际情况你也清楚,所以你待会把这张床搬到堂屋去,晚上你跟两兄弟一起睡,我和两姐妹睡这屋。等后面生活进入正轨了,该离婚离婚,你没有意见吧?”
“我没意见。”粱有德哪里敢有意见。
“第三,就是家里这点钱,肯定不够用,我们得想办法挣钱,每天一家六口人吃喝拉撒都得花钱,几个孩子读书光是学费每学期都是十几块。”
“现在不是开放嘛,以我们两个现代人的脑子肯定能挣到钱的。”
看粱有德一一答应,程小兰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毕竟要跟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男人一起生活,她心里也没底。
梁文思在院子里喊:“妈,吃饭了!”
“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几个娃洗手的洗手,擦桌子,拿筷子,摆凳子,忙的不亦乐乎。
程小兰和粱有德两个老太爷直接上座,中午是红薯稀饭,每人碗里一大节红薯,稀稀拉拉的几粒米饭,加上大半碗米汤。
桌子正中间是一大盆四季豆炖土豆,梁文思用猪油炒的,闻起来就很香。
梁文思给她爸妈的碗里特意多捞了米饭,满当当的两碗白粥“爸爸刚刚从医院回来,他今天是病人应该多吃点,妈妈每天都很辛苦。”
程小兰和粱有德都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人,自是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碗里的区别。
程小兰不动声色的把碗里的米分给两姐妹,然后把她们碗里的红薯都夹到自己碗里:“妈喜欢吃红薯,你们多吃点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粱有德有样学样的把自己碗里的米也分给两兄弟,梁文楚有点摸不到头脑“爸爸不抢菜里的猪油渣吃,还把米分给我们?”
一旁的梁文勉则是一把抢过自己的碗:“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变好。
粱有德看着倔强的小孩儿,也有点无奈,向程小兰投去求助的眼神。
程小兰忙活一早上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哪里有心思管这对父子的官司:“吃饭吃饭,早点吃完睡午觉。”
一边扒拉还一边给大家安排工作:“吃完饭,我来洗碗,思思你带妹妹去洗脸睡午觉。”
“文勉和文楚帮你爸一起把外面那个板床搬到堂屋来,晚上你们两个在这边睡,都八岁了不能和妈一起睡了。”
梁文德吃的很开心,熟悉的楼长又回来,安排工作的样子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