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姑娘走走,就当陪不是了。”
“好哇,你走啊!修为高就可以欺负人吗?!”
尾巴耳朵的地方还在搔痒,许落墨忍得难受,听她回答,不假思索仿佛一只戏偶,使劲解数演着“猫咬吕洞宾”的扮相。
云生忍俊,“好,那姑娘先请……”
许落墨:请她什么?云生怎么还不走啊啊啊?!
未等许落墨再作对策,丹红伞已然倾过头顶,云生比她高上一些,猝不及防便视及一片雪白,许落墨做贼心虚地垂头,愣是没挤出来一个不字。
“姑娘再喝些吧?”云生又递过一个竹筒,许落墨如今倒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想法,夺过来便开始痛饮,云生这桂花酿果然不是凡品,滋味恰好不说,饮到一半,那阵酥痒的感觉已一去不回。
看小猫饮得畅快,云生瞥了瞥落在地上的几撮猫毛,轻着嗓子故作体贴:
“姑娘火气大,这桂花酿能清心去火,最是适合姑娘了。”
许落墨闻言一噎,嘴里的桂花酿怎么品都不是个滋味,她总觉得云生话里有话,暗戳戳地挪揄她,可抬眼看时,却总被云生温柔的眼神蔽了心神,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觉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这一切都落在云生眼里,她的这只小傻猫啊,对渊默之道一窍不通,什么都写在脸上,莫不是来个人就能骗了去。
忽念及前世,小猫爱惨了玉瑶的样子,是不是也被骗了,抑或是另有隐秘?
握伞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指节和伞骨咯咯作响。
许落墨忽然觉得身边一冷,可云生依旧笑眼生春,和气盈盈,便只当自己错觉。
云生也发觉露了杀气,便抛出问题,吸引小猫的注意,“我名云生,还不知姑娘芳名?”
“许……”习惯使然,许落墨差点没把“落墨”二字喷出去,一时却编不出个名来,傻傻地呆在那了。
猛想起未穿书时老粘着自己的小表妹,便就此借用:“许遥”。
许瑶?云生眼色一暗,玉瑶,许瑶……
就那么喜欢?连名字都要取个一样的?
许落墨若是知道云生的想法,定会倍感冤枉,此遥非彼瑶啊!
云生不假思索地从储物戒中取了碗小吃,是她之前在街上买的,“桂圆参蜜羹,许姑娘可要尝尝?”
许落墨见吃眼开,连连道谢后便捉着小木勺品了起来,之前凝神许久消耗颇大,她只觉得比试时和孩子们吃的东西都白吃了,时辰一到,肚子立马就饿了。
“这桂圆参蜜羹,润元滋阴,更能增补脑力。”云生顿了顿,“姑娘不单火气大,忘性也大,名字要想这般久,合该常吃此物。”
许落墨:?
云生是在找茬对吧?她是在找茬对吧?这是她可以生气的情况,对吧?
她不理人,把刚吃一口的参蜜羹狠狠地怼进云生手里,还友情附送白眼一记,一溜烟从云生的伞下脱出,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兀自往前走,颇有些决绝的气势。
云生见猫儿连吃都不顾了,是真生气了。
暗自咂咂舌,自己惹炸毛儿的猫儿,自然要自己哄回来了。
“许姑娘,许姑娘,云生并无他意,冒犯徐姑娘了。”云生快步跟了上去,给许落墨挡雨,可她一倾伞,许落墨就往边上迈,不领情。
两人左右反复地拉扯一番后,猫儿浑身都湿透了,素衣裹贴,几乎要泄了春色,鬓间垂发尽润,紧紧地趴在猫儿的脸上,云生苦笑,猫儿穿得不多,染了风寒可不甚好。
丝丝灵气从指尖弹出,转瞬间便在许落墨头上织出一张伞面,将雨点都弹飞出去,云生对水灵气的操控极为娴熟,便是在修真界也可数上一二,心念微动间,猫儿衣衫上的水气被她尽数抽出,凝在她的指尖。
许落墨身上暖烘烘的,自然知道是云生的手笔,再看那修真界盛名在外的云生,正朝弯着眼睛朝她笑,傲傲地冷哼,“假惺惺!”
却没再走出那柄丹红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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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吟吟,风月沉沉。
橘色的暖光从窗里映出,照在临仙城的街上,广广的石路此时也少了很多游人,只剩几家商贾叫卖。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元夕如此,她和云生,亦如此。
先前两人还搭话几句,可后来,许落墨便盯着脚尖慢慢地走,云生看出她有心事,只默默地跟。
就如这天地间唯有她们二人。
她们走了很久,云生从前世走到现世;许落墨从现实走进书里。
丹红伞穿过万家灯火,穿过人、穿过雨……
远远的呼声打破了此时默契又和谐的宁静:
“江灯哎——江灯哎——最后两盏,最后两盏——”下小雨了,这往天上放的花灯也卖不出去,即使就剩两盏,他也要想办法卖出去。
小贩心思活络,寻小木做了托底,再涂上一层铜油防水,便将这两盏花灯变成了江灯。
“许姑娘,要不要一起放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