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幽篁明显是想用娄烨驳了仙界的脸面,又或是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些因为错信友人,中计遭到背叛而产生的愤怒。
只可惜,司砚南没什么太大的感触,识人不清是他的问题,但他也不会沉浸在过往的错误当中。
往事不可追,如今,他不过是为这位昔日的好友感到可悲罢了。
费尽心机地筹谋,到头来不过是他人布局中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幽篁见司砚南没什么情绪起伏,顿觉无趣,点点头:“也对。”
话落,幽篁抬手一挥,千虫引飞入娄烨的体内,娄烨登时疲软地瘫倒了下去,支撑生机的最后一丝力量消散,娄烨的仙体渐渐湮灭于尘,了无痕迹。
危朝安眉心微蹙,面上虽不显露,但对于魔族弄出来的这些东西还是生出了几分忌惮。
或许仙界对于魔蛊一类的东西尚有对策,但于凡人而言,便是致命的。
魔族的人能用魔蛊害了凡人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保日后不会因为其他事,拿凡人的性命威胁他们,魔蛊这种害人的东西,得想个法子彻底毁了。
很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危朝安看向司砚南说道:“可能还得麻烦你一下,看看那些凡人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你要支开我?”
司砚南从现在起不会相信危朝安嘴里吐出的半个字。
如今危朝安灵力不济,若是他走了,幽篁想做什么危朝安根本抵抗不住。
危朝安茫然眨眨眼:“谁让你走了?我是让你用神识查探一下……”
这会儿灵力应该也恢复大半了吧?感知云锡镇的这个范围,对司砚南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司砚南一噎,是他理解错了,顿时尴尬转过身,默默散开神识观察那些凡人的状况。
全程旁观的幽篁鬼面具下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两人的脑子……是被折腾坏了吗?
不多时,司砚南收敛心神,回头看向危朝安,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有一说一,这次幽篁是真的没有搞小动作,镇子上的人们都恢复了正常,除了因为魔蛊操控之下撕扯打斗造成的皮外伤之外,没有人丢了性命。
“我说过,我很有诚意的,现在,也该轮到你兑现许诺的时候了。”
幽篁缓步走近危朝安,周身魔气萦绕。
“左护法放心,我危朝安从不毁约。”
如果这也算是约定的话。
危朝安勾唇浅笑,利落地封了神识和感知力,现在的他,所听所看,皆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无妄仙尊,果然一言九鼎。”
话落,幽篁迅捷出手就要带走危朝安。
然而就在这时,凌冽的寒霜之力破空而来,蛮横地在危朝安和幽篁之间划开一道界限。
“他一言九鼎,我可不是。”
司砚南手中寒霜剑直指幽篁面门,反手把危朝安往后推了一把。
回头瞥的那一眼仿佛是在说: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你说话不算话的事儿,待会儿再算账。
危朝安摊摊手,默默后撤了半步:能者多劳,您来,您忙着。
“危朝安,司砚南,你们未免太天真了些,我能用魔蛊操控那些凡人一次,就能再操控他们第二次,千虫引灭魔蛊极为伤身,你们觉得,那些凡人,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幽篁周身魔气愈发浓烈,连带着笼罩在云锡镇上空的魔气都躁动了起来。
可司砚南却轻嗤一声道:“那就打到你没有机会投放魔蛊为止。”
激烈的战局一触即发,暴虐的魔气混着狂狷的寒霜之力充斥整条街道。
就如司砚南所说的那般,他几乎是压着幽篁猛攻,不留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
即便灵力还差两成没能完全恢复,仗着出招奇绝刁钻,也愣是让幽篁渐渐处于劣势。
可旁人或许不知,危朝安却看得清楚,这样只攻不守的打法,司砚南坚持不了太久,若是强撑,伤了本源,恐怕就是下一个他了。
“唉。”
危朝安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在衣袖的遮掩下,绵长轻柔的灵力缓缓在掌心聚集,再凝实成细小的棱刺,随着危朝安反手一推,急速掠向混战中的幽篁。
“咻——!”
“呃!”
幽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经脉之中,干扰着他的每一次运功。
“危朝安——!”
幽篁眼底泛红,怒目而视,可偏偏司砚南疯了一般缠着他打,根本脱不开身。
危朝安干笑一声,用最礼貌的神情,挑衅地冲着幽篁挥了挥手,一边凝聚灵力寻找合适的时机偷袭,一边小声嘀咕道:
“唉,世风日下啊……谁能想到我危朝安有一天,竟然也干起了偷袭的勾当,罪过……罪过……
啧,都说了不能分神,你看,都偏了,唉,我挤出这点灵力也挺不容易的,再来一次……这次一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