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是笨蛋(7)(2 / 2)

这根本打不起来嘛。

顾秋容还等着,她艳如桃花的脸就在阿白眼前,阿白只要伸一伸手,就能够到了。

离顾秋容这样近的时候,有很多次,近到阿白可以看见顾秋容眼中的自己。

阿白试探地伸出手,点上了顾秋容的脸,顾秋容没有动静,只是眉毛舒展了些,阿白大着胆子,整只手掌都覆了上去。

蛇尾往前一勾,阿白就到了顾秋容的怀里,顾秋容的声音响在阿白头顶:“要走了?”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她的一举一动很像告别么?

阿白撑着从顾秋容身上起来,又被顾秋容拉了回去,阿白趴在顾秋容的心口,都说蛇是冷血无情的动物,可阿白却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热烈的心跳声。

属于顾秋容的。

面上冷漠无情的人,其实底下正在为了她而心动着。

心动的声音太大,甚至面上都控制不住。

也有可能,是顾秋容根本不想控制,她就是想让阿白听见。

阿白有一瞬间想着,她不要离开顾秋容了,她要永远都和顾秋容待在一起,可她开口,说的却是——

“我会回来的。”

她确实要走,但她会回来的。

本应该将这只小狐狸吞吃入腹,顾秋容想要干什么,谁也拦不住她,蛇尾可以一寸一寸地侵袭,让阿白浑身上下都染上她的味道。

可小狐狸说她会回来的。

顾秋容被这句取悦到,多了点耐心,顾秋容问:“去哪儿?”

要是林家的话,她会毫不客气地享用,一点一点将小狐狸吞噬殆尽。

要是别的什么地方,她会再多一点耐心。

阿白道:“狐狸洞。”

“哦。”

不晓得是不是阿白的错觉,顾秋容好像对她的这个答案很失望,神色淡然,眉轻轻拧着。

阿白解释道:“我都好久没有回去了,想回去看看。”

虽然娘不在,但狐狸洞却依旧是她的家。

在狐狸洞打伤了林明轩并且将狐狸洞恢复如初的顾秋容一点儿也不心虚,她点了点头:“好。”

阿白可以挂念家,绝不可以挂念林明轩。

顾秋容又补了句:“我送你回去。”

尽管觊觎阿白的人只剩下了她一个,她却还是要格外小心警惕。

毕竟小狐狸实在是太好骗,而世间又何止一个林明轩。

其实不用,这里离狐狸洞并不远,阿白自己就可以回去,但阿白忽然想到什么,她有点兴奋地问:“你还没有去过狐狸洞吧?”

说完,她讪讪地笑了笑,这叫什么话,顾秋容是肯定没去过的。

“嗯。”顾秋容不轻不重地回,埋伏林明轩,不算真正意义上地去过。

“那你可以到狐狸洞里去看看。”

阿白小声嘀咕道:“虽然没有你这里大。”

这里是顾秋容的家,狐狸洞是阿白的家,阿白住在顾秋容的家里,她现在想带顾秋容去看看她的家。

要是顾秋容想住下来的话,也未尝不可。

……

许久没有回来了,但很奇怪,狐狸洞内还是一层不染,大概是因为娘的缘故,娘那么厉害,在洞内留下一些打扫的法术,也是很有可能的。

顾秋容送阿白回来,另外拿了不少东西,其中有阿白爱吃的糕点,还有阿白喜欢的一些小玩意儿,都是顾秋容送给阿白的。

现下全堆在阿白那张小床旁边的柜子上。

“这个狐狸洞虽然小,但什么都有的。”阿白领着顾秋容四处看了看,又为顾秋容倒了茶,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柜子上的东西。

顾秋容用蛇尾卷到眼前,是个眼熟的木盒,顾秋容打开,盒子里面是她买给阿白的那支步摇,上面坠着的那颗明珠依旧闪亮。

“我为你戴上吧。”顾秋容提议道。

明珠的光华映衬着阿白的脸,想来会很好看,顾秋容总要看看再离开。

阿白坐着,顾秋容站着,顾秋容执着那支步摇,缓缓插入阿白的发间,明珠就在阿白的耳侧垂着。

果然光彩照人。

阿白伸手,拨弄着那颗明珠,跟着明珠一起摇头晃脑,她有那么多颗珠子,都不及眼前这颗让她欢喜。

因为这是顾秋容送给她的,阿白不得不承认,和顾秋容待在一起,也让她欢喜。

顾秋容扣住阿白的脑袋,她轻声道:“我要走了,阿白。”

她的语气里没什么留恋,像是稀松平常的一句呓语。

可这是告别啊。

“啊?”阿白一怔。

随后想起来,顾秋容确实是要走的。

她咬了咬唇道:“不能留下来吗?”

她可以住在顾秋容的家里,顾秋容也可以住在她家里。

当然可以,如果她的小狐狸邀请她的话。

顾秋容盯着阿白的眼睛问:“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希望啊希望啊希望啊,话到嘴边,阿白反而不敢说了,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将她眼中的顾秋容的影子也搅碎了。

顾秋容直起身子,离阿白远了些,她伸手,顺着那支步摇往下捋,手指划过明珠,再到阿白的脸上。

“等到你希望我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留下来。”顾秋容温温柔柔地笑着,但这样的她,却好像离阿白很远。

等到阿白回过神来的时候,狐狸洞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顾秋容当真毫无留恋地走了。

甚至连句再见也没有。

啊啊啊啊这条坏蛇,她明明就能猜中自己的心思,竟然也走了。

阿白闷闷地想着,可,能怪顾秋容吗?是她不把顾秋容留下来的。

独自在狐狸洞中过夜,阿白睡得并不好,第二日早早地就起来了。

狐狸洞外长着不少草木,阿白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给它们浇水,虽然它们自己也能活下去。

草木尚还没有成精,阿白有什么烦恼,都会对着它们念叨一二。

这一次的烦恼是,她很想见顾秋容。

大概是因为步摇上的明珠太过晃眼,竟然将雀妖勾了过来。

贪心的鸟儿衔着她的明珠就不松手,阿白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阿雀,是我。”

阿白气鼓鼓地问:“我的珠子你也要抢?”

白光闪过,雀妖落地成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头上系着飘扬的彩带,阿雀揉了揉眼睛,“阿白,真的是你哇,你都多久没有回来了。”

自从阿白跟那位救命恩人公子出了山林之后,阿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今日她看见有人在狐狸洞前鬼鬼祟祟便想要给她一点教训,没想到是阿白回来了。

阿白含糊道:“也没多久吧。”

阿白有点心虚,她也没想到会去这么久,在明轩公子那里待了半个月,又在顾秋容那里待了半个月,时光飞逝,一个月的光景就这样过去了。

阿雀和阿白一起蹲在地上,蹲累了索性坐了下来,阿雀问她:“那你之后还要走吗,还要去见那位公子吗?”

阿白原来想的是,只要顾秋容伤好之后,她就去林家找林明轩,可如今这个念头却动摇起来。

阿白嘟哝道:“我也不知道。”

她更想留在顾秋容身边。

阿雀戳了戳阿白的脑袋:“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说那些凡人狡诈奸险吧,把你骗的跟个傻子一样了。”

阿白:“???”

阿白忍住了,她不能和阿雀掐架,要是等会儿一只狐狸和一只小鸟打了起来,结果狐狸输了,那她多丢脸啊。

“谁说我什么也不知道。”阿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顾秋容的样子,冷冷清清的,顿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却很凛冽。

阿白昨天夜里,好像梦见顾秋容了,不知道顾秋容有没有梦见她呢?

阿白知道的关于顾秋容的东西很少,可就是这些少之又少的东西,已经为她构造出来一个顾秋容。

“那你知道什么?”阿雀不服气地问。

阿白和阿雀凑到一起阿白悄悄咪咪告诉她……

“什么?”阿雀吓了一跳,“有蛇?”

啊啊啊啊她讨厌蛇,蛇会一口将她吃掉的,她们的眼神就跟她们身上的粘液一样讨厌!

“没事,没事,”阿白拉住阿雀,“她不胡乱吃人的。”

至少顾秋容和阿白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吃什么,顾秋容就吃什么。

一条很好养的蛇蛇。

“她是个很好的人,虽然看着很冷,但我想要什么,她都会买给我,”阿白将步摇取下来,“这支步摇就是她送给我的。”

但落在阿雀眼里,阿白已经没救了,先是被人骗,后又被蛇骗,那可是有千年道行的蛇精,她能一口吞小鸟,就能一口吞狐狸。

瑟瑟发抖的阿雀提醒阿白:“你小心点,别被她吃了。”

阿白点点头,阿雀想了想,又道:“不过,大蛇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她也是妖精,不像人那么难缠。”

阿雀的言外之意是,阿白惦记大蛇,总比惦记那个所谓的公子要好。

她总觉得那个什么什么公子,不像个好人。

阿白还没有跟着林明轩出山林的时候,就常常在阿雀面前念叨林明轩的名字。

现在好了,至少她不念了。

她现在不念林明轩,以后就能不念大蛇,阿雀搓搓手,感觉指日可待。

阿白脸红了,“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惦记大蛇。”

阿雀:“?”

那你脸红什么。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阿雀要走了,走之前,她盯着阿白步摇上的珠子,终于还是问了:“这颗珠子可以送给我吗?”

阿白捂住珠子:“不行。”

阿白和阿雀得了珠子,往往都会送给对方,阿白的那些珠子,有一大半都是阿雀送的。

但这颗不行。

阿雀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哦,没有惦记。”

“你惦记那条大蛇,可比当初惦记那个人厉害多了。”

说完,阿雀害怕阿白来扯她的羽毛,着急忙慌地飞走了。

阿白顿在原地,阿雀是什么意思,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顾秋容的?

又是什么时候惦记顾秋容超过林明轩的?

阿白一点儿痕迹都抓不到。

回到洞中,小床旁边被收拾出来的那个柜子上多了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阿白将盒子打开,洞内顿时多了一道绿色的荧光,是一颗很大很漂亮的夜明珠。

阿白把夜明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珠子的光芒照着她的脸,洞内有若有似无的冷香,阿白知道,顾秋容来过了。

只是她无端有些委屈,顾秋容既然要来,为什么不见了她再走?

还是顾秋容,不想见她?

……

晚上,阿白躺在小床上,装着夜明珠的那个锦盒被阿白放在了床头,她伸手就能够到。

阿白轻轻嗅了嗅,属于顾秋容的冷香已经快要散尽了。

阿白的手伸出床外,鬼鬼祟祟地将那只锦盒摸进被子里。

盒子贴着脸,被顾秋容碰过,这个盒子成了唯一残存顾秋容身上味道的东西。

阿白餍足地抱着盒子,可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夜明珠从盒子里掉了出来,照亮了阿白的脸。

阿白想起顾秋容的话——

“等到你希望我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留下来。”

此时此刻,阿白就很希望顾秋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