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江南好。
繁华的街道上雨水淅淅沥沥,在地面砸出浅浅的小坑,夜色还未褪去,空流霜撑着一把油纸伞,游走在空荡荡的巷子。
“侠士,莫要前行了。”
拐角处,一老翁披着蓑衣,肩上明晃晃的刀口还在不停的冒血。
空流霜停住脚步,目光静静的看着他,那目光没由来的让人心虚。
“唉,侠士,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江南的水太混,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只会淹死。”
看空流霜想要继续前行,老翁咬了咬牙,继续阻拦。
“鱼虾本就生在水中,又如何会被淹死?无论是谁在这江南兴风作浪,都得乖乖趴着。”
空流霜的脚步继续向前,忽而一道冷箭从侧方屋顶刺来。
长剑出鞘,银光乍泄,摇情轻鸣,凡尘皆蝼蚁。
“摇情剑主,当真强的可怕!”
老翁看着地上的断箭,颤抖着手指将它们捡了起来。
屋顶上伏击的弓箭手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
“你的故事,是现在和我说,还是去阎王殿里和阎王爷说?”
空流霜看着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剑身之上,思考着自己身上哪块帕子最为吸水。
“哦?你一言不发,是哑巴吗?”
下雨天站屋顶,空流霜不怕有人想杀自己,却怕雷劈,万一春雷涌动,把自己劈了个外焦里嫩,皇宫里那位恐怕能嘲笑自己三天三夜!
“既然你不说,那就算了,你一个在牙齿里□□的东西,想必也没救了。”
空流霜话音刚落,就看见弓箭手的身子向她的方向软倒下来。她嫌弃的皱起眉头,一脚把弓箭手踹下屋顶,正好落在老翁的身旁。
“这张脸眼熟吗?可在官府的通缉名单中?”
空流霜珍惜的擦了擦自己的剑,然后长剑归鞘丢给老翁一瓶止血的药。
“多谢侠士。”
老翁也不推辞,接过药揣进了怀里,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抬起弓箭手的头,仔细辨认着,半晌才略带犹豫的说道:
“此人在江南有‘箭鬼’之称,只要给钱,取谁的性命都不会犹豫,官府两年前就已经把此人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奈何此人箭术颇高,一直没人能拿下他的悬赏。按理说,箭鬼是不会为了一单生意就服毒自尽。”
“既然官府有悬赏,那就带上人,天亮之后我去领赏银,老规矩,你帮我把尸体送到府衙门口,赏银分你一成。”
空流霜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夜色中。
上辈子喜欢撑把伞雨中漫步,这辈子的空流霜却对雨天带着几分厌恶。
幼时洪水决堤,她与家人失散,一个人惶惶然沿路乞讨,怕饥饿时一口吃的都讨不到,更怕自己一觉醒来就成为了别人的口粮,那段每天都只剩一口气的经历,让她改变的彻彻底底。
“客官,您要的热水。”
店小二打着哈欠轻轻扣响房门,打断了空流霜的回忆,将一块赏银丢给店小二,算是深夜打扰的补偿,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在热水之中。
与此同时,一份密报从客栈出发,飞向遥远的京城,飞入皇宫。
巳时,细雨歇去,天气放晴,府衙门前摆着一具尸体,一剑客在其旁抱臂而坐,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位妙龄少女,眉眼弯弯,嘴里还啃着一只鸡腿,长剑被她放在手边,见有百姓凑过来看热闹,大大方方的将鸡骨头扔给旁边的野狗,然后冲着人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