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气勃勃的警校生们唇齿开合,目光清澈果敢,你看见他们目光里带着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担忧与善意或许还有些许好奇。
你注视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身份、记忆或是隐藏信息……
管它呢!
“不用,这点儿小雨算什么?”
你和他们挥挥手,转过身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你决定回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扑进床里大睡一觉。
如果不行,就两觉。
你走进雨里。
也许有些家伙总会以为嗅到破绽的你要兴致勃勃地怀疑一番、嘶声控诉一番、再拼尽全力找出真相。
也许最后还要像个闯关游戏似地把所谓的幕后大Boss揪出来,进行爱与和平的感化或者暴打。
可这终究不是一部少年jump漫画,你也不是那些个永远阳光热情且鲁莽的勇敢傻瓜。
或许再早个百八十来年,你还会这么精力旺盛地上蹿下跳,以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疯劲儿发誓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但现在?
你只想大睡一觉。
是的,你既没感到愤怒,也无半点儿悲伤。
也许就像那些梦境里逡巡不去的浓重血色里那样。
你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徘徊了很久很久,也找寻了很久很久。
现在,
早就到了英雄迟暮,该卸甲归田的时候了。
所以不管【祂】是谎言欺瞒也罢、编织的梦境也好,甚至哪怕是带着纯粹目的的利用——,最起码在这个时候,你仍有这样一个地方,仍有这群一刻不停地小家伙们,仍可以大笑、大跳或是大哭,仍可以尽情淋雨,仍可以……
停下来,喘口气,歇歇脚。
··
想通了这一切,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在这座东京警视厅警校的教职生活来。
警校教职员工的待遇并不赖,尤其是你作为教官兼特殊教导员,每日的工作也还算清闲——,
你要负责的训练任务不重,也不会有人敢随便派些不必要的杂活儿。
你就如警备部里那群部下所说的那样,每天开开心心地晨训、上班、指导训练、溜达、吃饭、再下班……
为了让“枯燥”的警校生活增光添彩——,
你指使着食堂帮你开了小灶,在那位胖胖的食堂负责人樱子阿姨一脸宠溺(?的目光下,把你好奇的料理统统做了个遍,多出来的东西就自然便宜了那群嗷嗷待哺的小兔崽子们;
你心血来潮(闲得无聊)在周末开了节美名其曰叫一万种生活(入狱)小技巧的公开课,并立志于把刑法上那些个的实用(?技巧倾囊相授,咳,是以防这群未来的警官们中招;
你还自顾自地把那节警用擒拿术课彻底给变成了通用格斗术指导,并且不厌其烦地为每位学员提供定制训练(挨揍大礼包)……
嘛嘛,你觉得自己绝对有幼师的天赋!
瘫在训练场上不明形状的生物:不,我们并不觉得!(吐魂儿
总之,
你过得还算不错。
暮春的季节一天天地转着圈从身畔呼啸而过,你在这座东京警视厅的教职生活也已经一月有余。
在这段时间单方面的操练(荼毒)中,你从手底下这群小萝卜头里发现了几颗卖相格外不错的水萝卜,就是一开始被你起名叫做金发、卷毛、粗眉、猫眼和甜心ABCDE的那几个。
你很喜欢这群小家伙。
喜欢他们的性情、喜欢他们的闹腾、更喜欢他们透出的一往无前的蓬勃朝气。
他们像初升的太阳、或是冒芽的新叶,毫无保留跃跃欲试地迸发着所有光热。
你觉得每天光是看着他们——,
自己就能再多干两碗饭。
警校组牌健胃消食片:(缓缓地打出一个“?”)
当然,他们这伙刺头合起伙来也给鬼冢八藏那家伙折腾得不轻,虽然检讨和澡堂清扫都罚了不少,可他偏生还不能真的发火。
毕竟就是同一伙人把他给从房顶上救下来的。
虽然你那时已经跃跃欲试,打算亲身上演一出空中飞人来着。
鬼冢·屋顶一日游·八藏:放过我吧,谢谢!
教职员工宿舍后的树林里樱花已经开败了许久,可新生的嫩芽又正从枝桠间冒出来,满目好看的新绿。
你的酒瘾已经很少再犯。
虽说以目前的状况,哪怕你天天拎着个酒瓶来上课也不会有人多说些什么。
但为了这群警校生们的未来职业观着想,你觉得还是稍微收敛些的好。
至于彻底戒酒?
很难、也无甚必要。
你仍每一天每一天都会做那些看不清面目的噩梦或是美梦。
它们有时盛满血色,有时又灯火辉耀。
无数过去的影子包裹住你,深挚呼唤着不肯离去。
你知道,如果戒了酒、完完全全干净彻底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丢掉、再也消失不见。
比如那份烈酒烧喉时,和着血泪一起吞咽下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啧,下周末出去喝酒吧。
毕竟哪个不良教官没有一打同样不良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