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不算宽敞,但收拾的很温馨,看的出黄莉芬是那种老一辈人口中典型的“勤快人儿”。她老公老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打招呼时不像黄莉芬那么热情,有种恰如其分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官场气。
陆玖书一眼就看出来,老许大概是国家公职人员,然后她就从余沉渊眼神里得到了肯定。
夫妻两人坐在沙发一端,陆玖书坐在稍近的另一端,余沉渊则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这种围坐可以很大程度上减轻询问时给对方带来的无形压力,但这次她们好像低估了黄莉芬的承受能力,老大姐热情的不行,完全不把她们当外人。
黄莉芬把果盘往陆玖书面前推了推:“警察同志,先吃点水果,你们来的路上热坏了吧,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找你们的,可老许不爱出门,说了好多次他都不愿陪我,就只能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来,吃个苹果。”
“大姐,先不忙。”陆玖书象征性的伸了下手,顺其自然转了话音,“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关于徐升一家的事?”
陆玖书长了一张乖巧脸蛋,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讨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所以一般人都很难拒绝她的要求。唯独这一点,余警官拍马不及,输的毫无悬念。
许是打破了黄莉芬平时跟人唠嗑的习惯,她微微一愣,然后转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有点赶鸭子上架似得说:“好吧,你看我,家里一来客人,就高兴的差点忘了正事。”
余沉渊瞥了一眼电视柜上的合照,上面是一家三口,夫妻俩还有个儿子,但从家中摆设的物品来看不像有第三个人生活的痕迹,老两口的儿子大概常年在外地,黄莉芬这么热情也就说的过去了。
陆玖书笑了笑,顺手拿起面前的苹果和水果刀:“没事,我们不急,您可以慢慢说,说的越详细,对我们越有帮助。”
“这样啊,那我想想,该从哪儿说起……”
“就从徐升一家刚搬来说起,他们是搬来的吧?”
让两人始料未及,这一问像是洪水开了闸,彻底打开了黄大姐的话匣子。
黄莉芬回忆说:“对,他们是搬来的,我记得好像是刚过完春节没多久,对不对,老许?嗯,就是刚入春那会儿吧,一开始我们两家都不熟,也不知道小徐是做什么工作的,反正整天都不着家,后来有一天我买菜回来,看见小宋挺着个肚子在晾衣服,我上去帮了她一把这才熟悉起来。那时我还跟小宋埋怨小徐不懂事,哪有老婆怀着孕还成天在外头野的,老许那时候还替小徐打抱不平来着,不过知道小徐是警察以后我一下就理解了,但理解归理解,日子可不能这么过,哦,警察同志,我不是说做警察不好……就是一年到头都在外奔波,连自己家都顾不上……”
陆玖书切下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黄莉芬手上:“您能理解我们就好,我也理解您的意思。”
黄莉芬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跟老许都没见过小徐几次,能认出他来,是因为姓名和年纪都对得上。小宋那姑娘命真苦,孩子都没来得及出世,丈夫就没了。当时我听说她回老家生孩子去了,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后来她又回来了,还说要继续找小徐,那时候警察满大街的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她一个女人又带着两个孩子,上哪儿找去?一边要赚钱,一边要照顾孩子,还要找丈夫,哎,我实在看不下去,就经常把两个孩子带去我家看着,正好我儿子大几岁,已经上小学了,也照应的过来。”
余沉渊在这个时候插了句嘴:“徐升有两个孩子?”
提起孩子,黄莉芬脸上有了笑容:“可不是,一对双胞胎,都是女孩,长的可水灵了,像小宋。而且打小就懂事,在我家的时候从来不哭不闹,也从来不问爸爸去哪儿了,整天就坐在小板凳上等小宋接她们回家。”
“可惜啊。”黄莉芬说着声音又低沉了下来,“老天爷总是不长眼,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么好的孩子,就不能给条活路。眼看着孩子都长起来了,一家子就这么没了。我那时还跟老许说都找了五年了,骨头也该化成灰了吧,小宋大概是放弃了,所以回老家去了,要不是后来有位警察同志找上门,我都不知道这娘三也失踪了。我还怪她都要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现在想起来才觉着奇怪,小宋平时做事很周到的,每回来我家接孩子都帮着我做些家务活,偶尔多赚了几个钱还老想着给我儿子带些好吃的,警察同志,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黄莉芬红了眼眶,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丈夫的手,顿了顿,又说:“一个两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还有两个孩子呢,大人都活不成,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可怎么活啊?”
老许沉默着拍了拍老伴的后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老许虽然一直没吭声,但看的出老两口都对那家人感情很深,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五年的相处,黄莉芬大概早就把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黄莉芬的叙述大致上能跟吴海刚说的对上,但目前有价值的线索不多,于是余沉渊朝陆玖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引导挖掘。
陆玖书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黄大姐,您说您家就在楼上,她们母女失踪前后那几天,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黄莉芬摇头说:“没有,当时那个警察同志也来问过我。”
吴海刚确实提到过,在徐升家附近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所以怀疑是有人在上班或者回家的路上绑架了宋玲因,然后利用她再把孩子骗出来。
陆玖书又问:“那几天您没帮忙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