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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轻烟“哇呜”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她大吵大闹道:“烟儿肚子痛痛, 爹爹……”

秦明已经记不清她叫了多少声爹爹,仿佛震碎了他的心。

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尽最大能力安慰她, 秦明叹道:“烟儿,是爹爹对不起你啊。只希望你走的轻松些。”

秦明不愿意看到秦轻烟被毒药慢性毒发身亡, 他捂住了她的鼻息……

秦轻烟的瞳孔中皆是震惊, 她双脚一蹬想要努力的呼吸,却被秦明死死的捂住。

秦明亲手把她送上了死路。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女儿。爹也是迫于无奈。”

远处的安公公瞧的一清二楚,他满意的点点头道:“宸妃已安详的离去,老奴也可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待到安公公走远了, 秦明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到底做了什么?

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武康帝,他誓要反。

至于宸妃身边的清霞虽说助纣为虐多年但是这次弃暗投明之举也让她洗清了自己的作孽。

江雪应证了自己的承诺, 她在圣上面前替清霞求情。

“皇上,清霞这次能戴罪立功助我们破案, 希望皇上能开恩放过她,她良心未泯。”江雪抱拳道。

武康帝点点头:“准奏。镇抚使江雪这次功不可没,朕特准许你提一个你想要的。”

江雪摇头道:“江雪什么的不需要,只要能陪着长乐公主身边,一世安乐便好。”

“江雪,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让朕看到长乐流一滴泪。”武康帝凝眉道。

江雪的心愿不大,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好。

“清霞此行出去便是山高水远,你出去后就过些安分日子吧。”江雪带着几名锦衣卫一路护送清霞出了宫门嘱咐道。

清霞背着个浅蓝色的包裹声泪俱下道:“江大人的大恩大德,清霞没齿难忘。”

清霞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像她的好姐妹一样被人利用惨死在宫中。

含恨而终的宫女不在少数,宫中堆积的尸首,马车都拉不完吧。

江雪重新给了她出宫的机会,清霞跪着道:“清霞从前做了很多对不起长乐公主殿下的事情,望江大人在公主面前替清霞道歉!”

宋绮罗可不是什么话都听的进,她爱恨分明的很。

江雪摆手道:“行了清霞,道谢的话我家娘子最不爱听了,你的道歉我帮她领了。”

“清霞谢过江大人不记小人过。”清霞抹了泪背上包裹向云川国市井深处去了。

公主府。

高阳郡主一案最终结案,她们的共同敌人宸妃已然除去。

宸妃是她们的心头大患,现在除去了倒是轻松不少。

宋绮罗相邀陈语琴前来赴宴。

陈语琴多得宋绮罗的帮助,现在已经能随意出入东宫。

太子宋彦本就是好面子的人,自是希望自家的妻子能跟宋绮罗稳定好关系。

宋彦想来这陈语琴近来跟宋绮罗相交甚好也是好事,他能在宋绮罗身边多个耳目。

宋彦殊不知陈语琴早已在暗中跟宋绮罗互帮互助。

俩位绝代佳人置身府中小院对弈。

“棋逢对手,公主请。”陈语琴手拈白棋而下随后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绮罗捏着手中的黑子已然剩余不多,她蹙眉一紧。

现下她每下的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

整场棋局不明,俩人已然到了僵局。

宋绮罗终是决定下到了棋局的一处不经意处。

她不经意的一步棋扭转了整个局势。

白子被逼入绝境,无路可走。

“语琴姐姐,承认了。”宋绮罗嫣然一笑,动人心魄。

“绮罗妹妹的棋意越发精湛了。”陈语琴回应的点了点头。

江雪在后厨忙了大半天,终是把这桌子的菜烧出来了。

江雪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汤勺道:“娘子,你们还在下棋啊,用膳咯!”

蓬头垢面的江雪从后厨出来还拿着一柄汤勺。

江雪,还真是接地气。

陈语琴忍不住捂嘴掩笑道:“江驸马亲自下厨,语琴有口福了。”

“让语琴姐姐笑话了,夫君平日在府中跟绮罗相处便是这般。”宋绮罗起身说道。

公主府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江雪招呼着陈语琴落座公主府后院庭院的石凳上。

款款落座的陈语琴,她的一言一行把陷于深深困于宫墙囹圄之中的女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敢言不敢怒,唯有等待时机暗中发力。

她们夫妻两人设宴相邀陈语琴倒是别有一番用心。

江雪特地挑了后院的空地设宴。

空气清新,花香作伴,岂不美哉。

三人在月前,对酒当歌。

“娘子,我很好奇。你们怎么掐定秦相会去找莲花来作证?”江雪倒了杯酒递给宋绮罗道。

宋绮罗尝了尝坛中的劲酒道:“秦相极力想要找到人证证明秦轻烟的清白,当然是从她的身边人抓起了。”

秦家父女都一样,喜欢用威胁强逼来得到目的。

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们早就料到秦相会为救女儿去买通她身边的宫人,岂不料被她们捷足先登一步给莲花施了威。

莲花只是个小宫女她可不想得罪她们任何一方,莲花答应了下来会如实禀报。

陈语琴在宫中做她们的内应,让她们的计划才进行的如鱼得水。

“陈太医也是娘子的人?”江雪动了动唇道。

宋绮罗点点头道:“夫君忘了,他替你治过伤。自是本宫安插在宫里的人。”

陈太医……

江雪这才恍然大悟这个人替她动过针灸,还有药浴。

原来如此。

陈太医是宫中的御医自是经手宸妃的病状,宸妃本是轻微的失眠之症,但他每日在她的药引子中加重剂量便成了毒药。

无形之中杀人最为锋利。

宋绮罗推了推想入神的江雪道:“夫君在想什么呢。”

江雪缓了过来道:“没…没什么。来,我们三人一起喝一杯吧。”

高举酒杯,一饮而尽,真是尽兴!

“语琴不胜酒力就不陪二位多饮了。”陈语琴轻啜了几口酒。

劲酒最为辣喉,她轻咳了两声连忙捂手。

“语琴姐姐多用些膳才是,吃菜。”宋绮罗夺了她的酒杯转而给她夹了些菜进碗里。

江雪小声嘀咕道:“娘子,我怎么没见过你给我夹菜呢。”

江雪,小家子气。

她扯了扯宋绮罗的衣袖,撇撇嘴。

她还撒娇起来了,像什么话?

“夫君,语琴姐姐是客人。”宋绮罗轻咳了两声说道。

她拿着碗递到宋绮罗面前故意摇晃道:“那你也给我夹嘛,娘子娘子。”

宋绮罗哄孩子似的给她也夹了菜道:“给你夹给你夹。”

江雪像得了糖果的小屁孩,她瞬间笑逐颜开道:“我就知道娘子最疼我啦。”

咳。

这么多菜都堵不上她的嘴。

“好啦你夫君,快吃菜吧。”宋绮罗牵起嘴角道。

她们夫妻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颇有意思。

坐在她们对面的陈语琴,心微微一紧。

宋绮罗能得到江雪如此这般的体贴入微的照顾,是太子宋彦从未带过有她的。

人跟人的命真就有这么不同。

陈语琴现在的处境真不能跟宋绮罗言语。

宋绮罗浅浅一抿春道:“夫君让语琴姐姐见笑了。”

陈语琴低头夹着菜道:“未曾,未曾。江驸马做菜的手艺倒是不错,语琴羡慕绮罗妹妹的紧。”

嘴上说着恭维的话,谁知道陈语琴心中的苦楚。

她又何曾不想寻一人择一世白头。

问世间,真爱有多难寻。

三人用过膳后,时辰已不早。

陈语琴饮了些酒身子孱弱,宋绮罗便让府中的亲兵送她回了东宫。

夫妻两人送走了陈语琴,江雪肆无忌惮的揽过宋绮罗的腰声音如蚊叮小声道:“娘子,你那个……月事走了吗?”

江雪这人,真是急色。

宋绮罗嫁了个这样的如狼似虎的夫君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她呗。

“嗯……今天晚上可以了。”宋绮罗红了脸应道。

“走吧,娘子。为夫今晚亲自伺候你沐浴,我对你好吧。”江雪一脸坏笑道。

宋绮罗刮了她一眼道:“本宫是不是还要多谢夫君咯。江雪,本宫告诉你,你只能碰我!”

江雪吐了吐舌头揽腰抱起她道:“知道咯,我的公主大人。”

“嗯……你这人……”宋绮罗还未说完就被江雪的热吻堵住。

第67章 悬案又起

夜色悄然而至, 云川国的城中响起“乌鸦”的怪鸣之声。

已是子时三刻过,凄凉的街上只留了一个年迈的打更人迈着笨拙的脚步踱着步子。

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锣鼓敲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他行至酒坊之时, 瞅见酒坊内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平时的酒坊店家早早打烊,今夜奇了。

兴许是好奇心作祟,打更老人放了手里的小锣鼓到门前。

他大着胆子伸出个脑袋往缝隙里面探却看到了自己不该看的一幕。

酒坊店家的尸体被数着乌鸦啄着尸体,一点点啃食他的内脏。

“吱吱吱吱……”它们发出一阵阵享受美食的满足感。

活生生的一个人竟被这群乌鸦生吃了去。

胃里的食物瞬间就要喷发出来,他夜里偷吃的煎饼都快呕出来。

作呕的打更人吓的魂飞魄散, 扭头就跑。

乌鸦的瞳孔瞬间变幻成了红瞳,它们似乎得到某种“指令”, 群体有序的排着一条横线朝着门外的打更人追去。

打更人哪里赶的上这些毛头畜生的速度, 三下五除二就被这群训练有方的乌鸦扑倒在地。

血溅三尺的打更人都还没来得及捡自己的锣鼓, 他被这群乌鸦吞食于腹中。

“啊啊啊啊……”他的喉头发出阵阵的惨叫。

打更人伸着手向街角处招手。

他的喉头一紧, 从口腔上涌出血来,血鸦像是问到了美味的味道, 朝着他的喉咙疯狂的撕咬而去。

打更人就这样在一声声惨叫中丧生。

尝过这美味的大餐后,它们成群结队的向天空上方飞去。

街上还有个五岁孩童踢着蹴鞠, 他猛的一脚就踢到了街的正中央, 不偏不倚就是打更人死的地方。

小孩捡过蹴鞠若无其事的小跑回去,殊不知后面还躺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块。

妇人发现孩子不见了从屋里赶紧跑了出来寻孩子。

“别出声, 妖物来了,不听话的小孩儿是要被吃的。”妇人打着小孩的屁股教育道。

小孩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蹴鞠上有血,血边上还有一大堆猪肉。”

妇人只当是大晚上小孩的胡言胡语, 他说大街上出现猪肉,稀奇。

“小宝, 乖啊。我们回家。”妇人哄着孩子赶紧进了屋锁上了门。

最近这云川国的百姓提心吊胆,到了夜里都不敢出门, 生怕那吃人的乌鸦给抓了去。

夜里巡逻的锦衣卫们行至城北见到如此惨状立刻叫了仵作前来。

“这已经是这个月发生的第五起案件了。”一名锦衣卫无力的摇头。

薛松已经加派了人手日防夜防这黑鸦,还是没能防住。

“赶紧把这件事情通报给薛大人吧,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另一名锦衣卫叹了口气道。

黑鸦作祟,薛松奏请圣上,圣上一道圣旨传了下来:

云川本是国泰民安之邦,今现黑鸦在国中乱国之安危,扰民心。

朕限令拱卫司为期半月必将把妖物缉拿归案,如若做不到,全体上下拱卫司难逃责罚!

江雪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很有幸就被召回了拱卫司办案。

她心里是百十个不愿,也只能默默接受。

宋绮罗整天嘴里也挂着:“夫君现在是镇抚使自然是要能者多劳一些,拱卫司没你不行。”

拱卫司没她行,大大的行。

江雪想偷懒赖在床榻上不愿意起来,故意闭上眼睛装睡。

宋绮罗掀了她的被子道:“夫君再不起来我就让风晚敲锣打鼓!”

母老虎,当真的母老虎。

她怎么就娶了个宋绮罗这样的女人。

宋绮罗这指明就是不让她睡了呗。

江雪撇嘴答道:“娘子你怎么这样!你就不想我跟你腻歪呗,哼。”

宋绮罗推搡她道:“江雪,你最近皮子是不是又痒了,家规看来还没有抄够。”

家有严妻,不得不听。

江雪一听“家规”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

她“嘭”的一个翻身攻城缴械般举手投降道:“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宋绮罗催促着江雪快些起床,她还赶着上早朝。江雪拗不过宋绮罗只好乖乖听话的起身穿了衣。

两人起了身,宋绮罗吩咐风晚让后厨上了些素食小菜。

宋绮罗知晓江雪的口味,早膳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夫妻两人坐在一起安静的用早膳,江雪端着白玉瓷碗喝了几口白粥就感觉饱了。

一旁伺候的风晚插嘴道:“驸马爷,这么大一桌子菜,您就喝点粥啊?”

江雪暗自下来一个重要的决定,她放了碗筷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

励志减肥的江雪昂首挺胸的站的笔直。

宋绮罗手里攥着手帕细心的给她擦了擦嘴角道:“夫君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要减肥?公主府还是养的起一个驸马的。”

江雪摇头道:“娘子有所不知啊,要是我再不保持身材,你哪天觉得我丑了老了岂不是要休了我。”

宋绮罗细心的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饭粒道:“夫君且宽心,绮罗与你同在,绝不背弃。”

宋绮罗吧,虽然有时候很凶还傲娇,但是对她的好都是真的。

江雪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她的手道:“好。只要我江雪在的一天,定会护娘子周全。”

此时此刻不管身旁那人所言是一时情绪还是真心实意的真话,宋绮罗的眸中皆是对他的的爱意。

至少这一刻,她始终如一相信她的。

匆匆与宋绮罗告别后,江雪身穿一身飞鱼锦服出了门。

今日的她没有骑马,选择徒步去拱卫司。

闲情逸致的江雪在闹市中负手踏着步子,清晨闻着飘香的豆腐花的味道格外有人间烟火气。

好久没吃上这一口豆腐花了,江雪先是找店家要了一碗尝尝鲜。

她在府里还说着要减肥,出来就开始吃。

江雪,打脸吧。

江雪想着拱卫司那群家伙定是还未用过早膳,江雪走到豆腐铺前向店家要了几十份的豆腐花。

店家跟着店里的小二打包着豆腐花道:“客官真是阔气,您一人定是拿不走,稍等片刻我们跟您送来。”

江雪谢过店家后道:“请店家送到拱卫司,多谢。”

店家客气的招呼着江雪道:“大人原来在拱卫司当差,小人眼拙了。请您先行一步,我们后脚就送到。”

店家欢喜的收下了江雪递过来的银两,想着这单生意抵他们忙上一阵了。

穿过几条街巷,江雪的步子停留在拱卫司大堂前。

“江大人,您可总算回来了。薛大人跟宁大人可是整日都念叨着您呢。”一名眼尖站岗的锦衣卫看出是江雪道。

江雪摆手笑道:“偌大的拱卫司如此多的能人异士,还缺我不成?”

他笑逐颜开道:“您可不知道,最近云川国又出了怪事,说是出了妖兽吃人。”

江雪迈着步子跨进了属于自己的内堂,案桌上叠满了厚厚的折子。

江雪随意拿起几叠折子翻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薛松皮笑肉不笑的从外面走进来道:“哟,我们江大人回来了,瞧瞧多大气,还给咱兄弟们带了豆腐花。”

拱卫司里的兄弟们今儿个得了口福,个个都笑脸相迎江雪归来办案。

薛松手里捧着豆腐花埋着头舀过一勺滑嫩的豆腐花,吃的津津有味。

入口即化,香滑玉嫩,这城北老杨家的白玉豆腐铺够地道。

江雪看着折子随口说了句:“路口顺便带罢了,薛大人莫要多想。”

薛松打趣的笑她道:“口是心非。江大人这几天可休息好了吧,公主也哄好了?”

江雪见薛松匆匆忙忙赶来,定是没有闲聊如此简单。

薛松有意无意的打趣,江雪就料到了。

江雪似笑非笑道:“我们家娘子大度的很,怎么会跟我计较嘛,薛大人想必是有求而来吧。”

薛松一拍桌道:“江大人慧眼识金啊,薛某此次前来的确有事想求。”

薛松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宗卷宗递给江雪道:“云川出了妖邪害人这事棘手,圣上已经下旨要我们锦衣卫全力以赴捉拿妖邪。”

江雪道听途说过些妖邪摇头道:“薛大人是个精明果敢的人也信这民间传的妖邪之物?”

薛松不假思索道:“薛某自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世上本就没有妖物,只是谣传的人多了把它变成了妖。

这就是所谓的以谣传谣吧。

薛松跟宁柯这两位大人可真是一刻也没不愿意她闲下来,案桌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叠叠关于这黑鸦的杀人事迹。

云川国中已经连续有五人受害者,死状皆是血肉分离,惨状不堪入目。

受害的群体大抵是随即挑选,每隔三天左右就会出现一名死者。

仵作在上面的注释相对于来说较模糊,江雪思考片刻抿了抿茶。

江雪大概翻阅了一下道:“难怪你们始终抓不到这装神弄妖的人,这些普普通通的线索,一点用都没有。”

江雪起身而去,她想到一个好地方,或许能查到这黑鸦来历一二。

“江大人,黑鸦一案就交给你了啊!我跟宁大人有其他案子要出云川去办。”薛松吆喝着说道。

薛松跟宁柯还真是不客气,他们早就把任务给她安排好了。

第68章 天机晓阁

江湖传闻中的天机晓阁, 阁中楼主有通天晓地的本领,江湖客需花费楼主满意的酬金便可倾述告知。

天机晓阁建立在云川国城北的郊外深处,江雪决定一切从简给自己换了身衣物。

她脱了锦衣卫的飞鱼服换了身江湖中人的行头。

浅色布衣, 随手拿了条丝带绑着头发,腰间佩着一把佩剑,颇有江湖人的气息。

竹林阁前有两名穿着玄色衣袍,头戴浅蓝色方巾,额中印着似锁的印记, 他们呈对立站着。

江雪翩然而至到天机晓阁前,阁前弟子阻拦她道:“天机晓阁主人每日只接待前十名客人, 少侠请明日再来。”

天机晓阁的规矩, 楼主每日只收十名客人的钱办事。

江湖中称天机晓阁跟霹雳堂过世的老门主颇有渊源, 江雪心生一计。

江雪从腰间取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他道:“江雪是霹雳堂的长老特前来有事与楼主相商。”

弟子接过金叶子确认无疑道:“原来是霹雳堂长老到了, 我这就去通报。”

霹雳堂跟天机晓阁素来交好有盟友之约,弟子自是不敢怠慢霹雳堂来的客人。

江雪点了点头道:“江雪在此等候片刻便是。”

前段时间从霹雳堂死去的叛徒夺来的金叶子, 这下倒是用上了。

通报的弟子转身一跃便消失在林前。

不过半盏香的时间,一路小跑的阁前弟子从竹林中下来道:“楼主说让你上去, 跟我来吧。”

阁前弟子在前方带路, 江雪在后面跟着,她们走至竹林中的石板路。

刚开始还一切正常, 可越行至竹林深处迷雾四起,江雪失了方向。

前面带路的阁前弟子也不见踪影,江雪只能往前方继续行走。

此处迷雾一时半刻看来还不会散去, 江雪在迷雾中寻找前往上天机晓阁的路。

天机晓阁浅藏在竹林中,竹林雾中渐起迷雾。

天机晓阁楼主在此处设了迷阵, 江雪定睛一看她绕了几圈还在原处。

雾中迎来一阵扑鼻的花香,江雪吸入感觉头痛欲裂, 她大叫道一声:“不好,这味道……”

江雪曾在古书上见过此迷阵,入此阵者必定要养气凝神静气,切莫慌乱。

强压住内力的江雪扯碎了衣角的一块碎布赶紧给自己捂住口鼻。

想要破解此阵得先找到阵眼,江雪手执佩剑跃之上空,以正中的方向为指引,运功借力把这些雾劈散。

耗费了不少内功的江雪终于看清了前方的路,阵眼离她大概还有几百米左右。

她执剑飞身而上踏至一块平淡无奇的青石板前停下,青石板上的盆栽里放着一株摇曳多姿的开的正盛的曼陀罗花。

传闻中的曼陀罗花闻名有摄人心魄之用。

迷雾中难怪都夹杂着花粉的味道,用途便是迷人心志。

毁此花便可破此阵,江雪屏气凝神的执剑毁砍曼陀罗花。

“休想毁我阁中花草!”一声尖声历喝的女声道。

竹林雾中一柄长剑划破,江雪身法敏捷向后退一步道:“阁主设此阵法是待客之道吗?”

竹林中雾气逐渐散去,青石板路缓缓走下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道:“江湖人心险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我天机阁作祟。”

粉衣裙袍的女子,柳腰细眉,透露着一双明眸,睫毛微颤了一下。

她蒙着面纱给人格外一种错觉。

江雪以为看错,天机晓阁身形好似她的一位故人。

不可能是她吧,她都消失这么多年了。

打消了这个顾虑,江雪收回长剑道:“江某是奉霹雳堂门主前来有事询问楼主。”

面纱女子轻哼一声道:“霹雳堂现在那几个老头子坐镇能成何大气,枉费前门主生前的一世英名。”

面纱女子口气中皆是不屑似乎对如今霹雳堂的风气尽是不满。

江雪低头道:“楼主,江雪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面纱女子白了她一眼道:“你姑且随我进阁中。”

天机晓阁伫立在竹林深处,江雪一抬头便瞧见这座如牢狱般的阁楼。

阁楼整体呈现塔状,阁中的材质皆是由有云川名匠为天机阁精心设计。

天机阁的玄妙之处在于近看是塔,远看却是座楼。

她踏进天机阁前,阁楼的弟子拦下她道:“少侠请留步。按照阁中的规矩需要上缴兵刃。”

江雪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在天机阁大开杀戒不成,我可没那个精力。”

“少侠入乡随俗还是遵从我们这里的规矩吧,待你出来之时,我们必将归还。”阁中弟子没收了她的佩剑道。

江雪随手递给她后,他们这才放心的放她进去。

“例行公事,不必介怀。”面纱女子冷声道。

江雪没吱声,她跟着天机晓阁主进了天机阁。

内堂正中环绕着一根以玄铁铸造的玉柱,玉柱四周包裹着类似锁的印记,这似乎是天机晓阁的特殊标识。

她发现每个人额头上都有这个印记,石柱也雕刻着有,这很难不让人意识的记住了这锁的模样。

江雪触手去碰那柱上的花纹,面纱女子转过头来打断她道:“莫要乱动,天机阁处处机关。你跟紧我。”

江雪猛的伸回了手点点头继续跟上了面纱女子。

天机阁内部呈九曲连环的旋梯,每一层阁是不同机密的分档。

阁中弟子分别守在九层阁每一层,这是一只蚊子都难逃他们的视线。

天机晓阁号称江湖第一内阁,果然名不虚传。

每一层都设置有暗哨,只要踩错一步便会中了机关。

面纱女子屏住呼吸道:“跟我走,切莫分心走错一步。”

江雪大气都不敢出,她小心翼翼的紧跟其后。

面纱女子带着江雪行至一处“百晓阁”处停下,江雪瞅见眼前的铁门正中有个环形的装置,正中央的位置应该是开启机关的卡槽。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类似锁的暗器塞进门中的细缝中,暗器跟卡槽门完美结合,直到听到“咔嚓”一声,铁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应声而开。

面纱女子目光如尖刀利刃开口道:“随我进来。”

江雪点头跟着她进了百晓阁,阁中数十层的书架上堆满了江湖失传已久的典籍。

破皮的书籍似乎被人已阅尽,江雪随意的瞟了一眼。

逍遥凌波步法、灵蛇剑法、调理内息用的归墟心法等等。

江雪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些武学秘籍就差把它们给带走了。

胆子不小啊,明目张胆在她面前看她天机阁的秘籍。

面纱女子轻启唇道:“你休想打那些秘籍的主意,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有话直说。”

天机阁楼主倒是个直爽人,知道她有所求。

江雪转念胡编乱造了一番,说的绘声绘色,手还不忘笔画。

江雪轻咳了两声道:“楼主有所不知,云川接二连三出了黑鸦袭杀人一案,其中有霹雳堂的弟子,江雪身为长老岂能坐视不理。”

面纱女子听的真切于是道:“如此说来,江少侠此举是来为门众弟子寻明真相,打听到我天机阁头上了?”

江雪奉上一叠银票道:“楼主既然已经知晓。江雪也不拐弯抹角了,天机晓阁收银钱办事,江雪是懂规矩的。”

她笑逐颜开收下银票道:“江少侠想知道什么说吧,本楼主也不是那循规蹈矩之人。”

江雪抱拳说道:“实不相瞒楼主,江雪是想知道那黑鸦的来历,寻个破案的思路。”

面纱女子指着阁中第三排第四层的书架上道:“你要的东西就在那边,你看完了就赶紧走吧。”

天机阁的规矩是知晓其物却不能带走。

江雪点头,脚下一轻。

飞身而至那层书架看到《山海异志》这本书从夹层里抽了出来。

江雪一目十行快速的翻看起书来,终在二百四十章翻到了一种类似黑鸦的动物名为黑色血鸦。

书中画其形态,此黑鸦全身乌黑,瞳孔为红色,它们从小被南月族人秘养作为他们的宠物。

黑鸦噬血,常年需要用人血喂养。

南月族是西凉国支下的一个族落,南月以守护西凉为主,谁能想到南月族的人已经渗透进了云川国作乱。

江雪读到这黑鸦最后一排的小字:此鸦生性噬血,破解之法:找到群鸦的主体火烧取其瞳。

此黑鸦是群体生活饲养,其中主体那一只就是它们的主导。

主体的母鸦控制着其他意识的血鸦。

原来如此,只要灭了这主体黑鸦就能除尽黑鸦。

西凉国的野心昭然若揭,她们是想趁虚而入打压云川国民的民心。

“完璧归赵,江雪告辞。”江雪递回山海异志对着楼主说道。

面纱女子点头道:“我吩咐人送你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

江雪告辞的抱拳道:“江雪明白天机晓阁的规矩。”

江雪离去之时被两名阁中弟子蒙上黑巾,他们带着她出了阁中。

直到走出这片竹林下,两名阁中弟子归还她的佩剑道:“少侠收好你的剑,就当没有来过。”

故作神秘,不就是一个阁嘛。

江雪取回剑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公主府一趟。

第五卷 爱未央

第69章 质疑的爱

南月族这次潜入云川国中作乱, 必有他们的企图,关乎国之安危。

江雪匆忙赶回公主府想把自己的想法皆数告知公主。

江雪一进府中问道秋灵:“秋灵,公主呢, 我找她。”

“驸马爷,公主在书房呢……”秋灵指着公主府的书房念道。

此时书房中的宋绮罗正坐在红木椅上闭目养神的听着面前跪着的暗卫魏征的汇报消息。

一身黑衣的魏征压低声音道:“公主殿下,属下已经查到西凉国的使臣不日便到达云川,南月族已经开始行动,她们真是狼子野心啊。”

宋绮罗摆了摆手道:“魏征, 照我说的做,暗中追查南月族的动向, 她们一跟使臣有联系立刻向我汇报。”

魏征拱手道:“属下遵命。”

欲言又止的魏征了多了一嘴道:“公主殿下, 你真还要留下那个江雪?这会影响您的计划啊。她留不得啊!留不得!”

公主殿下的身边自从多了那个叫江雪的, 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不尽人意了, 眼里居然也有光了?

宋绮罗不悦冷声道:“本宫的事何时需要你来多言。魏征你的这张嘴,是不想要了吧。”

魏征不知当讲不当讲, 再三思虑下道:“魏征请公主以大局为重,切莫为了江雪分心啊!公主要是下不去手, 魏征代劳!”

江雪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留不得?呵。

什么?

宋绮罗, 她的娘子算计她?

她跟她的朝朝暮暮到底算什么呢?

江雪本要敲门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收了回来,失魂落魄的她转身准备离去, 不巧碰到了门前的盆栽。

书房里的魏征耳朵灵敏,一点动静他都能知晓。

魏征飞身破门而出道:“谁!”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向江雪刺去。

江雪一个转身向后退了几步执剑挡下了他的长刀道:“就凭你?杀我?”

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真让人恨,不过是江湖榜上的高手之一, 有何了不起。

魏征咬牙切齿挥刀劈来道:“公主殿下不忍心杀你,我魏征就替她除了你这个假驸马!”

“假驸马”这三个字正是激怒了江雪的斗志, 江雪这会正是没气可发泄。

江雪执起长剑数百道剑意形成百剑阵,忽而化整为零, 无数剑意在紫光中盘桓飞舞,快剑如破雷之势。

“魏征,死在雨花剑法下也是你的荣幸!”剑剑直击魏征的要害,他连连败退。

江雪内力浑厚,她在剑气中注入了大量内力。

一套雨花剑法使的炉火纯青,如同人剑合一。

府中桃花瓣瓣飘落,花随剑意舞动飞花。

剑随着剑尖的摩擦,刀剑相互的冲击,魏征连连败退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势不可挡的凌厉攻击,江雪执剑抵住魏征的喉咙,离割喉近在咫尺。

“很想死?成全你!”江雪眸中皆是灰暗,暗暗发力。

魏征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夫君,住手!”宋绮罗唇如胭脂开口道。

江雪收回了剑道:“怎么?杀你公主殿下一个暗卫心疼了?”

宋绮罗上前制止她道:“夫君你要吵就跟我关上门吵,放了他。”

江雪冷寂道:“随你。”

冷淡的两个字说出口如同把宋绮罗打入冰窖,这是江雪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态度。

宋绮罗一个眼神示意魏征退下,魏征点了点头明白。

魏征被江雪打成重伤嘴角溢出血,他强忍着伤势说道:“属……属下告退。”

江雪头也不回的就快步走去,宋绮罗一路小跑的追上她,她从后面抱住她道:“夫君,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要怎么跟她解释。

她的暗卫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

她竟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那么爱她,她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痛彻心扉的江雪比人刺一百刀还要痛,江雪强忍着泪不愿意在宋绮罗面前表现。

江雪停下步子对上她的眼眸道捏住她的手腕质问道:“宋绮罗,你到底拿我算什么?难道是你的棋子?”

她是习武之人,手碗力大惊人。

宋绮罗咬着唇道:“夫君,我们成婚这么久了你还不信任我?你去听信一个暗卫的话。”

曾经她是想过把她当成傀儡,不动心。

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已动情了。

江雪把宋绮罗逼到墙角道:“公主殿下的计谋我可是见识过,江雪自愧不如,你连我也算计了是吧?我是不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呢?”

她可以为她付出,可以为她杀尽她的任何敌人,她唯有不可接受自己被最爱的人算计。

江雪步步紧逼到她角落,宋绮罗的身子剧烈一震道:“江雪,你给我说清楚!本宫在你眼里是这般攻于算计?”

她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江雪苦笑。

如何看,她也不知道。

从一开始进公主府就是误打误撞,她以为日子久了她能感动她,原来人家当她是棋子啊,棋子。

爱不是感动啊,她真蠢。

心如刀割的江雪,已经没有了争吵的力气。

江雪松了手道:“罢了,我不想跟你吵了。”

她说完就回了明月殿收拾自己的行李,江雪自从来了府里置办了不少新衣物,江雪挑了几件匆匆忙忙的塞进了行囊里。

江雪这一出闹的可不小,整个公主府的府兵跟丫鬟都看着。

秋灵看着江雪抗着行囊收了起来劝道:“驸马爷你这是做什么啊!就算跟公主吵架也不能这样啊。”

江雪夺过行囊道:“秋灵,你别劝我了。或许我走了,你们公主就找新驸马了吧。”

“你们公主就找新驸马了吧。”

江雪,她是会气人的。

一句气话,差点没把宋绮罗气的锤她。

秋灵也劝不住江雪要走的心,她赶紧禀报宋绮罗道:“公主,驸马爷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江雪,你给我站住。你敢出了公主府就别回来了。”宋绮罗冷声道。

江雪冷冷的经过她的身旁,箭步流星出了公主府。

俩人从如胶似漆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天前,两人的誓言犹在耳边。

今日就发生了如此大的矛盾。

秋灵上前说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盯着点驸马爷。”

宋绮罗淡然道:“她走,她爱走哪儿去哪儿!公主府不缺她一个!”

反了,江雪真是反了。

她在质疑她们的爱。

宋绮罗也生气,闷着声就回了房把自己关了起来,她让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她。

俩人都正在气头上说着气话,江雪抗着行囊就回了自己的拱卫司,拱卫司还有她的一席之地,打地铺。

几日过去了,俩人还在闹着冷战。

江雪这日调理气息,强行运功。

越是在意越就不能专注在心法上。

思前想后的江雪越发用力,内力就越紊乱游离在她的体内跳动,一往后仰她就撞到了案桌上,她捂着胸口猛的吐了几口血。

情字困人,困住的是她的心。

“江大人,别来无恙啊。二只烤鸭,一壶陈年女儿红,不成经意。”颜婉清眉眼带笑的说道。

颜婉清一如往常的向江雪来上报南笙梦的动向以及打听到的消息。

“你看我现在像别来无恙吗?”江雪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笑的凄绝道。

颜婉清摇头道:“你这是为情所伤啊,哎。我一个个小小的风尘女子也帮不了江大人的忙呢。”

阴阳怪气,颜婉清。

弯酸人,她倒是很有一套。

颜婉清递来一张手帕道:“擦擦吧。我知道你江雪没那么容易死,不就是跟你家夫人吵架闹脾气嘛。”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江雪摆摆手道:“不提她。你且说说南笙梦近况如何。”

颜婉清丢了烤鸭跟酒到案桌上道:“喏,城南王嫂家买的。边吃边说。”

颜婉清说着南笙梦里的老鸨谢妈妈接了个大单说是西凉国要来几位贵客,太子殿下让她们好生招待着。

西凉国属称女儿国,西凉的女子皆都喜欢女子,她们国家见不到男子。

这几名从女儿国前来的贵客是西凉国的使臣跟女殿下,西凉的贵客她们南笙梦自是不敢怠慢。

太子宋彦还承包了南笙梦,她们的吃住玩乐都在南笙梦。

宋彦的拉拢人心吧。

太子真是深藏不露,暗中跟西凉还有勾结。

江雪饮了一点女儿红就被酒辣到。

口腹中皆是辛辣。

烈酒果然是伤身。

宋彦在武康帝面前看起来是沉默的小羔羊,谁能想到他荒乱后宫不过是装作外人看的罢了。

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夜,宋彦一掷千金点名要花魁陪舞,见钱眼开的谢妈妈立刻答应了下来。

一本万利的生意,谢妈妈笑的合不上嘴。

这个谢妈妈还真是无奸不商啊。

颜婉清点头道:“江大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

江雪思索片刻道:“你回南笙梦盯着,花魁之夜我也会到,我倒想看看太子能办出什么个花了。”

颜婉清明白了江雪的意思说道:“行,我这就回去跟谢妈妈商量。”

江雪摆手道:“不送。”

颜婉清白了江雪一眼:“你这家伙真是除了对你夫人温柔点,其他人都冷冷的。”

江雪一掌拍碎了案桌,桌子七零八落粉碎在地,桌上的烤鸭跟酒都撒了一地。

她紧绷的神经吐出一句话道:“别给我提她!”

颜婉清吐了吐舌头故意气江雪道:“急气攻心是会气血倒流而亡的。”

江雪一挥手,掌风扑来道:“给我出去。”

第70章 不如不见

江雪以为就她自己会难过, 宋绮罗也没好到哪里去。

闭门不出的宋绮罗,对外宣称过于操劳在家静养,接连着几日的早朝都未去。

武康帝派了宫中的御医前来诊治都一一被宋绮罗婉拒。

她没有病, 她是被江雪的不信任给气到了。

日渐憔悴的宋绮罗照着铜镜中的自己倍感到有心无力。

她还记得她们定情之时奏的那曲《凤囚凰》,宋绮罗端庄的坐在琴案上,纤纤玉手抚起琴弦,琴声悠扬四起响彻整个公主府。

不难听出,琴声中夹杂着一丝哀怨。

秋灵叹道:“许久没有听到公主殿下奏曲了, 不奏则已,一奏惊人。”

风晚无奈道:“公主殿下这次是被驸马爷灼心了吧。”

夜色逐渐暗淡又到了就寝的时辰, 空洞的明月殿只留了宋绮罗一人。

身着寝衣的宋绮罗躺在床榻上, 额头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 她又做噩梦了。

她又梦到母妃被烧死在寝宫中, 留下她一人独自喊着:“母妃,母妃……”

她从噩梦中一次次醒来, 她习惯性的朝着身旁的江雪寻求安抚。

她的身旁早已空无一人,她忘了, 她们吵架了。

她每次做噩梦惊醒, 江雪就会把她搂在怀里哄着她让她不要害怕。

突然失去她了,她不习惯了。

江雪, 离家出走已经三天了。

她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形成了记忆,她仿佛又看到从前有一个身影总是在她的身边叫着她娘子。

她很黏腻又很烦人,每天都在她耳边嗡嗡嗡的。

“娘子, 我回来啦,今天想我没……”

“娘子,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

“娘子,你看, 我又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糕点回来啦……”

她的话一句一句回响在她的耳边,如刀割在她的心头。

江雪真的走了,她现在才猛然发现。

宋绮罗形影单只的站在殿前,她还在回忆着跟她的点点滴滴,有哭有笑。

两人的过往皆在她的脑海里像放着倒序曲播放着。

原来她早就悄无声息的爱上她了。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她的心早就属于她了。

宋绮罗单薄的身子娇弱似风好似随时都要倒下,眼角不争气的泪珠滴落下来。

她又强忍着自己性格中的倔强又生生的把泪逼了回去。

她是云川的长乐公主,岂能会为了一个女子流泪。

一生要强的女人,长乐公主。

宋绮罗想起江雪送她的生辰礼物了,她一直锁在梳妆匣里,宋绮罗捏着手里的一柄细致的金叶片。

“咔嚓”一声,她向锁在梳妆匣的金锁一扭,那枚香囊安静的躺在匣子里,似乎沉睡了许久,静待有缘人打开。

她轻轻一扯,香囊袋子一松,呈现出一个俏皮的泥人来。

泥人是照着宋绮罗的模样雕刻的,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江雪在她生辰前花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云川的手艺人打造的。

江雪故作神秘没让她当时打开,宋绮罗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了。

宋绮罗手心里捧着泥人喃喃道:“夫君,你要如何才能相信绮罗对你的爱呢。”

她走了,宋绮罗心空荡荡的。

泥人的底座下面还刻着一排小字:祝我家娘子永远开心。

宋绮罗看到这儿,再也经不起自己内心的煎熬,她抱着泥人掩面而泣。

“公主殿下,您多多少少还是用点膳吧,您这样跟驸马爷置气迟早气坏了身子啊。”风晚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菜摇了摇头。

“她,还是没有回来吗?”宋绮罗咬了咬唇问道。

她嘴上说着叫她再也不要回来,心里始终是惦记着她的。

风晚叹了口气道:“驸马爷这几天都住在拱卫司,听拱卫司的锦衣卫说驸马爷好像练功走火入魔吐了不少血……”

她还是那样秉公执法的镇抚使江雪,一办起案来就没日没夜的不顾着自己的身体。

过去几天了,她的气该消了吧。

宋绮罗抹干了几滴累起身破门而出道:“风晚,跟我去一趟拱卫司。”

趁着夜色,宋绮罗带了几名府兵跟风晚前去拱卫司。

拱卫司的锦衣卫见着是长乐公主,他们作揖道:“公主请回吧,江大人说不想见你。”

江雪还给锦衣卫下了这样的命令,她们的关系已经生分到此了吗?

风晚上前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见到公主不仅不拜还不让我们公主见驸马爷!”

锦衣卫赶紧下跪道:“属下也是听从江大人的命令,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

薛松跟宁柯外出办事了,拱卫司的大小事务现在都交给了江雪处理,江雪这几天都把自己困在拱卫司里理案子。

落寞的宋绮罗摆手道:“风晚,她既然不想见本宫,我们就回去吧。”

风晚叹了口气道:“公主,你真不进去了?”

宋绮罗摇头道:“她不想见,有一千万种方法避着我。”

江雪,她还能回到她的身边吗?

她又要如何去做才能挽回她的心,证明她的爱。

待她们走远后,通报的锦衣卫进了理案阁道:“江大人,按照您的意思,公主已经走了。”

长乐公主主动放下身段来找她,真是稀奇。

江雪点头道:“她走了也好,免得我总牵挂。”

一句轻飘飘的话,江雪倍感痛心。

她的伤势又加重了,因为练功的缘故,导致急气攻心,无法凝聚内力调息。

江雪捂着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她苍白的脸颊咬着唇。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她从前是不是太爱她了,凡事任何事情都以她为首要,她把她当作最重要的人,那她呢?

或许是一颗看不上眼的棋子吧。

江雪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她今天想通了,她为什么要为她而活?

“江大人,今夜巡逻的锦衣卫又发现了黑鸦的行踪。”一名守夜的锦衣卫匆匆前来汇报情况道。

江雪拿过紫电剑道:“速速随本镇抚使前去查看。”

数百只黑鸦盘桓在上空绕着圈子久久未散,它们似乎在等待某种指令发出。

宋绮罗回公主府还有一段路程,而这群黑鸦盘旋在上空正盯着她们回去的路。

它们的瞳孔里由浅红色逐渐变暗,成群结对的黑鸦扑所朝下而飞来。

眼见这群黑鸦就要扑向宋绮罗,江雪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跃至她的面前击杀掉一只黑鸦。

那道熟悉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是江雪。

她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保护她。

宋绮罗眼眶里的泪还打着转道:“夫君,绮罗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你还是念着我,会顾及我的是吗?”

触碰到心底的那处柔软,江雪微微触动了一下。

她还念着她,她口是心非。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说这些话。

江雪顾不上跟她说话,她用力推开她道:“你走啊,快走!”

她把她推出了黑鸦群,自己身险在鸦群中。

江雪终是不忍看着她受伤。

“我们要走一起走!”宋绮罗挣扎着挽着她的手臂道。

江雪扯开了她的手,看了一眼后面跟来的公主府兵道:“你们赶紧带公主走,这里危险!”

宋绮罗随后被府中的府兵带出了黑鸦群,黑鸦开始攻击江雪。

江雪的血百毒不侵,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以血注剑跟黑鸦战斗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黑鸦碰到了江雪的血仿佛遇到了什么脏物,它们迅速的逃离。

江雪指挥着手下的锦衣卫进行火攻,她指着逃离的黑鸦道:“你们几个跟我拿上火折子烧光这群黑鸦!”

众锦衣卫脚下一点,轻而易举的轻功跃至黑鸦逃脱的痕迹,左手执剑击落了几只,右手则是点了火折子又烧死了十来只。

黑色血鸦,她在《山海异志》上读到。

它们都有一只“主体”意识的黑鸦,就算她们击败这一波,下一波依然会死灰复燃的接踵而至。

不出江雪所料,下一波的黑鸦攻击悄然到来。

“江大人,不好了!这黑鸦怎么越烧越多啊!”一名面色惨白的锦衣卫说道。

“找到它们主体的那一只!”江雪执着长剑击落下一只又一只黑鸦。

“这么多黑鸦,我们如何才能找到啊,这不是大海捞针吗?”锦衣卫焦头烂额的围成了一圈,他们用尽力气砍黑鸦。

江雪定睛一看其中一只黑色血鸦生的比其他血鸦大上一倍,它被黑鸦保护在最中央的位置,形成一道围障把它包裹起来。

“你们拖住!我去杀那只主体!”江雪跃过众锦衣卫径直的埋入了黑鸦群中。

她从外围一路杀进黑鸦包裹的漩涡圈中,数只黑鸦碰到她的血都一只只掉落到地面咽了气。

最中央的黑色血鸦瞧见她,龇牙咧嘴的向她咬了过来。

她一个侧身躲过,捏着紫电剑向黑鸦刺去。

这一剑不偏不倚的刺穿了主体黑鸦的脖子,那膨胀的黑鸦死寂的惨叫了一声“呜咽”就断了气。

黑鸦的红瞳黯然失色泛着幽冥的绿光,这只黑鸦被江雪一剑穿喉而死。

“抓回去把这只黑鸦毛都拔了,烧死。”江雪串着它的尸体对着锦衣卫说道。

恐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江雪不留余力的要把黑鸦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