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的内容王晓不得而知, 她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曾打开吧。
王晓瞪着瞳孔道:“公主这样吩咐的?那军事部署图呢?”
立功心切的王晓迫切的想要得到云川的军事部署图,这对她来说不仅能在西凉立功还能成为一道保命符。
魏征嘴角上扬道:“军事部署图作为王大人活着回来的奖励。”
可惜, 她怕是没有这个命活着回来了。
因为,她是长乐公主安排的一枚死棋。
宋绮罗的暗卫早在暗中查访王晓, 发现她早已经违背了云川暗卫的意志。
她的信仰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王晓在西凉待的日子久了动了歪心思,不再为云川暗卫做事。
宋绮罗从来不用有背叛之心的人。
她必须除掉她这枚棋子,于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叛变细作的死法。
“公主,所以那封密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暗卫魏征不解的问道。
“什么也不是,西凉人永远不可能解出来。”宋绮罗动了动唇道。
密信内容不过是她放出的烟雾弹,不过是借了西凉人的手杀了这个叛徒而已。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这次炸出了西凉三殿下,八九不离十便是她做的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绮罗或许就是那个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赢家。
太子宋彦跟乔雪颖的暗交,现在宋彦又被江雪抓住了证据,等待太子宋彦的将是云川国最严厉的审判。
如果这次能扳倒宋彦,陈语琴仿佛离开这个牢笼又近了一步。
陈语琴不禁感叹道:“绮罗妹妹,你说太子会来找你?”
宋绮罗心思缜密,一颗心全在自己的布局谋划上。
她料到太子宋彦定会在她身上在缺口,让她帮他度过这次难关。
宋绮罗点头含笑道:“不日便会。到时我会放出筹码,让太子放你走。”
陈语琴泪从中来道:“语琴要是真能离了东宫,语琴必定会劝说父亲,将来若有一战,能为绮罗妹妹所用。”
声泪俱下的陈语琴,宋绮罗扶起她道:“语琴姐姐莫要跟绮罗客气,你我早如亲姐妹。”
她缓和了情绪这才慢慢的起了身。
陈语琴嫁进这东宫,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她何不也是个苦命的女子。
她想要自由,她想要冲破东宫的枷锁。
那种强烈的渴望自由,让陈语琴一直忍受在东宫的遭遇。
太子不惜她也罢,她只想做自己。
阁中的贴身丫鬟在东宫前院打听了些消息,她俯身在陈语琴耳边说了前院的情况。
陈语琴擦了眼泪珠子道:“绮罗妹妹不去寻江驸马?她就在东宫前院。你们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敞开心扉说了的好。”
宋绮罗跟江雪吵架的事情,陈语琴也有耳闻。
几日前她们还如胶似漆,最近却形同陌路。
宋绮罗寄去的书信也不知道江雪有没有发现。
她这几日忙着布局,忘了她这个夫君了。
宋绮罗心下一紧,决定还是去寻她。
“绮罗正要去寻夫君,绮罗告辞。”宋绮罗向陈语琴借了一把油纸伞,踏步而出了听雪阁。
东宫前院彻底炸开了花,太监侍卫们都守在东宫殿前。
太子宋彦的妾室个个都扑在了宋彦的身上,就怕这太子出个三长两短,她们不就成了弃妃?
默不作声的江雪站在东宫殿外,面无表情的看着诊治完宋彦的太医出来。
她熟识那名太医,上前问道说:“太子的情况如何了?”
陈太医思虑片刻道:“江驸马,太子旧疾患了。多亏江驸马及时唤医,他服了些汤药,命是保住了。”
看来她今天是要空手而归了,太子这病状暂时是下不了床榻。
这太子旧疾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她要提审她到金銮殿前发作。
雨势似乎下的小了些,只听的见东宫里的妃子还在哭闹。
东宫的毛毛雨还在下,它们如小虫子般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江雪的瞳孔里。
江雪下意识的擦了擦眼角的雨,她觉得痒痒的。
对啊,太子为什么会偏偏这几天下雨发作?
时间节点会不会太巧合了。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江雪拦住即将要走的陈太医道:“陈太医留步,江雪有一疑问,请陈太医解惑。”
陈太医倒是奇了,江雪会有什么疑惑问他一个太医的。
陈太医顿足了脚步道:“江驸马有何问的,请讲。”
“太子的旧疾是不是每当下雨就会发作?”江雪带着心中的疑惑问道。
陈太医点头说道:“每到春雨连绵的季节,太子的病情会加剧恶化,频繁发作也不是不无可能。”
江雪紧皱的眉宇渐渐舒展开,心中疑问解开了。
天时地利人和,原来如此。
看来是有人做局预判了太子的旧疾。
太子宋彦跟西凉乔雪颖暗交实为通敌判国之罪。
整件事情的受益者除了宋绮罗,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宋绮罗跟她吵架把她故意从她身边支开,暗自谋划了这盘棋。
她家的贤妻还真是厉害,她差一点就没有想到。
江雪正准备骑马离开东宫,身后有佳人柔声道:“夫君,还在生气?”
江雪放下手中的马缰,向身后看去。
她凤眸轻眺,嘴角微微上扬。
一身素白色的纱裙,柔顺的青丝随意的散落在肩上,朦胧细雨中更衬的她的清新脱俗。
佳人玉手执着油纸伞伫立东宫殿前,有一种江南烟雨的气息。
江雪别过头去故意不看她道:“信我看了,写的还行。”
写的还行,那就是不错。
到底是谁在傲娇。
她明明看到信偷笑个不停。
宋绮罗踏步上前执伞为她挡雨道:“夫君要是再生绮罗的气,绮罗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宋绮罗面薄,她还是第一次写信向江雪求和认错。
她这声声夫君叫的她心里软了。
宋绮罗一开口,她的心底就变得柔软了。
这个女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雪上了马伸出手道:“走吧,送你回公主府。”
她说话不再有前两天说话冷冰冰,转而平和了许多。
夫君算是原谅她了吗?
宋绮罗收了油纸伞,她缓缓伸出手。
江雪飞身下马揽过她的腰把她抱上马去,她护着她,她这才撑起油纸伞来。
她们一路无话,直到下了马到了公主府前。
两人紧贴着身子,气氛逐渐升温起来。
江雪搂着她盈盈一握腰枝道:“夫人,近日消瘦许多。为夫不在家,你也开始减肥了?”
宋绮罗轻启红唇道:“夫君不在,绮罗的心思自是不在用膳上。”
江雪转念一想凑近她的耳畔道:“你有想我吗?”
宋绮罗心中咯噔一下道:“想。”
江雪又贴近了她的身子道:“我也好想你,想到快要发疯了……绮罗,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突然的严肃让宋绮罗心揪了一下,她表现的很紧张说道:“夫君,你问吧。”
江雪对上她的眼眸问她道:“你看着我,你说你爱我吗?”
宋绮罗手指不自觉的婆娑上她的脸颊道:“爱。绮罗爱你,抛心置腹的那种。我对你没有秘密可言。”
她最真切的回答,她觉得就足够了。
她把她揉进了怀里道:“绮罗,答应我。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好吗?你不准再瞒着我任何事情。”
她不想看见她受到伤害,她宁愿自己承担。
江雪,她究竟有多爱。
爱到可以愿意被她设计都心甘情愿。
宋绮罗点点头抚上她的手掌道:“绮罗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夫君,我们回家吧。”
第77章 夫君,别走。
“回家”, 江雪听到这两个字感慨万千。
她回家了,她回到属于她们的家了。
夫妻两人和好如初又回到了如胶似漆的状态。
已是入夜。
她的吻悄然无声的印在她的唇角。
她的脸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宋绮罗抵着她说道:“夫君……尚未洗漱呢…”
江雪压低了声线说道:“我好想你啊,娘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爱她深入骨髓的那种。
宋绮罗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也好想她。
她的眼眸含情脉脉,瞳孔中似夹杂着一滴清泪。
两人得之不易的感情,多难得。
不由多说,随后她们纠缠在一起。
江雪怎么看她的妻子都觉得不够。
宋绮罗咬着唇似要咬破。
夜还很长……
俩人直到精疲力尽,才纷纷安静的躺下。
宋绮罗感觉自己得到了满足。
“娘子, 饱了?”江雪笑了笑说道。
宋绮罗瘫软在她的怀里默不作声,她细心的帮她清理了。
她拥着怀中佳人, 她打算闭上眼睡去。
宋绮罗的口中喃喃的扯着她的手道:“夫君, 别走。别离开我。”
宋绮罗终究是女人, 她也会动情会落泪。
她也需要她的呵护。
江雪安抚着她道:“娘子, 我在,我在。”
宋绮罗何时也变成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害怕她离开了, 她走了,她又一个人独留在空荡荡的明月殿。
她再也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了。
江雪侧躺着瞧着她绝美的侧颜。
手指忍不住的上前婆娑。
宋绮罗眼角带着泪珠, 江雪捧着她的脸迎了上去吻掉了她的泪。
江雪暗自下了决心。
这一生, 她只会守护着她的妻子。
夫妻和睦两人重归于好,她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平静日子。
江雪忙里偷闲又在家里睡懒觉, 没想到被宋绮罗逮了个正着。
“夫君,你今天怎么又没去拱卫司。”宋绮罗扯开了床榻上的被子就把江雪叫了起来。
江雪捂着被子蒙上头道:“薛松不是回来了嘛,换我轮休呢。”
拱卫司也是有休息日的, 她不可能天天耗在拱卫司吧,那不得把她给累死。
黑色血鸦一案被压了下来, 此案件的真相涉及到西凉国三殿下雪颖。
因为有关于两国的安危,这件事情被上面压了, 不让她继续查下去了。
云川的三司接受此案,莫名其妙把矛头都指向了死去的节使臣王晓身上。
死无对证,一招就让雪颖逃脱了嫌疑。
江雪深知这里面的水深还有一层利害关系,她看破不说破。
云川的三司里少不了西凉潜伏的细作吧,江雪暗自想着。
宋绮罗坐至床沿边跟她说着话道:“夫君今天无事就陪绮罗去一趟东宫吧。”
东宫太子宋彦发了一张请帖,宋绮罗递给江雪看了看。
江雪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些文绉绉的邀请话术。
太子设的一场鸿门宴呢。
江雪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翻开那张请帖道:“太子这就沉不住气了?”
宋绮罗点头道:“绮罗是该去会一会太子了,我得为语琴姐姐布局逃脱东宫了。”
陈语琴那边已经刻不容缓,如果再让太子得了权势,她想要再逃出东宫已是万难。
江雪从后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体香沉醉的说道:“东宫嘛,我又不是没闯过。娘子,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嘿嘿。”
宋绮罗催促她起身道:“德行!”
东宫。
宋彦的旧疾复发不得不养病,他这几日都把自己困在酒池肉林里喝酒吃肉。
宫中妃子都被他遣散了去,他拖着病根本无心顾暇美人。
他知道江雪手上捏着证据,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按兵不动。
几天过去了,也没见着江雪有所行动,恐怕她们憋了其他什么算计。
宋彦一想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探探她们是何用意。
宋彦让宫中的太监小李子拟了份请柬送去,他让人备了一桌子的酒菜,现在就等着她们来了。
坐立不安的宋彦左顾右盼的出了东宫门看着她们有没有前来。
小李子扶着他道:“太子,您现在身体弱着呢,就别出来吹风了。”
宋彦脸色一沉道:“小李子,你也觉得孤快成一个废人了是吗?”
他耳根子软,听不得身边的人都质疑他。
太子这生性多疑的性格全都随了他的父亲。
父皇多疑,他也是。
他对任何人的靠近都觉得是有意图的,包括他身边人也不例外。
小李子赶忙跪下道:“奴才万万不敢有那个心思啊。”
宋彦猛的使劲推开小李子道:“孤不需要你搀扶!”
倔强的宋彦还觉得自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云川太子,他坚持要自己独行。
他没走几步,一个踉跄就倒在东宫门槛前,磕了个包。
额间的痛感铺天盖地的袭击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吸了吸气又想重新起来。
寒疾加速了他的病状,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宋彦暗自嘲讽着自己没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小李子甚是忠心上前又扶起他道:“殿下,殿下!您现在还是好好养伤吧,您可别乱出门了。”
宋彦面色惨白紧咬薄唇道:“孤……要自己站起来。”
宋彦反复试了几次想要重新爬起来都没有用,他还是做不到。
太子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恰巧就被她们撞了个正着。
江雪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上前道:“殿下这又是何苦呢,多大的本事担多大的责任,腿不行,就不要强撑了。”
江雪说这话听着像是在怜悯他。
宋彦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道:“江驸马,你也来取笑孤了是吗?”
江雪作揖道:“江雪可不敢取笑太子殿下,江雪携妻前来赴太子殿下的宴呢。”
宋绮罗挽着江雪的胳膊点头道:“绮罗有笔买卖想跟太子殿下一议。”
她的开门见山倒是让宋彦吃惊,他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央求,宋绮罗倒是先说出了口。
不愧是他会揣测人心擅用权谋的妹妹,看来她们这次来势汹汹,早就准备好了招吧。
宋彦让小李子搀扶着自己进了东宫,她们也紧跟其后。
小李子让宫女们上了二十多道菜后,他随之招呼宫女们缓缓退下。
桌上的都是宫中盛宴才有的佳肴,三人却都难以下咽。
她们有备而来,各藏着心事。
这场鸿门宴,真正的拉开了帷幕。
宋彦坐在中央的雕花木椅上说道:“客套的话就不用讲了,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她们都是聪明人。
宋彦觉得不如简单明了些,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绮罗嘴角下压轻声道:“太子殿下想必也知道,父皇择日将要让三司会审提审你,到时候太子殿下的结局,可想而知。”
太子宋彦犯下的罪行已经不属于她们锦衣卫的管辖范围之类已经移交到了三司。
通敌判国是何等罪名,轻则除去太子之位被罚边疆流放,重则便是以死谢罪。
边疆流放还不如早点死了痛快呢。
他的结局好像怎么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云川国的记律向来严明。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宋彦孱弱的身子咳嗽了几声道:“长乐妹妹愿意帮我,想必我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吧。”
宋彦似乎已经猜到了宋绮罗的目的。
宋绮罗点头说道:“太子殿下,绮罗要你赦了东宫中的所有女子,你也并不想看着她们给你陪葬吧?”
宋彦扯了扯嘴角道:“长乐妹妹你的本意是想孤赦了太子妃吧,做梦!不要以为孤不知道你们暗中联络的关系!”
宋彦他并不蠢,他早就知道了陈语琴那个女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绮罗起身离了桌,她留下一句话道:“太子殿下既然不愿意接绮罗扔出的救命稻草,那就等死吧。”
宋彦仰天长笑道:“孤就是死也要拉着太子妃,让她在地府去陪孤,哈哈哈哈哈!你们没有人能救她,没有!”
接近疯癫的宋彦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他手掌一推把桌上的盘子全都砸了个粉碎。
陈语琴,休想。
她休想离开他!
他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第78章 不要纯爱
一个看似沉迷女色的太子, 实际上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太子心高气傲的性子倒是随了他的父皇武康帝,他就是死也要拉着人陪葬。
他不作声色的暗中监视着太子妃,心里的打算也有了个七七八八。
三人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江雪牵起宋绮罗的手便要向宋彦告辞离开。
这场鸿门宴就这样匆匆结束,三人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宋彦冷冷的说道:“你们休想在孤这里得到半分,孤宁死不屈。”
前几天之前他还在宫撵上想要活下去,如今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像受了某种刺激。
江雪握了握宋绮罗的手让她宽心,宋绮罗知晓江雪之意, 她反手握紧了江雪的手。
经过了很多事情,她们变的更有默契了。
互相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动作, 她们都能立刻感知到。
夫妻两人十指紧扣, 江雪似乎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此处不宜久留, 江雪携着妻子准备离开东宫。
江雪唇角勾起道:“太子如此冥顽不灵就怪不得我们了, 您好自为之。”
宋彦大手一挥开口道:“不送。”
宋彦没个消停,一想到陈语琴联合外人来对付他, 他对她更是厌恶了几分。
待她们离开后,宋彦扯着嘴角道:“小李子, 孤今天倒要去看看太子妃如何了。”
小李子“喳”了一声, 搀扶着宋彦出了东宫就往听雪阁移步去。
宋彦一瘸一拐的到了听雪阁,听雪阁里的陈语琴正悠然自得的煮着茶, 看起来她一个人过得也很好。
偌大的听雪阁只有陈语琴跟她的贴身丫鬟两人,主仆一人煮茶另一人正扫着庭院的灰积。
宋彦冷嘲热讽道:“太子妃在听雪阁住的可还舒适。”
宋彦突然造访,出乎她的意料之中。
平常这个时候, 他不是应该在酒池肉林享受美酒跟美人?
陈语琴向往日一样向他作揖道:“臣妾参见太子,不知太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一如往常的女人, 她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宋彦上前扼住她的手腕道:“孤没事就不能看自己的太子妃了?太子妃最近还是安分些,否则休怪孤不顾夫妻之情。”
男女始终有力气上的悬殊, 太子的手劲大,捏的她生疼。
她咬牙的说道:“太子您弄疼臣妾了,臣妾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印在陈语琴的脸上。
宋彦指着她呵斥道:“陈语琴,孤告诉你。你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你莫要再打离开孤的主意。”
陈语琴一双冷冽的眼眸对上太子说道:“太子这又是何必呢?您好像从来没有把语琴真正誓为您的妻子吧。”
她不过是挂了个徒有虚名的太子妃名号,她是这次政治联姻的无情牺牲品。
对她来说一点都没有公平过。
女子在这个时代是多么无力,甚至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如果可以重来一世,陈语琴想做个普通人。
宋彦抓着陈琴语的手就把她扔进了听雪阁内室的房里,门还被他上了闩。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争吵声音,丫鬟站在外面默不作声。
她家主子,今天看来免不了被太子殿下……
“陈语琴,你不是说孤没有把你当成妻子吗?今天就好好给孤履行履行妻子的义务吧!”宋彦的眸子里燃起的都是怒火。
宋彦像发疯了般对她动手动脚,随后屋子里传来她的哭叫声。
她始终还是没能逃脱这个如野兽般男人的兽性。
鲜红的印迹在被褥上染成了一朵血花,那都是耻辱的证据。
之前的她受尽冷落,两人也没有夫妻之实。
现在被宋彦毁了她的身子。
她再也不是那个清白的陈语琴了。
宋彦无耻的笑道:“陈语琴,你休想从孤的手下逃,休想!”
陈语琴的隐忍已经到达了爆发的一个极点。
她冲下了床榻,飞快的攥起梳妆台桌上的绣花剪欲要杀宋彦。
宋彦瘸着腿倒在床沿边被她不偏不倚的刺到了肩膀上。
“宋彦,我杀了你!”陈语琴多年的隐忍终于爆发了,她手中的剪子从他的肩膀抽出来又打算扎一次。
宋彦瘸着腿想要躲,他一个踉跄滚落到了床榻下面。
“陈语琴,你杀了孤啊!今天杀了孤,你也要死!你以为你逃的掉这宫墙下的东宫?”宋彦笑的邪魅说道。
宋彦在指引她,让他杀她。
他现在都是这个狼狈的模样了,他根本都不怕死。
逃,她往哪里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如果她今天杀了他,她要背负上弑夫的罪名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就算她逃的出这东宫,也逃不过抓捕。
陈语琴攥在手心里的剪子,无声从半空中跌落。
她跌落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宋彦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处耻辱的痕迹,她都历历在目。
以前她只是很单纯的想要逃离东宫,她想要去过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现在她陈语琴发誓要让宋彦不得好死。
事情闹的很大。
太子闯听雪阁辱太子妃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宋绮罗的耳朵里。
她们在宫中设的耳目众多,消息流通的迅速。
入夜。
江雪在拱卫司处理了一天的案子,手上的活儿松些了才赶回来洗漱睡觉。
略显疲惫的江雪没敢惊动早就睡下了宋绮罗。
灭了她留的那盏灯,她自己轻手轻脚的换了寝衣便去洗漱了。
洗漱后褪去身上的疲惫,她这才掀开了被褥钻了进去。
宋绮罗在里侧着睡闭着眸子,江雪很自然的贴在她的身旁跟她一起入睡。
身后传来夫君的起伏不定的呼吸声,江雪习惯性的吻了吻她。
江雪白天处理完案子,晚上回来一上了床榻还生龙活虎似的拉着她做羞人的事情。
宋绮罗还想着怎么帮助陈语琴逃脱东宫的事儿,她推了她说道:“夫君你别碰我,我没兴致。”
江雪“啧”了一声道:“娘子最近挺纯爱啊,碰都碰不得了?”
她又在打趣她了,真坏。
宋绮罗咬了唇道:“夫君你少来这套,跟你说正事。”
江雪仰躺着闭着眸子道:“娘子大人请讲。”
她怪自己思虑不周道:“夫君,你说我们的计划可行吗?”
江雪胸有成竹脱口说道:“娘子莫急,时机尚未成熟,我们还需要再等几日。”
“嗯……等到语琴姐姐出了宫门,我也算应了对她的承诺。”宋绮罗长叹一声说道。
江雪戏弄她道:“娘子,不要纯爱咯。计划我帮你想的,犒劳一下我啦。”
“夫君……你整天能不能正经点!脑子里想的都……嗯……”宋绮罗一唇一合微启溢出声音。
她嘴硬心软,还是会顺着她。
“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了。”江雪说着又吻上了她的唇瓣。
“嗯……唔……夫君。”眉头紧锁的她,忽而舒展开来。
随后。
春意盎然,旖旎风光一片。
过几日便是云川每一年大赦天下的日子,到时候东宫就算要跟着宋彦一起陪葬的妃子也可以同时得到赦免。
宋彦既然一心求死,江雪想了个计划。
他想死就让他轰轰烈烈的死好了。
死他一人换东宫妃子数条命,好像听起来也挺划算的。
宋彦以为她们接下来的几天会有什么大动作,偏偏让他失望了,她们这边反而安静了,不为所动。
宋彦或许还做着飘渺的君王梦,他甚至把自己的东宫幻想成了金銮殿。
他一人只身抚着东宫的陈旧饰物,宋彦犹记得父皇在他成年之时送他的第一个成年礼就是立了诸君之位。
宋彦依稀记得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彦儿,你以后将会取代朕,成为云川最尊贵的君王。”
父皇拉着他在铜雀台上俯瞰着整个云川国的秀丽河山,宋彦那时候感叹:“如果这个国家由他来掌控,会如何。”
宋彦带着这个美好的希望活到了今日,仿佛还沉醉在梦里。
遣散了东宫的舞姬,宋彦发丝凌乱一人独自饮醉着。
他的身边除了还有一个太监小李子还在,其他人都被他轰走了。
“小李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孤怎么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宋彦迷迷糊糊的唤着小李子。
小李子摇头说道:“太子您这是把自己困在东宫逃避又没用啊,三司那边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您……怕是。”
怕是时日不多了。
小李子没敢把后面的一句话说出口,宋彦猛的揣了他一脚道:“狗奴才!现在你也看不起孤了是不是!”
小李子连忙跪下道:“小李子不敢啊,小李子不敢。”
宋彦笑的狂放道:“他们查,尽管查本太子!就算死,我也不会让长乐好过!”
宋彦的眸中流淌着悲伤,他被晨光照射的无处遁形,犹如阳光下的逃避的蟑螂。
他蜷缩在东宫的角落,紧缩着自己的身子。
宋彦,云川太子这个名头。
终究成为了历史笔录官的一笔带过罢了。
他将是被云川的遗弃的太子,世人遗忘的太子。
阳光照的他眼睛疼,他让小李子命人用丝绸锦缎都遮在门窗上。
这样,他就能短暂的逃避了。
他害怕光明更怕的是黎明到来的审判。
第79章 危险人物
一场淅淅沥沥春雨后, 天气逐渐回暖起来。
城外宫馆处,一身穿着紫色纱衣的妙龄女子只身伫立在宫馆长廊上且听风吟。
乔雪颖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下一步在云川的动作。
休养了数日,她的腿伤也已渐好。
姐姐派人给她送了些治疗的灵丹妙药, 她服用后不出半月时日已经能走动。
乔竹暗中跟乔雪颖有着密切的联系,乔雪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了姐姐的眼。
姐姐对她来说很重要,是最亲近的家人。
她这次前来是为了探云川内部的消息,逐步瓦解整个云川。
现在看来云川国朝廷上下并没有看上去的风平浪静,而是分支成了几个派互相压制与打压。
她们在这宫馆歇息了好些日子也不见云川国的皇上有任何见她们的意向。
乔雪颖负手而立说了句:“云川皇帝倒是挺会给我们下马威, 故意冷着我们不见呢”
一旁的清儿侍卫说道:“云川现在内忧外患严重,云川皇帝估摸着连自己的内务事都处理不过来。”
清儿一语道破现在的云川处于一个下坡的走势, 西凉穿插进来的细作已经无孔不入到云川。
乔雪颖独自望向远处回旋的长廊, 看着一个似云川国大臣模样的人向这边走来。
乔雪颖双眸微动道:“还真是说不得, 这不就来了。”
上前来者后面跟着一群带刀侍卫, 他作揖道:“老臣秦明见过雪颖殿下,这次前来是受皇上的旨意前来接雪颖殿下去往宫中住处。”
秦明盯着这位在南笙梦大闹一番的西凉三殿下乔雪颖, 心中暗暗称道倒是个妙人。
她一个女子仅凭一己之力还让太子殿下被江雪抓了去,仔细想来她来云川必有其他目的。
乔雪颖不屑的开口道:“你们云川的待客之道就是晾人十天半个月?”
乔雪颖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却也只能在言语上的旁敲推击秦明。
秦明连忙赔不是道:“雪颖殿下受委屈了, 是我们云川待您不周之处,请殿下见谅。”
乔雪颖双眸瞬间冷了下去道:“本殿下倒是要看看你们后面如何待客, 再若不周我必回禀报西凉。”
听闻西凉的女子性子直爽刚烈,今日瞅着乔雪颖倒是个真性情的西凉女子。
西凉女子横冲直撞的个性,在她身上倒是演绎的入木三分。
秦明愣了一下道:“雪颖殿下也不必跟秦某如此的剑拔弩张, 没准我们还能成为盟友。”
秦明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乔雪颖已经懂了个七八分。
乔雪颖调查过秦明在云川的地位, 他虽属在云川算半个丞相,实际的权利早就被武康帝剥夺了去。
现在的秦相在朝中名存实亡, 犹如枯木。
乔雪颖牵起嘴角道:“雪颖看秦相是个聪明人,不如进屋中一叙。”
乔雪颖让清儿备了些她们从西凉带的茉莉花茶泡之。
这茶在她们西凉独有一份,自是在云川品不到的茗茶。
清儿捏着小木勺子挑着茶盒里的茶叶,一点点放进烧好的炉子中。
不一会儿一股清香入沁的味道扑鼻而来,茉莉花的醇香气味跟春天配合的恰到好处。
“秦相有何值得我们合作的价值,雪颖想听听。”乔雪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
秦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秦明在朝中数几十年对云川的国的贡献不尽其数,岂料生不逢时难遇明君,呜呼哀哉也!”
秦明悲怆连天的述说着武康帝对他做的种种,连他的亲生女儿都逼着他服毒粥自尽。
能在她的面前说自己国家皇帝坏话的人又能是什么忠臣。
他今天能如此这般,改日换一个人也可以在他人面前说起这套说辞。
乔雪颖知道秦明不能为她完全用之,只能加以利用。
他老泪纵横的抹着眼泪,演的绘声绘色。
乔雪颖听了半天也不为所动只说了句:“秦相的仕途坎坷所待之处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国度,倒不如跟雪颖合作。”
秦明眼前一亮,他立刻换了一张嘴脸。
他等的就是乔雪颖合作的这句话,正中秦明的下怀。
急切寻找合作对象的秦明想要利用外邦势力清楚他在朝中的绊脚石。
西凉三殿下乔雪颖,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有狠劲有心计。
他秉了口气道:“秦明愿意献策帮助殿下在云川巩固势力如何。”
极力推荐自己的秦明,想在乔雪颖面前证明自己的诚意。
秦明这老头倒是冲着跟她的合作的目的来的,她看行。
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她初来云川对这里并不熟悉,如果让秦明在朝中帮她把云川的动向盯着倒是也不错。
乔雪颖递给秦明一杯热茶道:“雪颖愿洗耳恭听秦相的话。”
秦明轻咳两声道:“太子现下已废,雪颖殿下不如推波助澜一把让他加速死亡。”
乔雪颖捏着茶杯道:“太子跟你们的长乐公主向来对立派,本殿下觉得不如他们内斗,有趣。”
秦明抱拳继续说道:“秦明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雪颖宛然一笑道:“秦相请讲。”
秦明附耳向乔雪颖娓娓道来他这次的计划。
乔雪颖的表情变化甚是微妙,忽而惊喜忽而诧异。
云川的秦相竟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愿意帮她,这场戏好像越来越好玩儿了。
乔雪颖听后点头道:“秦相如此这样做不怕长乐公主以后查起来,你可就是始作俑者。”
秦明摇头说道:“秦明现在犹如孤注一掷,全部身家都压在雪颖殿下身上了。”
云川现下跟西凉势不两立,最后谁死谁活还鹿死谁手。
秦明此次为了能找个靠山也是拼了。
乔雪颖沉默了一会儿道:“就按秦相说的办。”
乔雪颖随后让清儿收拾了她们的行李前往宫中。
秦相跟乔雪颖一路上谈天说地,乔雪颖也毫不吝啬的向秦相请教了云川的国势。
她问起江雪这个人,秦明眉头紧锁道:“雪颖殿下还是离江雪远些,危险人物。”
乔雪颖摇头道:“云川秦相都说危险的人,雪颖更要讨教一番了。”
“殿下切莫冲动,江雪不好惹啊。”秦明再三相劝说道。
“秦相莫要劝阻雪颖,雪颖心意已决。你的计划里再加上除江雪,本殿下觉得更为妙哉。”乔雪脱口而出道。
笑的天花乱坠的乔雪颖,已经浮现出江雪跪着求她的画面。
江雪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乔竹姐姐护着她,云川长乐公主也护着她。
她到底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多人的偏袒?
乔雪颖的心里燃起的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何缘故。
她必要除去这个江雪才能解了当日在南笙梦对她的耻辱。
她倒要看看她这次有什么三头六臂逃的出。
乔雪颖入了云川国的皇宫被安排在离东宫不远的永宁宫。
这地方是前朝飞鸢公主的寝宫,飞鸢公主逝去后这宫殿就一直空着。
宫殿久违人居住,殿中的大多数陈设都积了层厚厚灰。
武康帝的待客之道倒真是别有用心,故意把她们安排在晦气的宫中。
一,不丢了她殿下的身份住了宫里。
二,又借机羞辱了她的身份。
武康帝还有另一层意思。
乔雪颖再不离开云川,就会像前朝飞鸢公主一样在这里没有人知晓死去。
好一个讽刺的意味。
她乔雪颖偏偏不,就要在云川搅的个天翻地覆来。
拈起殿中桌上的灰,乔雪颖嫌弃的说道:“清儿你去让秦明调些宫中的人手来把这宫殿给本殿下收拾出来。”
清儿点头道:“属下这就差遣秦相去办。”
朝中有个秦明这样的内应倒是好办事。
乔雪颖望向殿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次日。
武康帝设下盛宴招待乔雪颖,名义上是欢迎她前来贵国,实则是为了打探云川此次前来的虚实。
武康帝点名指姓宫中的公主跟驸马都要参加此次宴会,不可缺席。
她作为长乐公主的驸马,这场盛宴江雪也免不了参加。
江雪一大早刚洗漱完就被妻子拉住手说道:“夫君,今晚宫中举办盛宴。晚些时候绮罗来拱卫司接你然后跟你一道前去。”
无趣的宴席可真没意思。
她跟宋绮罗没少参加这些宫中的宴会。
无非就是用膳听曲赏舞。
江雪明面上不想去,可不得不陪着宋绮罗。
宋绮罗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江雪攥着绢帛正洗着脸应声答道:“娘子可别乱跑了,你就在公主府等我回来吧。”
现在的云川不太平,国中各种势力的窜入,江雪很是担心宋绮罗的安危。
她不会武功,她需要她的保护。
“绮罗有暗卫保护,府中的府兵也武功高强,夫君还不放心绮罗?”宋绮罗抚着她的手掌轻轻婆娑的说道。
打消了她的顾虑,江雪宠溺的揉了揉宋绮罗的脸道:“娘子,我走了,别想我。”
宋绮罗推着她道:“夫君快去吧。”
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一如往常的吻别。
已经过去很久的夫妻时光,她们好像还停留在刚成婚的日子。
平日虽然小打小闹,但最终都会和好如初。
她的唇瓣微凉,江雪吻了吻她的嘴角道:“娘子晚上见。”
宋绮罗点点头道:“绮罗等夫君回来。”
第80章 江雪中计
酉时, 拱卫司。
江雪在理案阁处理到下午时分正准备起身回家接妻子。
外面守岗的一名锦衣卫匆匆赶了进来汇报道:“江大人,外面有个五岁的孩童塞了封信就跑了,说是交给您的。”
锦衣卫呈上信来递给江雪, 接到那封信的时候,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信上面写着:江雪徒儿收。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师傅的信件,上面的字迹她已记不清。
她打开信来是一番寒暄的话,大概说了她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又为何一直不来寻她。
师傅在信中说到她这些年到处漂泊,现在到云川特意想跟她见一面。
江雪放下了信立刻问道那名锦衣卫:“小孩儿呢?人呢!”
锦衣卫抱拳答道:“属下一个转身, 孩童就跑掉了。”
江雪冲出拱卫司去追那孩童,早已没了踪影。
信上写的跟她在城南潇湘馆一约, 江雪没多想便前去赴约。
潇湘馆表面上看起来是文人墨客写诗讨论喝茶的地方, 实则早已成为西凉大殿下乔竹的一个据点。
见师心切的她跑到潇湘馆的时刻, 店家询问她道:“少侠可是江雪。”
江雪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店家招呼了店小二说道:“少侠请跟他上去见我家主人吧。”
店小二带着江雪一路到了二层的雅阁, 那抹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
一身粉色的纱裙带着面纱,倒是有几分仙气飘飘出尘之感。
“徒儿, 好久不见。”乔竹缓缓转身说道。
好熟悉,她们在哪里见过吗?
她想起来了, 在天机晓阁也是她!
原来她们早就见过了, 只是她毫不知情罢了。
江雪一脸质疑的说道:“师傅好生手段,天机晓阁的阁主也是你吧。”
乔竹知道江雪心里还恨着她, 她低下头咬唇道:“你还是这么聪明,不愧是我的徒弟。”
她是天机晓阁的阁主也是西凉的大殿下。
江雪尚未知情她大殿下的身份,对这个这么多年都不相见的师傅早就没了师徒的情义。
江雪转身就要走说道:“见也见过了, 江雪告辞。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乔竹潸然泪下道:“这些年师傅没来找你,是为师的错。”
江雪闭上眼睛不想去听解释说道:“师徒一场不必多说了。”
今日她当着乔竹的面把话说开, 也算是解了她心中的那个结。
她现在有了妻子也该放下这个师傅了。
乔竹见江雪要走,她捂着胸口运作内力猛的吐了一口血。
“徒儿, 你就这么恨我?”急气攻心的乔竹强行运了内力催动了她的伤。
众人皆知乔竹修的驻颜术最大的忌讳就是动内力攻心,她会遭到强烈的反噬。
江雪转过身去扶过她输了些内力道:“师傅,你这又是何苦!”
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被水雾打湿,温柔美人也有如此孱弱的一面。
她倒吸一口凉气道:“师傅这次来就是想祈求你的原谅,师傅想念长白山的时光了。”
如果还能回到过去,她们就安静的待在长白山多好。
她们的感情似乎超越了师徒之情,乔竹知晓她对江雪的心意,是一种隐忍的爱。
师傅对徒弟产生了感情是何等的大不为。
乔竹曾经想要极力的隐忍这份感情,她发现她自己克制不了。
她用逃离用离开来逃避的自己的爱,最终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爱情傀儡。
乔竹想回到过去,江雪却不想了。
她觉得现在过平淡的生活很好,有妻子的陪伴也很好。
乔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的脉搏平稳,看来体内乱窜的内力已经稳下来。
江雪摇头说道:“过去的时光过去就过去了吧,师傅照顾好自己,徒儿告退。”
乔竹扯着她不放道:“徒儿你回来,回到师傅的身边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忘不了你。”
朝夕相处的十年,她如何能忘。
她有错她离开,她都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江雪却执意要走。
门外传来如同风铃般的声音嘲笑的说道:“江大人今日还是别走了!留下来陪我的大姐吧!”
江雪迎面对上来乔雪颖的凶煞眼神,乔雪颖满脸都是厌恶她的眼神。
她还是那么傲气啊,桀骜不驯的江雪。
江雪扼住她的脖子说道:“雪颖殿下休得胡言乱语,我的师傅是你的大姐?”
乔雪颖被她扼的喘不过气来,她愤愤的白不她一眼道:“江大人不信?没错,她就是我的大姐,西凉的大殿下。”
师傅变成敌国的大殿下,真是讽刺。
江雪心中感慨万分,却不表现于脸上。
她“喔”一声道:“知道了。”
江雪松了手准备离开,乔雪颖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她差点没被这个江雪给掐死。
她脸上骤然阴沉道:“江大人,潇湘馆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江雪不屑的说道:“雪颖殿下以为能拦住我?”
江雪运功想要施展内力,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施不上。
乔雪颖“噗呲”一笑道:“你踏进潇湘馆的那一刻,就中毒了。”
潇湘馆的大堂前都放置了沉香,这是江雪没有注意到的。
乔雪颖为了逮江雪这只兔子,特意在沉香里加了点东西,沉香在空气中流通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毒药。
乔雪颖的练毒技术在西凉已经屈指可数,现在到了云川更是放肆。
江雪脸颊陡然惨白,体内仿佛有数只虫子在爬。
“你们设局……设局。”江雪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起。
乔竹从屋里走了过来说道:“三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恨我!”
她好不容易鼓气勇气向她说明一切,现在被乔雪颖给破坏了。
乔雪颖笑的张狂道:“大姐,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不是喜欢她吗?等灭了云川你就把她带回去呗。”
乔竹踱步上前扶过江雪对着乔雪颖说道:“三妹你糊涂啊!我乔竹就算要得到也不是这种方式!”
乔雪颖暗自觉得姐姐优柔寡断总放不下女女情长。
乔雪颖一怔说道:“现在江雪在我们手上了,还不逼得那长乐公主乖乖把云川军事部署图交出来?姐姐你醒醒吧!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乔雪颖想要控制住江雪找长乐换军事部署图。
云川国的细作早就遍布了,她们得知军事部署图在云川长乐公主手上,必定想要千方百计的得到。
这份图纸对她们在军事防控上很有作用,是将来攻破云川国的重要线索。
乔竹转念一想也不失一个好机会道:“不错,等得到军事部署图再跟徒儿坦白也不迟。”
乔雪颖烦死了这个江雪,乔竹姐姐整天念叨着她就没有停过。
乔雪颖找了几名潇湘馆的伙计把江雪抬进了屋里。
她匆忙的跟乔竹告别道:“大姐,我前去赴宴,不然那云川皇帝怀疑。”
乔雪颖出来的时间短暂,她就是为了截住这江雪进宫。
还得多亏潇湘馆的小厮们机灵给她报信,她这才有机会设计江雪。
乔竹姐姐遇上江雪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像个傻子一样。
乔雪颖暗叹道:“姐姐何时才能不被这感情左右。”
乔竹不假思索的回道:“十年,我忘不了。”
乔雪颖时间仓促没来得及跟乔竹再多说,乔竹点头表示她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雪中了乔雪颖的毒,短时间内用不了内力浑身上下更没有力气。
再高深的武功在乔雪颖的毒功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她苍白的脸颊抓着床榻边的床沿,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炸了,她额头上滚落着豆大的汗珠。
乔竹见不忍心见着自己的徒儿遭受这罪,她扶她起来喂了些水道:“徒儿,你莫怪为师。等这里的事情一切都平息以后,师傅带你回西凉。”
江雪迷迷糊糊的听见眼前的师傅跟她说了话,她推开她道:“我……不会去西凉的。”
云川长乐公主可以给她的,她乔竹也可以办到。
乔竹对江雪究竟有一种怎样的偏执感情,隐藏了太久,积蓄已深。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宋绮罗迟迟未见自家的夫君归来。
拱卫司离她们家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脚程,平日的江雪早就回来了。
宋绮罗的心里隐约感到不安,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她的夫君出事了。
她命人去拱卫司寻她,问一名锦衣卫说江大人下午的时候看了一封信便匆匆跑出去了。
宋绮罗寻夫心切,前脚让人来寻她,后脚就进了理案阁。
案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她出去有些时候了。
宋绮罗无意瞥见那封书信。
难道这就是锦衣卫口中的那封信?
她捡起那张滑轮在案桌下面的信件道:“潇湘馆……叫上暗卫跟本宫一起去。”
江雪最后消失的地点是这个叫作潇湘馆的地方,宋绮罗一路跟人寻了过去。
府内的府兵联络了云川暗卫,暗卫得到了长乐公主的指令,一群人都涌进了潇湘馆。
潇湘馆门前挂了个木牌子:今日打烊。
潇湘馆今日也是奇了,闭馆不接客。
馆中的店小二悠闲的擦着桌子,店家则是在翻着账目。
“嘭”的一声巨响,潇湘馆的门被人强行用内力破开,砸的个稀碎。
来者正是长乐公主带着她的手下赶来,她眸中骤然变得冷冽道:“潇湘馆的主事是谁,给本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