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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吾夫亲启

南月族的操控黑色血鸦者一定还在这附近。

据《山海异志》中记载黑色血鸦的养主之人不能离开黑鸦五十米之远。

黑色血鸦一死, 其操控者的攻力也将折损一半。

通俗一点来讲它们是连接在一起的达成了某种血识共情,所以操控者必受其伤不能马上逃脱。

江雪头脑很清醒,她并没有立刻折返拱卫司,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立刻给锦衣卫下了死命令搜寻可疑、异族服饰、长相奇特的“外乡人。”

三个精准的信息透露给锦衣卫们,锦衣卫反应很快立刻知晓了江雪要搜查的人。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以极快的行动力立刻接受了江雪下达的任务并且执行。

黑色血鸦不仅是南月饲养用来杀人的工具更是它们用声音来传播信息。

“搜!扩大范围的找。”江雪指挥了锦衣卫分别分成了几组在周边寻找可疑的人。

江雪带着其中一组锦衣卫在搜索城北流花巷口的时候出现了呈点滴状的圆点血。

黑色血鸦与它的宿主相连接,此人受了伤应该就躲在流花巷附近。

一名锦衣卫弯下腰查看说道:“江大人,是血。如您所言, 操控黑色血鸦的贼子就在附近。”

“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江雪踏着步子进了幽暗的流花巷, 她手里捏着剑对周围的锦衣卫作了“嘘”的手势。

她孤身在前, 后面的锦衣卫跟着她的脚步, 众人四下张望就连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

云川国最近出了黑色血鸦这档子事, 老百姓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出来。

入夜过后的流花巷格外安静,家家都是闭不出户。

伸手不见五指的流花巷, 江雪带着这组人潜行摸黑的踏着步子在流花巷里摸索。

“你,去那边。你去房顶上查看, 你跟着我去前面巷子深处看看。”江雪安排了几名锦衣卫分别从几个据高点查看。

几名锦衣卫得了令, 他们默契的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了流花巷的黑夜之中。

江雪脚下一点,以她的轻功身法片刻不到就到了巷口深处。

随后, 她后面的锦衣卫也跟了上来。

跃至流花巷的深处拐角处一道黑影快速的跃过,那道黑影消失在拐角。

江雪停了脚步,手里的剑攥的紧了几分。

她一个转身挥剑而去, 面前的却只是一只黑猫正在给嗷嗷待哺的小猫喂食。

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只猫。

江雪收回了紫电剑, 她派出去搜查的锦衣卫也都回来了。

“江大人,巷里巷外我们都找过了, 没有。”几名锦衣卫分别都汇报了他们搜索的情况,

巷子里其中有一户人家亮着淡淡的橘黄色的油灯,这让江雪起了疑心。

她们刚过来的时候这盏灯根本没有亮,江雪指着那户人家道:“听着,你们从后面包抄过去,我单独先去查看是何情况。”

江雪打算来个里应外合的包抄捉贼子,她要跟贼人正面相交。

“江大人,如果里面真是南月贼子,您这样做危险啊!您还有伤在身。”站在她身后的锦衣卫抱拳说道。

江雪咳嗽了两声道:“我还有几成内力保命,无妨。”

江雪说罢便飞身潜入这户亮起灯的人家,这家的院中异常安静,她轻手轻脚的到了内室亮灯的屋子。

内室屋中妇人瞅见窗外人影婆娑,她咬着唇想发出什么声响。

“老太婆,我劝你老实点。等我躲过了锦衣卫就放了你。”一个尖声的女声响起说道。

屋子里的妇人似乎被什么用嘴巴捆绑住了,她“呜咽”的发出了一阵声音。

江雪在窗外听到了声响,她立刻弯下身子半趴在窗户前用手指戳了个破洞,她眯了一只眼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屋里的老妇人被一个穿着紫色衣纱的女子捆绑着,她的衣饰上戴着风铃,手里拿着一柄纤细柔长的软剑。

南月族的人现在明目张胆的在云川国内肆意妄为,那女子见着外面似乎没了动静。

她捏着软剑正准备向门外推去,江雪扔了一个石子在西南方的院落。

紫纱女子听到了声响以为有锦衣卫来范,她迅速的朝着院落跑去。

这招声东击西引开了紫纱女子,江雪趁着机会赶紧爬进了窗户去救老妇人。

老妇人见到有人来救她,她激动不已的发出了声音。

江雪刚扯掉她嘴里塞着的馒头,老妇人就开始闹腾道:“救命啊,救命!”

她这一叫必然引来紫纱女子…

误事了,不行!

江雪赶紧捂住她的嘴道:“别叫,你快藏到床榻下面去。”

江雪指着后面的床榻赶紧让老妇人爬了进去,紫纱女子到了院落发现什么都没有,她也不傻立刻折返了回来。

迎面撞上了江雪正襟危坐在她绑人的椅子道:“南月贼子,潜入我云川国设计黑色血鸦害人,今日我镇抚使就将你抓回去!”

紫纱女子轻笑一声道:“江镇抚使,久仰大名。雪颖倒是想讨教一番!”

说时迟那时快,名叫雪颖的女子手捏软剑向着江雪的下方击来,江雪轻身一跃。

她手那柄软剑竟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鱼肠剑。此剑通体呈现淡紫色发出阵阵荧光,细长可入鱼腹。

鱼肠剑倒是配的上她这身紫纱。

“嘭嘭嘭……”红木椅应声被紫纱女子击成粉碎。

江雪见招拆招道:“雪颖姑娘莫急,看剑!”

紫电随手已现江雪手中,她手执紫电跟雪颖相切磋了百个来回,雪颖倒抽一口凉气退舍三分。

她的血鸦被毁,她的内力也消耗将尽,雪颖自知现在不是跟江雪对抗的时机。

她撒了一把黄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江雪的视线瞬遭受到了阻碍,她执剑驱散了这黄粉。

江雪脚下一点飞快的前去追她,她却早已消失在夜色朦胧之中。

南月族人向来诡异莫测,来无影去无踪,雪颖亦是如此。

江雪的耳中回荡着雪颖的声音道:“江镇抚使,咱们后会有期!”

众锦衣卫来时已经晚了,还是让那南月族的妖女逃脱。

江雪刚跟雪颖过招百回,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本就因为走火入魔损了内力,江雪猛的向后退了几步。

她左手执剑,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强忍着内力紊乱昏厥了过去。

“江大人,江大人!赶紧找拱卫司里内力雄厚的兄弟给江大人传内力!”一名锦衣卫上前扶住江雪说道。

拱卫司众兄弟个个都争着要帮江雪传功,江雪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睁了争眼摆手道:“我恢复几日便好,无需耗费你们的内力。”

“江大人,您就别推辞了!咱们兄弟来助您恢复内力!”众锦衣卫七嘴八舌的都要上前给江雪疗伤传功。

江雪仰头倒在靠椅上说:“你们无需管我,今日的行动大家都辛苦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众锦衣卫拗不过执念的江雪,只好纷纷作揖退下。

江雪伤的不是内力,而是她的心。

心痛难愈的江雪又加上自己不肯让其他人助她,她仰躺准备回自己的地板继续睡。

江雪的理案阁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床榻,上面还有着一床厚棉絮跟被子。

观察入微的江雪掀开了被子发现这上好的丝绸锦被只有宫家才能拥有的,不必多想也知道是宋绮罗给她送来的。

她知道她还在气头上又怕她在理案阁里睡地板冷着冻着又病了,所以她特意吩咐了风晚派人送来了棉被。

锦衣卫见着是这些生活用品检查一番后就让人送了进来。

她打心底里还是在关心她。

江雪掀开了丝绸被钻了进去,她仰躺在床榻上看着上方喃喃自语道:“宋绮罗,我真的看不透你了。我真的是你的计划中一环,你对一颗棋子还这么关心?”

不去想了,江雪蒙头就打算睡觉。

睡到半夜江雪睡着觉得枕头硌的慌,她脖子酸的紧,她把枕头拿开,枕头里面似乎锈了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剪开外面那层布里面放了一封宋绮罗写的信。

好你个宋绮罗,心思挺多啊。

她不想见她,她就想着办法!

信件上面写着:吾夫亲启。

江雪拆开了上面的封蜡取出里面的纸张来。

宋绮罗的字体清秀就如她人一样,信里写着:

绮罗自与夫君成婚以来,前期是有把夫君当作傀儡驸马之意是绮罗之错。

日子久了,绮罗跟夫君相识已久对夫君的心思再无算计,待夫君都是真心诚意,绮罗愿跟夫君携手共进,夫君是绮罗的唯一。

江雪读到这里,心里百感交集。

娘子,真的爱她吗?

信件的末尾写了一排小字:

绮罗亲笔,等吾夫消气。

江雪收好信件原封不动的把信塞回了信封道:“哼,谁要原谅你了!宋绮罗你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凶我,这个家我就是不回了!”

江雪边气边对着信喊又舍不得宋绮罗亲笔给她写的信,她悄悄的收进了自己的盒子里。

高高在上的长乐公主舍得低头认错一次了,难得!难得!

江雪想到了一个捉弄她的方法,她要把这信给收藏起来当面念给她听!

宋绮罗要是听着她念肯定羞愧难当。

第72章 疯癫美人

南笙梦。

今日是南笙梦选拔花魁的好日子。

谢妈妈起了个早忙里忙外的唤着姑娘们梳洗打扮, 今晚云川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的公子哥都要来呢。

南笙梦的小厮们抬的抬搬的搬,正在收拾着南笙梦的大堂。

他们打算在中央给姑娘们搭建个表演的舞台。

南笙梦的姑娘们就盼着这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她们个个都想被选中, 没准还能挑选一个乘龙快婿?

她们如果能出去嫁个好人家也就不用在这欢场与人陪笑。

大多数的风尘女子都这般想,除了有一个人……

二楼栏杆一女子,独自眺望下方,悠然自得的在品茗。

她冷眸半眯,举止投足之间皆有一种疏离感。

“婉清, 你对这个花魁之位怎么一点的不上心。”谢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番颜婉清说道。

颜婉清自从入了这南笙梦,性子磨得清冷了些, 她不爱与其他姐妹说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单独待着。

她是江雪安插在南笙梦的情报组织成员, 她对于什么花魁不花魁的并不在意。

她眉眼紧蹙道:“谢妈妈折煞婉清了, 婉清不过是寻求个安身保命之地。”

谢妈妈拿着手帕绢子挽着颜婉清道:“婉清啊,你听妈妈说。这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 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南笙梦。”

颜婉清眸中闪光一丝暗淡。

她轻启微唇道:“婉清心里有数,不劳妈妈费心。”

现下她在南笙梦有着组织上的庇护, 暂且也算是个能清净修身之地。

颜婉清本就对这花魁之位没有兴趣, 她唏嘘一声:“没意思。”

她轻抿了两口杯中的苦茶,品着这茶叶中夹杂着苦涩, 仿佛她现在的心境。

“姑娘一人在此品茗当然是乏味,不如小女子陪姑娘一起品。”一个爽朗温和的声音从颜婉清身后骤然响起道。

颜婉清转过身来瞧见眼前这位异族女子面容姣好,身穿着异乡服饰。

朦胧面纱下竟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美感, 她的脚上还挂着一串风铃。

“这位姑娘怕不是南笙梦的女子,婉清尚未见过?”颜婉清唇瓣一张一合说道。

她轻笑了一声道:“姑娘好眼力, 雪颖自西凉来。”

“婉清见过雪颖姑娘,雪颖姑娘怎会出现在南笙梦?”颜婉清不思其解的问道。

边疆战事吃紧, 现在西凉与云川国为争夺地盘已经成为水火不容之势。

她竟然能如此招摇的出现在云川国内,此女子必不简单。

“殿下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属下不是让您最近避讳一点就在房里歇着。”雪颖后面追上来的女侍卫焦虑不安的说道。

如颜婉清察觉的到的一样,她口中的女侍卫叫着她殿下,身份果然不简单。

雪颖白了她一眼道:“本殿下只是出来瞅瞅云川的美人,哪里也不会去的。”

她这主子喜好看女子,她是如何也拦不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美人呢。

女侍卫抱拳道:“殿下还是安分些,再等几日后云川的皇帝宣我们入宫觐见之时,殿下再看也不晚。”

雪颖拂袖而去道:“扫兴。”

颜婉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去的雪颖,异族的女殿下倒是有趣。

今日的南笙梦白天暂不接客都用来给伙计们收拾大堂了。

姑娘们都在挑着漂亮的新衣裳抹着粉嫩的胭脂。

太子宋彦乔装出宫,他一身便服带了东宫的几名侍卫前来南笙梦。

谢妈妈一眼就认出了太子的手下,上次可是打赏了百余两银子。

谢妈妈也不知道他是何人物,反正出的起钱的就是她谢春花的客人。

“哎哟,官人来这么早,姑娘们都还在准备呢。”谢妈妈涂了几层厚厚的胭脂在脸上,捏着手里黄手帕就拍在宋彦身上。

宋彦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宋彦的随身几个侍卫下意识的扯开谢妈妈让她跟宋彦的距离道:“休得对我家公子无礼!”

太子殿下的身份尊贵,岂是常人能碰的。

宋彦身边的随从谨慎,眼里容不下沙子。

宋彦拍了拍上面的脂粉道:“无妨。谢妈妈,本公子交待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谢妈妈花枝招展的陪笑道:“宋公子出手阔绰,您的朋友,我谢春花当然得照顾得当了。”

宋彦此次出宫算是未经父皇的允许,私自接待了西凉使臣跟女殿下,他把她们安排在南笙梦歇息。

“本公子倒要见见西凉的女殿下。”宋彦负手而立踏进了南笙梦。

“公子,公子您不能进去啊!”谢妈妈劝阻宋彦进去道。

太子的随从拔刀威胁谢妈妈道:“拦着我家公子你这南笙梦想不想开了。”

随从亮了块金牌,大刀侍卫三级的腰牌。

宫中之人,她定是得罪不起的。

谢妈妈不想生事端。

明晃晃的牌子闪的谢妈妈睁不开眼道:“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啊!”

太子随从收了刀一声冷哼踏门前进。

谢妈妈捏了手绢只好作罢放了他们进去。

谢春花把她们安排在南笙梦清净的几间厢房,她在前面走着领着太子一行人,前脚刚到后脚门“嘭”的一声就开了。

厢房中传来刺鼻的味道,宋彦赶紧捂上嘴呛了几声道:“你们赶紧进去查看是何情况。”

宋彦的几名属下赶紧冲了进去,雪颖挥了挥手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太子甚是莽撞,这样闯进女子家的闺房不太好吧。”

雪颖故作娇气咳嗽了几声,她身旁的女侍卫扶着她道:“你们云川太子是这般无礼的吗!”

太子的随身侍从道:“我家太子也是关心雪颖殿下的安危,这才急不可耐的破门而进,请殿下见谅。”

雪颖冷哼一声道:“本殿下看在太子给雪颖找了这么个美人多的地方,本殿下赎你们无罪。”

雪颖自小攻毒用毒甚至还是南月巫蛮的弟子,她喜欢研究毒还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

宋彦捂着口鼻指到木桌上的粉末道:“雪颖殿下这是在做何物?”

雪颖勾唇笑道:“那是雪颖最新研制的毒药呢,刚刚那些啊是试药失败了呢。”

雪颖笑容迷离,她的笑声如诡魅,她仿佛一朵摇曳在风中的妖花。

地上皆是尝了她最新研制的毒药死去的尸体,宋彦瞧那地上都是蛇蝎、鸟、鹦鹉的尸体。

它们干瘪的被榨干成如一张纸般单薄,眼睛珠子都被毒瞎了,流淌着干涸凝固的血块。

听说西凉的三殿下乔雪颖擅长用毒制毒,她整日与毒物作伴为乐,这是个怎样的疯癫美人。

宋彦被吓的连退几步,乔雪颖笑道:“清儿,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毒药收起来,你看都吓坏云川太子啦。”

乔雪颖笑的妖媚还伸出一指把粉末抹到自己的嘴角上,笑的千娇百媚犹如黄莺鸣啭。

粉末…她把她自己研制的毒末都入了腹。

太子宋彦看的瞠目结舌道:“雪颖殿下不怕中毒?”

乔雪颖拈起指尖一点点舔着自己指头上的美味佳肴道:“雪颖当毒物犹如三餐进食,每一顿都缺少不了的呢。”

她每日居然用自己研制的毒药入饭进食。

乔雪颖,她好疯。

太子宋彦惊魂未定道:“宋彦晚些时候再过来跟雪颖殿下共赏花魁之舞,先行走一步。”

宋彦从她的厢房出来直打哆嗦。

西凉的女子个个都是如此?

吓跑了宋彦,乔雪颖捧腹大笑道:“堂堂一个云川太子竟是这般蛇鼠胆小之辈。”

女侍卫清儿道:“殿下这样戏弄云川太子,怕是日后相见难相处啊。”

乔雪颖自顾自的继续研究毒粉道:“我西凉女子从来不看任何人脸色,要么死要么赢。”

乔雪颖身上的这股狠劲遗传了她们家族的特色,对付起敌人来也是从不手软。

前夜她的黑鸦受了那江雪的烧毁害的她又要重新训练黑色血鸦。

她咬牙切齿道:“这个江雪,我迟早要除掉。”

她话音未落,厢房外推门而进一粉色纱裙蒙面的女子道:“三妹,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徒弟。”

乔雪颖笑逐颜开拉过她的手道:“大姐,你怎么来了?圣上不是只派了我一人前来的?”

“圣上担心你初次来云川恐生变故,命我前来跟你一起执行计划。”粉色纱裙蒙面女子揭开了面纱道。

一张出水芙蓉的天人之姿浮现在乔雪颖的眼前,乔雪颖叹道:“姐姐还是这么美。”

过去的十年里她都未再跟姐姐相见,过去这么久了,她的容颜依旧。

乔竹修行了秘术可使得女子容颜焕发,无论多久,她都亦是如此。

西凉国大殿下乔竹,潜心在长白山修炼二十年之久出关后下落不明,如今重现云川国助她的妹妹灭云川国。

“雪颖,你跟她交过手了?”乔竹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问道。

乔雪颖点头拉扯乔竹的手臂道:“姐姐你看,你的好徒弟下了好狠的手呢,我的内力都被她耗尽了。”

乔雪颖手臂上是江雪的紫电剑所伤,乔竹递给她一瓶肌雪膏道:“你且拿去记得每日早晚敷上,莫要留疤。”

乔雪颖接过肌雪膏得意的笑道:“雪颖谢过姐姐。”

第73章 红颜如霜

雪颖是被她创作的雨花剑法所伤, 看着剑意的走向确实是她那徒儿的剑法。

乔竹不慌不忙的掀开乔雪颖的衣袖,露出白嫩的肌肤来,肌肤上若没有道道剑伤, 倒是双完美无瑕的玉臂。

乔雪颖双颊泛红开口道:“姐姐你别这样看着人家啦,雪颖会害羞的。”

乔竹,一个温柔似水的姐姐。

她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乔雪颖都有一种想要嫁给她的冲动。

她轻手慢拈抚在她的伤口处道:“雪颖,感觉如何?”

肌肤传来阵阵的清凉感, 乔雪颖点了点头道:“姐姐的肌玉膏果真有奇效,抹上去雪颖的心都跟着融化了呢。”

乔雪颖说着又抚上了乔竹的手, 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乔竹。

乔竹挣脱开来道:“妹妹总是打趣姐姐, 姐姐还有事没处理, 晚些时候再过来。”

乔雪颖拉着乔竹的手就不放喊道:“姐姐你别走啊, 姐姐……”

乔雪颖,一个活脱脱的姐控。

她要是再不走就要被这粘人的三妹给套住了。

乔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逃离了她的厢房, 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乔竹的眸子变得暗淡下来,她随之消失在云川国繁华的街巷中。

直至酉时。

南笙梦的中央舞台搭建成功周围都簇拥包围着花环, 从中央舞台延伸到南笙梦的出入口都铺满了红毯。

南笙梦的姑娘们都靠在阁楼上观望, 她们个个都跃跃欲试想上这舞台一试。

今夜的出场名单由抽签决定。

舞台中央的木桌上了放置一个铁壶,铁壶上方缺口处留了一个细缝, 恰到好处的是只能放进去一只手的宽度。

铁壶里穿着沉甸甸的竹签,谢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枉她这次下了血本投资在南笙梦花魁选拔大赛上。

“姑娘们都下来吧,大家收拾好都下来签吧。”谢春花笑的春花灿烂拉着南笙梦的姑娘们就到了舞台中央。

她们都搓了搓手希望自己能图个好彩头, 姑娘们排着队正抽着签。

乔雪颖伸了伸懒腰出了自己的厢房到底四处走走,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跟她一样站着的颜婉清。

颜婉清也算得上这南笙梦里容貌姣好的女子,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眸中尽显意味深长。

“婉清姑娘不下去抽签吗?”乔雪颖走至她的身边上前问道。

南笙梦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大赛, 一个麻雀变凤凰的绝妙机会,她居然不为心动?

颜婉清摇头道:“婉清无意与人相争花魁。”

乔雪颖叹道:“你倒是有一丁点特别。”

她的视线如烈焰一般注视着她,颜婉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紧张的攥了攥手避开她的眸光。

颜婉清弯腰行了行礼道:“殿下过奖,婉清先行告退。”

颜婉清不想跟异国的女子扯上任何关系,她只想赶紧离开乔雪颖的视线。

颜婉清倒是个清冷美人,跟她的温柔姐姐大不一样。

有趣。

乔雪颖上前擒住她的手腕道:“颜姑娘这么着急走作甚?不如留下来陪本殿下品品茗。”

西凉的女子豪放直爽,乔雪颖也不例外。

据说她们的国度都是女子跟女子相结合。

她们西凉国有一南月族的秘药涂抹在女子的隐秘处再加之抹血在指尖然后受之以孕。

西凉都女子为主权,因为秘药的缘故生下来的孩子皆都是女子。

颜婉清娇躯一震连忙后退了几步,她只想远离乔雪颖。

西凉到底是个怎样的国度跟文明,女子跟女子也可以?

乔雪颖宛如一个登徒子在调戏她。

颜婉清自废了武功后手上的劲就不大,她拗不过乔雪颖说道:“殿下再这般无礼,婉清就要叫人了。”

颜婉清倒是有几分眼力劲的人,知道她是西凉的殿下了?

乔雪颖哄堂大笑道:“婉清姑娘不要白费力气了,从了雪颖也不是坏事。”

乔雪颖竟是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从她口中说如此轻浮的话。

“殿下,殿下,你放开我……”颜婉清咬唇叫出声,似要把唇咬破。

乔雪颖擒住她的手腕把她揽在怀中,故意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道:“你身上好香。”

颜婉清自知武力上争不过乔雪颖,她推开她用力的往她手臂一咬。

“无耻!”颜婉清起身伸手就是猛的扇了乔雪颖一个耳光。

乔雪颖吃痛的把手臂一松,颜婉清从她怀里迅速的溜走了。

好一个颜婉清,像极了一只小野猫。

越是有征服感的小野猫才有趣呢。

乔雪颖的指尖还残留着颜婉清的余香,乔雪颖回味的闻了闻。

乔雪颖的脸颊被颜婉清扇的绯红,她重新戴上淡紫色面纱来掩盖。

小野猫,手劲还不小。

半盏茶后。

南笙梦如火如荼开始进行了花魁选拔大赛。

姑娘们身边都陪同着一个小厮,小厮们都瞅着周围的情况,他们生怕姑娘们出个什么意外。

毕竟今日来南笙梦的人数众夺,不免会混入一些鱼龙混杂的忍。

谢妈妈搞得一手好营销还把最前面的位置让这些云川国的公子哥竞拍,出价最高的就能夺得前排的位置。

云川的达官贵人都纷纷出席南笙梦,舞台正中央前坐满了前来看舞的公子哥。

谢春花带着姑娘们上了舞台中央念道早已打好草稿的词道:“在这个隆重的日子里,我谢春花欢迎各位赏脸前来观看姑娘们的表演,谢妈妈在这里感谢各位。”

舞台下面的公子哥都热血沸腾起来,他们都争相着要见美人。

公子哥们都吵的不行道:“谢妈妈你赶紧让她们上台表演。我们要看美人,美人!”

谢妈妈笑颜如花道:“各位公子爷莫急莫急,吃吃茶点稍等片刻就来。”

谢妈妈把仪式感做的充足后,她站在舞台中央拍拍手道:“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位表演的姑娘,柳如烟。”

柳如烟在去年夺得花魁大赛,竟没想到今年是第一个出场的。

舞台正中央柳如烟曼妙身姿跳着婀娜多姿的舞蹈,南笙梦的气氛异常火热起来。

太子宋彦寻了个二层楼阁高台的位置。

他端着酒杯毕恭毕敬的敬着乔雪颖道:“宋彦得知雪颖殿下喜烈酒,宋彦特意备了宫中的酒,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喜好。”

宋彦可对这乔雪颖下了不少的功夫,他派人去查了乔雪颖的喜好,还特意的准备了好酒。

太子宋彦一脸讨好乔雪颖的样子,乔雪颖倍感恶心人。

她可不喜欢男人这样对她讨好,她只想抠了他们的眼睛喂她的秃鹰。

乔雪颖接过宋彦递过来的酒轻抿一口道:“你们云川的酒都不够我喝的,突然想念西凉的花酒了。”

云川的酒饮起来清淡,西凉的酒更为酣畅淋漓。

乔雪颖要不是这次出任务,她才不想来这云川。

乔雪颖很嫌弃的抿了几口酒就作罢,她四处盯着颜婉清的身影。

太子宋彦捏碎了酒杯道:“乔雪颖这女人软硬不吃,难对付的很。”

他身边的侍卫叹道:“殿下,您用美男计对她自是没用,她们西凉国的女子都喜欢女子……”

宋彦凌冽的眼光看向乔雪颖去的方向道:“本太子就不信找不出你乔雪颖的软肋了。”

殊不知颜婉清躲在人群中正在搜集着情报想用信鸽放飞秘报给江雪。

颜婉清刚把这次来的人数跟朝臣名单汇报写在纸条上,她刚把纸条绑在信鸽的腿上就被乔雪颖逮了个正着。

“婉清姐姐这是作甚?”乔雪颖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头顶道。

乔雪颖这嘴甜的,她们才见过一面就改口叫姐姐了。

乔雪颖比她高一个头,她们两人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的身高差。

颜婉清故作镇静道:“婉清思念家人,每至十五之日都会写家书回家。”

乔雪颖拈起她的一缕发丝道:“婉清姐姐倒是个顾家的女人,不错,我喜欢。”

颜婉清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着她道:“殿下就不要取笑婉清了,婉清不过是在南笙梦图个活路罢了。”

乔雪颖眸中一亮道:“婉清姐姐既然图个活路又无意花魁之位,雪颖觉得你很不简单呢。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她确实不简单。

她是暗藏在南笙梦传递云川国的情报组织头目。

乔雪颖这双眼睛是长了火眼吧,颜婉清在她面前一照,她无所遁形?

颜婉清话费一转道:“婉清是不想嫁给那些臭男人。”

乔雪颖“喔”了一声问道:“婉清姐姐既然不想嫁臭男人,那么女人就有机会咯?”

“殿下就不要多想了,婉清就想一个人待着。”颜婉清顿了顿足说道。

她还真是会反向回答。

“婉清姐姐别走啊,妹妹对你的家书感兴趣的很呢。”乔雪颖娇滴滴的声音扯着颜婉清的衣袖不放。

颜婉清攥着手里的纸条偷龙换凤的在袖中换了另一张。

她故意脚下一滑跌在乔雪颖的面前。

乔雪颖可舍不得美人摔倒,她上前扶住她道:“哎呀,婉清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颜婉清起身拍了拍灰道:“婉清多谢殿下。这家书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日常罢了。”

她很可疑,这个女人。

颜婉清越是说没什么好看,乔雪颖越要看。

她眼疾手快的夺过她的书信,快速扫过后这才还给了颜婉清道:“雪颖多虑了,归还给婉清姐姐。”

第74章 再见故人

颜婉清未曾想到乔雪颖心思如此缜密, 她一咬牙从她手上夺回了家信道:“殿下告辞!”

“婉清姐姐别走呀,一起看舞啊。”乔雪颖擒住了颜婉清的手腕说道。

冷清美人被乔雪颖气的直咬牙。

她欲罢不能的样子都快兔子急眼咬她了。

乔雪颖觉得又好笑又好玩儿,云川的女子都是如此有趣的吗?

两人在极限拉扯间, 清儿侍卫匆匆赶来这才让两人尴尬的局面被打破。

“殿下!请你放开我!”颜婉清咬唇迅速的扯回了自己的手腕。

乔雪颖瞥了一眼赶来的清儿侍卫,这才慌乱间松了手。

“我的三殿下,您可别乱跑了。大殿下怪罪起清儿来又得责罚了。”清儿侍卫满脸无奈的央求着乔雪颖说道。

清儿侍卫到处找这小祖宗,终于在这儿把她给找到了。

乔雪颖生性欢脱,第一次来云川过自然是对周遭的事物好奇了些。

她玩心重, 清儿侍卫就怕她出点什么好歹来,她可怎么跟圣上交代。

乔雪颖笑焉如花的说道:“清儿, 有我罩着你, 大姐她不敢拿你如何的。”

她焦急的拉着乔雪颖就往她们住的厢房走道:“三殿下赶快跟清儿前去, 大殿下说有事跟您相商。”

“大姐找我?好。我马上过来。”乔雪颖一听是大姐有事找, 她这才放过了颜婉清跟清儿前去。

颜婉清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

她差一点就被乔雪颖发现了。

她抽出衣袖中的纸条卷成小条,这才召来信鸽安稳的系在它的腿上。

颜婉清看着它飞远, 这才关上了窗户悄无声息的淹没在南笙梦中。

她们被安排住在南笙梦的别院,别院的厢房相对于吵闹的大厅要安静的多。

乔雪颖瞅见大姐正在别院等她, 乔竹不动声色的拉过她进了另一个厢房。

她推门进去便看到了一具尸体背着她倒在桌前。

“大姐, 这……”乔雪颖惊愕的上前推给尸体,板正尸体说道。

此人是跟她们一起来的随从节度使, 如今横死在自己的房中。

“别看了。我杀的。”乔竹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乔竹说罢还故意她的手臂上划了几道剑痕,跟她的受伤的地方如出一致。

乔竹搜到了她身上与云川国长乐公主的密信递给乔雪颖道:“不出我所料,长乐公主很快就会有察觉, 她们会追查上来。”

一直跟长乐公主保持联络的线人,突然中断联系会怎样?

只有一个结果, 肯定会找上门来。

“都怪我没查清节度使王晓的身份,没想到她蛰伏在我西凉这么多年, 我们却毫不知情。”乔雪颖翻开密信正让清儿在破解信件内容说道。

上面用的是不知名的暗号,她们似乎用这种特殊的联系方式联络。

这里是云川,云川国有她们的纪律跟条规。

西凉节度使在云川国莫名失踪且被杀害避定掀起不小波澜。

乔竹顿了顿开口道:“不如顺水推舟把你放黑鸦的事情都推到王晓身上,到时候死无对证,她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乔雪颖扬起嘴角道:“姐姐好计谋。”

她们话音刚落。

南笙梦就闯进了一群锦衣卫,带头的正是锦衣卫镇抚使江雪。

江雪一身飞鱼服,头戴玉冠,腰间佩着玄色玉佩,手执着她的佩剑紫电。

乍一看好一个俊俏的玉面郎君。

江雪虽是女扮男装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英气,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光。

乔竹跟乔雪颖站立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在下面的江雪,乔竹不禁心猛的揪了一下。

“包围南笙梦。”江雪指挥着一群锦衣卫前前后后把大厅的人包围了个遍。

乔雪颖笑的花枝乱颤道:“有好戏看了呢。姐姐,你的好徒弟来了,你怎么办呢?”

乔竹的思绪飘的很远。

她仿佛跟江雪又回到了长白山修行的日子。

乔竹左手执剑在前面教着江雪招式,江雪屁颠屁颠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着。

“江雪,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基本功要扎实,就得每日勤加练习内功还有扎马步。”乔竹总会捏着一把木剑在她眼前晃悠的说道。

“好咧,师傅。咱就说今天的午膳能不能丰富点啊,江雪去山上打兔子吧!”江雪吐着舌头跟她撒娇说道。

“今天你练完这套剑法再打坐三个时辰便去。”乔竹动了动唇说道。

“师傅你怎么这样啊,再打坐三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还打什么兔子吃呀!”江雪不服气的说道。

“你要是再跟我讨价还价就多加一个时辰。”乔竹背着手说道。

“师傅,师傅你别这样嘛。我们再商量一下。”江雪扯着乔竹的手臂不放说道。

乔竹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会心软说道:“三个半时辰,不能再少了,好徒弟。”

“师傅,你说江雪会一直陪你留在长白山吧!”江雪天真的以为她们能一直在长白山说道。

“傻徒儿,你难道没想过下山吗?为师哪天如果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乔竹看着她懵懂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师傅说的什么话啊!师傅会一直陪着江雪的对不对!”江雪一脸失落沮丧的说道。

“好。为师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师傅绝不离开你。”乔竹揉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说道。

那段时间,她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她们互相陪伴互相成就。

乔竹这一生,只收了江雪这一个徒弟。

她曾经答应过她不会离开,可是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江雪以为她们师徒二人,一辈子都会留在长白山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江雪想错了,乔竹是有抱负的,她有自己的志向。

她不想永远被困在长白山,她选择了最狠的方法,那就是不辞而别。

她要回到西凉国,她要为了自己的国家守住整个西凉的子民,她以后还会是西凉新一代的女皇接班人。

后来,她的不辞而别成为了江雪最大的创伤。

如今到现在,她也不肯原谅她吧。

乔竹的眸色缓和暗淡下来,她恢复了平静说道:“将计就计。”

再见故人,乔竹依然对她有愧疚。

她是她的徒弟,是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江雪带着锦衣卫贸然闯进南笙梦还把南笙梦包围的水泄不通。

太子宋彦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眯了眯眼道:“江大人办案都办到南笙梦来了,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宋彦故作镇定装成自己跟其他人一样是来看南笙梦的花魁选拔。

殊不知他的行为早就被南笙梦的情报组织监视。

江雪嘴角噙着一丝笑道:“当然是跟黑色血鸦案有关,江雪怀疑这人就被太子藏在南笙梦中。”

太子宋彦怒道:“江雪,你好大的胆子!污蔑太子你可知罪!”

江雪叹道:“太子何必恼羞成怒呢?真真假假,江雪一搜便知。”

不等太子宋彦开口,江雪派了手下的几组人把南笙梦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锦衣卫从南笙梦别院抬上来一具尸体说道:“江大人,我们发现了一具西凉人的尸体。”

她们西凉国人都喜戴面纱,面前死去的这位也不例外。

表面上看起来是受了剑伤被一股霸道的剑气所致死,胳膊、身体都是剑伤。

剑法居然跟她的雨花剑法相似,难道有人故意模仿她的剑法?

这一切都是为何。

故弄玄虚?转移视线?

江雪立刻赶往南笙梦别院,上前掀开此女子的面纱道:“不对,不是她。”

她跟那人打过交道,她记得她那双眼睛。

南笙梦的谢妈妈这下可哭肿了眼睛,她重金筹备的花魁大赛还成了凶案现场。

“说吧。你的别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不希望等我查到了再等你开口。”江雪脸色一沉说道。

谢春花捏着手绢哭丧道:“江大人,不瞒您说,这位官人给了奴家一笔好处呢,您也知道,奴家不想得罪权贵……”

江雪面目严峻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这是卧藏罪案,来人!把谢妈妈带到拱卫司审讯!”

太子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春花打死都不敢说出那位权贵,江雪只能用真格逼她一把。

拱卫司冷面阎王在云川的审讯手段人尽皆知,谢妈妈进去不死怕都要脱成皮。

谢春花又开始哭道:“江大人饶命啊,老朽还不想这么进去就花容失色腿成皮出来啊。”

花容失色,谢春花还挺有自信的。

江雪咳嗽两声道:“谢妈妈你这会儿说还能算你个从轻处罚,进去拱卫司了可就说不好了。”

谢春花点头点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她拽着江雪的腿道:“江大人,我说!我说!那位官人就是您刚说的那位太子。”

谢春花哭丧着就指着太子宋彦。

“是他!就是他!给了老朽一笔钱财让我安顿几个西凉国的姑娘,叫什么雪颖殿下来着。”谢春花回忆着当天的场景于是说道。

脸黑的像煤炭的宋彦,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他愤慨的抽过身边侍卫的刀就向谢春花捅去说道:“好你个口无遮拦的妇人,诬陷本太子!”

宋彦欲杀谢妈妈而后快,江雪挥剑砍飞了他手中的长刀道:“太子这就沉不住气了?你还是想想到金銮殿上如何跟皇上解释吧!”

第75章 爱情赌徒

众锦衣卫要见就要搜查到二楼厢房, 清急之中的乔竹拉着乔雪颖躲进了一处位置偏僻的厢房里。

乔竹附耳到乔雪颖的耳边跟她说了自己的缓兵之计。

“姐姐,真的要这么做吗?”乔雪颖不可置疑的询问道。

“雪颖,我们没有时间了, 委屈下你了,我暂时还不能见她。”乔竹刻意的想回避江雪说道。

乔竹知道现在还不是跟江雪相见的时候,她们师徒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江雪还恨着她的吧。

恨她的不辞而别。

恨她的言而无信。

更恨她这么多年都从未出现。

乔竹的嘴角有意无意的浮现起一抹苦笑的弧度,看起来是多么的无力。

乔雪颖一咬牙挥掌便向自己的腿打去,她的腿瞬间就像断线的风筝, 单腿跪在了地上。

乔雪颖再爬到铜镜前故意把自己的发丝弄乱,显得狼狈不堪。

她为了姐姐, 她可以。

戏要做全套, 不是吗?

乔竹攥给乔雪颖肌玉膏道:“三妹, 你拿着。记得早晚都要敷。姐姐要先行一步了。”

有一瞬间, 她觉得她不是个称职的好姐姐。

她为了不见江雪可以让妹妹牺牲为她拖延时间。

乔竹有无奈也是有心无力。

乔竹说罢便纵身一跃向窗外跳出去。

南笙梦大厅内一阵吵闹声,二楼的女子厢房却突然传来尖锐的女子声音道:“啊……”

刺耳的女子尖叫声打断了江雪抓人行动。

江雪指着二楼喊道:“你们几个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几名锦衣卫纷纷向她点头, 以疾速的身法向二楼厢房的声音寻去。

他们分散开来快速着搜寻着这道声音的来源。

其中一名锦衣卫在西北角的厢房发现了一名浑身凌乱不堪的女子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女子身旁的女侍卫吓的躲在桌下道:“三殿下遭到了贼人的侮辱……”

厢房的窗户是开着的,江雪上前去查看确实是有人逃脱的痕迹, 从这个高度用轻功跳下去, 下面留下了脚印。

江雪闻声寻来看见这蒙着淡紫色面纱的女子不就是当日跟她交手的乔雪颖?

南笙梦里的普通女子毫无寸铁之力,她相信。

你要说这喂养黑色血鸦的妖女会被贼人欺辱, 江雪万万不信。

以乔雪颖的武功定会跟贼人拼死一搏,岂会没有一点痕迹。

这间厢房并无打斗的痕迹,甚至窗户都是应该自己开的。

只不过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让她逃了。

江雪摇头道:“西凉雪颖三殿下演技拙劣,苦肉计演的不太行啊。”

江雪字字戳破乔雪颖, 乔雪颖对自己下了狠手折了腿。

她必须向江雪示弱,争取多余的时间让姐姐走的越远越好。

两姐妹演了一场苦肉计的双簧给江雪看。

很可惜, 被她识破了。

她装作柔弱女子的模样攥着手帕道:“江大人岂可这样诋毁雪颖,雪颖可是风一吹就倒呢。”

梨花带雨的乔雪颖倒是看起来像一个病娇美人。

乔雪颖整张五官生的有一种妖媚众生之感,再搭配上她们西凉的异族衣饰,她的一言一行充斥着妖女的感觉。

江雪上前擒住乔雪颖的手腕,故意装狠要撕开她的衣裙道:“雪颖殿下不是被贼人欺凌了吗?江雪需要检查一下殿下的伤势。”

江雪说罢便就要去扯她的衣裙,故意吓唬她。

女子的贞洁是多么重要,她可不想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去。

她的身体要留给自己的爱人。

乔雪颖尖叫哭出声道:“江大人,不要!没有伤,雪颖没受伤!”

据说西凉的女子对待自己的爱人忠贞。

除了让爱人看见自己的身体,其余人看到,她们都会选择自刎。

江雪可对她的身子没兴趣,她只是想吓吓她。

她拿捏西凉女子性情倒是精准,这一招对乔雪颖果然奏效。

江雪冷哼一声说道:“雪颖殿下,莫要在江某面前耍些雕虫小技。”

乔雪颖咬唇拖着腿道:“江雪你这个混蛋,还不找人扶本殿下一把!你再这样对本殿下,我就告御状到你们云川皇帝面前。”

她不惜疼折了自己的腿,却这样轻易被江雪看穿了,她不服!

乔雪颖语出惊人,还在她面前耍泼起来。

混蛋?她家夫人都没有这么骂过她。

乔雪颖这性子真是在西凉待久了,肆无忌惮。

江雪派了几名锦衣卫搀扶起乔雪颖,她面无表情道:“雪颖殿下,我念你是西凉的殿下让你几分,不要得寸进尺。”

乔雪颖的狂妄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要是莫名的横死什么的在云川,云川跟西凉的导火线就有了,两国相交,必有一战。

忍这妖女一时方能太平一时,江雪攥紧了拳头。

江雪不敢动她,乔雪颖心知肚明。

乔雪颖吐了吐舌头道:“我背后有整个西凉撑腰,你能奈我何?你们云川的皇帝都要让我几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乔雪颖,江雪不想跟乔雪颖过多的废话。

她冷声的吩咐几名锦衣卫道:“你们几个把她给看好了,送到宫馆里安顿,盯紧点。”

几名锦衣卫作揖就上去去扶乔雪颖,乔雪颖软硬不吃的指着江雪道:“我不要他们扶,就你扶我!”

这胡搅蛮缠的乔雪颖,简直是阴魂不散。

江雪深邃的瞳孔泛起一丝波光上前一字一句道:“雪颖殿下很抱歉,江某只扶我家夫人,你不配。”

乔雪颖气的咬牙切齿指着她道:“江雪,你!你说本殿下不配?本殿下配的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她配谁,管她什么事。

江雪没兴趣知道。

江雪无心再跟她口舌之争冷言冷语道:“江某还有公务在身,告退。”

她在西凉人人都对她毕恭毕敬,江雪真是她见过在她面前最没有礼貌的人了。

江雪,你给我等着瞧。

她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她定要把她削成泥。

乔雪颖推开了几名来扶她的锦衣卫道:“走开,谁要你们这些臭男人扶啦,本殿下自己走。”

乔雪颖嘴里硬气,下一秒就栽了个跟头。

清儿在旁边“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她都这样了,她还笑她。

乔雪颖撑起腰道:“你个没良心的清儿,还不快来扶本殿下!”

疼,她的腰都折断了一样。

江雪还急着把太子宋彦送回宫里待审,她可没有闲情雅致跟乔雪颖浪费时间。

她们拱卫司没有天子的命令是无权干涉宫闱之人犯下的过错,更何况是太子,未来的诸君。

一切的定夺还在皇上那里,江雪只有先把太子带回宫里再作定夺。

宫城外飘飘洒洒下起了春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阵子,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太子殿下,请吧。”江雪安排好了宫撵作揖道。

太子宋彦感觉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淡淡的对江雪点了点头。

宋彦的脸刚在南笙梦都丢尽了,他这下该如何回去跟父皇交代。

宋彦脸薄,宫里的人要是传出去说他跟西凉雪颖殿下交好定会判个通敌判国的罪名。

太子宋彦扯着江雪的胳膊道:“江大人,你帮我一次,帮帮我……进了这宫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向心思深沉的宋彦,第一次慌了。

他急了。

江雪扯开他的手道:“太子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江雪帮你就是害你。”

江雪义正言辞的样子更让宋彦害怕了。

他怎么忘了。

她不会帮他,她是长乐公主的夫君。

双方站在两个对立面,是敌人。

“长乐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为她卖命?”宋彦紧皱的眉头说道。

江雪脱口而出道:“她是江雪的妻子,江雪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哪怕去死。”

宋彦仰天嘲笑她道:“江大人智勇双全怎么逃不过长乐之手?你可别忘了,我妹妹是擅用权谋,且天下人忌惮的长乐公主。”

江雪眼睛半阖着许久道:“她就算是利用我,江雪也认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却现在都还没回家。

说实话,她心里没有谱。

她在赌。

赌宋绮罗对她的爱是真的。

她不知不觉也变成了爱情的赌徒。

宋彦摇头笑道:“愚爱终究会毁了你的。”

江雪执剑逼他道:“那是江雪的家事,太子还是先考虑下自己的处境吧!”

宋彦一颗坎坷的心七上八下,他坐在宫撵上攥着手时不时又往宫撵外面看。

江雪察觉出宋彦的异样。

她在前面骑着马停了下来等了等后面的宫撵停顿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累到了?要不要休息片刻?”

宋彦整张脸开始泛白,他身体猛的抽搐起来道:“本殿下的寒疾发作了……”

宋彦患有寒疾之症,每到下雨时节就会发作。

宋彦在宫撵中翻下身去,接二连三的来回翻滚。

进宫门的路仅有咫尺,江雪却在半路改道行了东宫。

救人要紧。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传唤宫中御医。”江雪下了马让几名锦衣卫扶下了太子。

东宫的阵仗不小,太子宋彦的一堆莺莺燕燕都扑了上来。

除了在听雨轩的那位太子妃陈语琴。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跟长乐公主在对弈。

“雨大了,绮罗妹妹。风雨欲来了吧。”陈语琴淡然的说道。

她们各执一棋,黑子跟白子的处境截然不同。

宋绮罗轻启唇瓣道:“语琴姐姐,承让。”

第76章 夫君,回家。

听雪阁中棋桌上的檀香燃烧殆尽, 陈语琴轻唤出声叫着她的贴身丫鬟。

陈语琴喜静也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她就带着身边这名陪着她长大的贴身丫鬟。

阁中的侍女从外风尘仆仆的归来,她手中提了食盒上前轻声行礼道:“太子妃, 太后娘娘赏了些糕点,您跟长乐公主都尝尝。”

陈语琴招呼着宋绮罗尝点心道:“绮罗妹妹,尝尝看。”

宋绮罗近日被江雪气的胃疼,她摆了摆手道:“绮罗最近食欲不振,不必了。”

陈语琴打趣的说道:“绮罗妹妹这个状况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要不请个宫中的御医瞧瞧?”

她跟江雪最近闹着矛盾根本无心房事,更何况俩人都是女子也不可能会有……

宋绮罗咬唇回道:“语琴姐姐就莫要费心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步。”

陈语琴眸中泛着光道:“有劳绮罗妹妹煞费苦心布局。”

两人相视一笑, 这几日云川国发生的事情都是源于她们的精心谋划。

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

宋绮罗先是部署了自己的暗卫跟西凉的使臣联络, 发出了一张云川国军事部署的图纸。

消息一出, 这西凉的节使臣王晓自是想立功。

王晓想鉴别图纸的真假,她便只身前往她们的联络点。

她们在云川的城北茶铺有秘密联络点, 王晓换回了云川国人的装扮,她头戴着一顶黑色斗笠向下压了压。

魏征悄无声息的坐到了她的面前, 眼神不知觉的往周围看去。

云川国现在不仅有敌国的细作潜入, 更有其他的江湖势力的混入。

魏征在暗卫里是带领人,他必须确保此次的行动能顺利展开。

“王大人蛰伏在西凉多年甚是辛劳, 公主说了,这次你把这封密信带给西凉的殿下,你就算任务完成了。”暗卫魏征一身黑衣低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