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等空流霜回应，直接离开了茶楼。

空流霜忽然想醉一场，只是这个时机，恐怕还不能醉。

“落月摇情满江树——”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空流霜才发现自己竟还是希望那人是盼着自己归京的。

若是往前几个月，空流霜可能还真就因为这半句诗偷偷回京看看那人过得好不好，但此时江湖风云起，有太多的势力在其中妄想做那得利的渔翁，她已经掺和进来，短时间内恐怕没空进京去试试那女帝亲手打造的“满江树”到底能不能挡得住自己的摇情剑了。

日升月落，赏容节第一日，苏州城内繁花似锦。

空流霜隐在暗处，静静听着花念蝶抚琴。

温暖的阳光落在人群，昨日的对峙杀机仿佛只是一场幻象。

万花楼楼中的护卫像是星子一般散落在人群之中，若不是空流霜站在高处恐怕还真发现不了这些人的特殊。

督查司的人则直接穿着标志性的绯色劲装，有序的守在各个路口。

一身碧色的芙蓉从万花楼内悠然而出，倒像是对这难得的热闹好奇起来，一路拐进了空流霜前几日所住的客栈。

大约是为了更好地隐藏空流霜的踪迹，客栈掌柜虽然安排她住进了单独的小院，但是之前的上房并未取消，外人看来依旧是有人住的模样。

芙蓉偷偷从后窗翻进房间，看见床榻上的包袱之后迅速放进去一个香囊，然后又悄悄离开。

这边空流霜还在听琴，甚至已经听的有些困了，对于一个不懂音律的人来说，再优美的琴声最后都只有助眠这一个效果。

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空流霜换了个地方准备继续窝着。

却见那折梅公子忽然动了，他慢慢挤出听琴的人群，甚至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空流霜见她没事，便将内力凝于双眼之上，继续追踪这折梅公子的踪迹。

只是此人的行为十分怪异，一个好色之徒竟然对万花楼难得的歌舞丝毫不感兴趣，却又装作流连在每一处美人展示才艺的台前，最后像是终于装不下去了，急匆匆的去了方便之处。

这个地方倒不好继续追踪。

空流霜将此人的反常记在心里，继续重点关注花念蝶的安全。

而花念蝶也确实遇到了问题。

她的琴弦之上不知何时竟然粘上了□□，都是些寻常可见的药物，对万花楼中人来说，轻而易举便可化去药性，但今日她的琴弦上可以有□□，明日是不是就可以有剧毒之物？

明明这琴一直放在她自己的房中，为何还会出事。

空流霜的内力之强她是模模糊糊有个大概估量的，所以只要空流霜在，就绝对不会有可疑之人能够接触到她的琴，那除去可疑之人，便只剩下她所信任之人。

那么下毒之人只可能是两人——林梨云和芙蓉。

林梨云虽然野心不小，更是在知道督查司江忘来了苏州之后一直想办法与之交好，连今日自己第一场抚琴都选择缺席，可见儿女私情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他的野心重要，但他没有理由给自己下药。

这不是情感上的没理由，而是利益上的没理由。

那就只能是芙蓉。

芙蓉从某种程度上是花念蝶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人，她母亲故去的早，父亲又是个薄情寡义的，差点被拐子拐去，还是她划花了自己的脸，拼命逃到花念蝶的马车上。

花念蝶当时念其身世凄苦，且性格讨喜，便带在了自己身边，并花了很长时间一点点的祛除了芙蓉脸上的疤痕。

当时以为是缘分的偶遇，如今细细想来竟都是疑点，比如那拐带她的拐子为何莫名身亡，后来查去也并无案底，明明是为了毁去容貌用地上的瓦片划伤自己的脸，为何伤口中半点沙土也没有……

悲从心中来，花念蝶一曲弹完，简单谢幕后便抱着琴回到了房间。

“芙蓉，若从相遇便是一场心狠手辣的算计，你可真是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