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敌人最有效的方式便是攻其软肋,毫无疑问的,幽篁最在意的,便是圣物,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要排在后头。
但对于危朝安的威胁,幽篁只是停了手,并没有将魔气散去,似乎在观望危朝安接下来的举动。
司砚南同样不敢松懈,寒霜剑也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剑意愈发强盛。
危朝安神色怏怏,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剑柄:
“左护法,谈条件就要有谈条件的诚意,你要的是圣物,我要的是那些凡人平安,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不如,我们都和平一点?对谁都好。”
幽篁不为所动,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认为危朝安真的舍得豁出一条命来,什么用剑抵着脖子,不过是唬人的罢了。
危朝安和幽篁对视,也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现在这世道啊,怎么说了实话反倒没人信了呢?”
话落,危朝安突然将殒尘剑往上抬了一点,锋利的剑身瞬间划破了侧颈,一抹殷红顺着剑身蜿蜒流下。
“危朝安!”
“住手!”
司砚南和幽篁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司砚南是气危朝安食言,说好的不会乱来不会伤害自己,结果还是弄了这么一出。
而幽篁则是惊讶,他没想到危朝安竟然真的能狠下心对自己动手。
“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危朝安手上力道稍减,浅笑着看向幽篁。
幽篁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大手一挥散了魔气,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早这样多好。”危朝安翻了个白眼,收起了殒尘剑,指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看见了血色不禁咧咧嘴,嘶了一声:“怪疼的。”
司砚南见此蹙眉拿了一张帕子,走过来有些粗鲁地按在了危朝安的脖子上,没好气道:
“你也知道疼?”
“……”危朝安瘪瘪嘴,小声道:“突发状况,随机应变嘛,理解一下。”
“你想怎么谈?”幽篁没那个耐心在这里看他们两个嘀咕,冷漠出声。
危朝安目光沉静,有条不紊道:“很简单,处理掉云锡镇这些凡人体内的魔蛊,让他们恢复正常,并且以后不再找这些凡人的麻烦,你做到了,我就和你走,等你找到办法取出圣物。”
“不行!你不能和他走!魔族向来不守诺,他的话如何能信!”
司砚南强烈反对,按照之前说好的配合危朝安。
幽篁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人,谨慎道:
“你的条件不算难办,为表诚意,我可以即刻兑现,那你的诚意呢?
我又怎知你答应随我回魔界,不是为了找出魔界通往外界的出入口?”
“……”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危朝安和司砚南的确有这个打算。
魔族通过诡月森林离开魔界只是他们的一个猜测,那些陆续出现在凡间不同地方的魔族不可能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若是能将计就计,跟着幽篁找到魔界通往外界的出口,也不枉他们冒这一次险。
但这个心思定然不能被幽篁给坐实了,危朝安平静地对上幽篁的视线,说道:
“诚意自然是有的,如今我仙灵受损,敌不过你,你若是担心我另有所图,我可以自封神识感知,这样随你怎么带我走,我都不会发觉你的动向。
不过……我只是想做个交易,不是想去送死的。
若你对我动了杀心,又或是为了取出圣物不顾我的死活,那我就让司砚南将圣物在我身上的事昭告三界,届时,为了争夺圣物,想必会有很多人乐意去往魔界救我。”
危朝安很清楚幽篁这种人不会轻易上当,太过顺利的交易反倒会惹得对方怀疑,适当的威胁,才能让彼此都放心。
“好,我答应了。”
不出所料,幽篁应下了。
这时,司砚南隐晦地看向危朝安,眼神质疑道:之前不是这么商量的!
危朝安:都说了随机应变。
许是两人之间小小的分歧让幽篁更觉得此事可信了,当即便从衣袖中释放了许多微小的飞虫,并解释道:
“此物名为千虫引,是魔蛊的克星,半炷香的时间内,云锡镇上的人就会恢复正常。”
若是娄烨此时还能看到的话,定然会气得火冒三丈,不是说魔蛊没有解药吗?那这是什么?只可惜,他看不到了。
待千虫引慢慢扩散开来,幽篁便朝着危朝安伸出了手:“现在,你可以随我走了。”
“别急啊。”危朝安笑了笑,“等我确定这些人真的安全了再走也不迟,你说呢?”
“好,请便。”幽篁不在乎等这一时半刻。
忽地,幽篁想起了身后的娄烨,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随手打了个响指,娄烨身形一滞,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幽篁面前。
“玄霜仙尊,这个仙界的叛徒,你打算如何处置?”幽篁意味深长地问道。
“人都已经死了,左护法问这话还有意义吗?”
司砚南面色沉闷,语气也算不上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