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案子都是这样,人没死之前满途荆棘,人一死就跟开了绿色通行证一样,查什么都没了障碍。
陆玖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欣慰地说:“很好,要是刑侦队都像你这么能干,我至少能提前十年退休。”
余沉渊拍开那只九阴白骨抓,夹上包就要走,陆玖书拽了她一把,朝付青远喊了一声:“小付,你跟余队一块去,免得她给警队到处得罪人。”
付青远应了一声,赶紧把最后一口奶油蛋糕塞进嘴里。
下午天色忽然就暗了下来,黑云像是约好了开茶话会,前仆后继聚拢了过来,不一会就电闪雷鸣,紧接着老天就开始往下倒水。
在分别审问的过程中,大概是老天震怒起到了辅助效果,又或许是为了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三名各怀鬼胎地嫌疑人不打自招,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陆玖书趁热打铁,半道加入了审讯行列,意外从三人口中打听出了一些新花都的小道消息。虽然三个年轻人也大都是从父辈口中听来的,但警方辨别真伪途径多的是。
审讯快要结束时,陆玖书把三个排除嫌疑的二世祖喊到了一块,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贾正兵平时喜欢跟他们这种年轻人来往?
按照常理,像贾正兵这种生意人大都喜欢跟同样有实力的商业或政界人士来往,而不是一群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但据那位保姆大姐说,贾正兵宴请的朋友中以年轻人居多,这就很奇怪了。
刚开始三个人还偷偷眉来眼去,相互推搡,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甚至胆大妄为调侃了陆玖书两句,一口一个“警花姐姐”叫的极其亲热。要不是汪鸣拼死拉住,这小子今天大概必须横着出去。
陆玖书看他们遮遮掩掩,就知道这中间肯定有猫腻,于是下达了最后通牒,告诉他们现在不说,将来等查出来,情节如果严重,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们,到时候统统去监狱捡肥皂。
也不知道是“保不住”起了作用,还是被“捡肥皂”吓破了胆,总之三个人一下就招了,说是贾正兵请他们嗑药,年纪大的人基本不碰这玩意,所以就只能找他们这种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起玩。
临走前,陆玖书让他们找来了另外四个女孩的联系方式,然后一人赏了一脚,倒不是劝这些富家少爷学好,只是单纯公报私仇。
剩下的排查陆玖书交给了汪鸣,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着手让人查证刚打听来的消息。没过多久,陆玖书好不容易歇下来喝口水,周巡送来了尸检报告,于是她给余沉渊去了个电话。
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简单明了传来一句话。
“马上到办公室。”
余沉渊说的马上那就是马上,一杯水没喝完,人已经回来了。
看到周巡也在场,余沉渊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丢:“老周,你先说。”
共事五年,历经风雨的周法医早已习惯了这种“有事说事,没事不见”的办案风格,他就近找了张办公桌倚着,不急不缓地开始陈述:“贾正兵,男,45岁,身高172公分,死亡时间十八号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死因二氧化碳潴留发生的窒息死亡,俗称溺死。死者呼吸道,肺部均有液体阻塞,胃部有残留食物和酒精,安眠成分需要进一步检测,明天才能出结果。”
余沉渊把检测报告拿给周巡,同时问:“老周,以你的经验判断,这么大剂量的安眠药,能把人溺死在一米五水深的泳池里吗?”
“余队,不要小瞧人类的求生本能。”周巡顿了顿,“不过……也不完全排除可能性,贾正兵看着健壮,实际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该有的慢性病那老小子一样不少……哦对,死者左手小臂有骨折过的痕迹,但是陈旧伤,不影响他自救。”
陆玖书插了句嘴:“对了,案发前他还磕了药。”
周巡把报告还给余沉渊,毫无疑问地说:“那他死定了,别说一米五,一米二都希望渺茫。”
余沉渊没再开腔。
陆玖书啧啧两声:“看来这个凶手对贾正兵的生活作息非常了解,甚至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付青远端着水杯过来,直接下了结论:“那不就是熟人作案?”
余沉渊和陆玖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跟贾正兵认识很久,但嘴上说半生不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