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久了,空流霜偶尔也会自言自语。
这蓝衣男子看似对杜少忧忠心耿耿,实际上也是个奸猾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蓝衣男子恐怕在自己暗中跟踪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端倪,然而他还是来了,甚至为了防止自己跟丢,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雁无影,怎么会被我轻而易举的就跟踪成功呢?”
空流霜叹息着招来了林中的鸟雀,其中一只灰不溜秋凑了过来,用小巧的翅膀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乖巧的蹲在她的掌心。
“帮我送个信?”
空流霜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滴水在树叶之上。
小灰雀愉快的跳了跳,小口小口的将水喝完,甚至连装水的叶子不放过,啄碎了吃进肚里,然后伸出一条腿,示意空流霜将准备好的小纸条绑上去。
“辛苦你了。”
看着灰雀展翅离开,空流霜看了看旁边更高的山峰,提气而上直至峰顶的怪石之上,远远望去犹如山间精怪。
伸手摘下一片叶子,空流霜吹起不成曲的小调,片刻之后,一只苍鹰从云层降落,停在她的肩上。
“嘶——”
空流霜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抱怨:
“这么大的鹰了,就不能懂点事,你这爪子再用点力,恐怕我得直接负伤了。”
苍鹰扑棱了一下,大翅膀直接糊在空流霜的脸上。
“你和你的主人一样,让人看了就想提剑打过去。”
嘴上这么说,空流霜却将刚才喂小灰雀的水直接绑了一瓶在它的腿上。
“呐,这瓶水就让你的主人自己喂你吧,玉佩和纸条你要让你家主人亲自取下来。”
叮嘱了两句之后,空流霜没好气的拍了拍它的翅膀:
“滚吧!”
苍鹰消失在云层中,顺便弄乱了她的长发。
空流霜也懒得整理,内力带起劲风吹落巨石之上的杂物,然后整个人躺了上去。
春日的阳光将整个石面晒得暖洋洋的,耳边只有风声,鼻尖只有草香,心中唯有纠结。
这是空流霜离京之后,第一次与那人联系。
苍鹰日日盘旋在头顶,偶尔露出身影提醒她自己的存在,空流霜却从来没有吹起那小调,所以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
“你若想杀我,出京次日我就该死了;你若想放我,为何又让这苍鹰寻我;你若……爱我,又怎么不派人来见我?”
秦霁月出不了皇城,可她的手下能出,空流霜曾经一直在等,等秦霁月派手下将她带回去,但那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今分离已经一年有余,终究是她先低这个头。
“空女侠,你快下来,这山中有鬼!”
正当空流霜准备借着这巨石小憩之时,半山腰忽然传来一声吆喝,“鬼”字连绵不绝的在山谷中回荡,让这微风都突然多了寒意。
空流霜从巨石上站起身来,只见一樵夫打扮的汉子提着斧头站在另一面的凉亭之中,层层的树叶遮挡之下,难以看清此人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