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阿白想要将手收回去,遭到了顾秋容的强烈不满,她如同盯着猎物一样盯着阿白。
阿白这才想起来,顾秋容可不是跟她一样的狐狸,她是蛇,天生就充满危险,双眸里面,也只有锁定猎物的志在必得。
而现在,阿白就是顾秋容这次狩猎唯一的猎物。
阿白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脊背,完了完了,她不应该去摸顾秋容的脸的,摸了人家的尾巴还不停下来,还要去摸人家的脸。
阿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像话了,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里还是只剩下惊慌失措。
顾秋容的蛇尾一寸一寸地缠上来,环在阿白的腰上,阿白想,她可能要去和那条青蛇搭个伴了。
但顾秋容只是微微侧过头,唇印上了阿白贴着她脸侧的手掌。
和鳞片,和脸都不一样,顾秋容的唇更软,带来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阿白:“!!!”
打住打住,她在想什么,顾秋容为什么要亲她?
难道顾秋容真的喜欢她,阿白的手指止不住地蜷缩,像是轻轻拢住了顾秋容的那个吻一般。
小巷口传来人声,阿白本能地将顾秋容的蛇尾藏起来,蛇尾勾着她的裙摆,张扬的,肆意的,一点儿也不害怕。
顾秋容丝毫不知道遮掩,按照她这样,迟早是要被那些所谓的道士抓走的。
可她抬头看顾秋容,对上的是顾秋容的似笑非笑。
阿白知道顾秋容想说什么,她脱离了顾秋容的桎梏,站在了小巷的另外一侧,与顾秋容相对而立,她整理着衣服,先发制人:“我可没有心疼你。”
她那是怕殃及池鱼,万一顾秋容真的招来了道士,到时候,恐怕她也躲不过去。
阿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既然这样讲,”蛇的移动速度很快,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顾秋容很快就到了阿白的眼前,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时涌动着笑意,“那就是方才又心疼我了。”
不管怎么样,顾秋容总能找到理由,阿白哼了一声,抢先从巷子口走了出去,原来是挑着担子卖糖的走累了,正好在巷子口休息。
他走街串巷,多的是客人,巷口才人声不断,倒是意外地吓了阿白一跳,反正顾秋容有恃无恐。
阿白这样想着,皱了皱鼻子,以后她可不要管顾秋容了,可她要是真的不管的话,又忍不住。
坏蛇!
阿白刚在那人面前停住,忽然手就被人牵上了,阿白知道是谁。
顾秋容已经开口询问,这糖的价钱。
不贵,还甜,那人极力推销,阿白是喜欢,这样的糖对阿白这样爱吃甜食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现下阿白的注意力,全在她和顾秋容相连的那只手掌上,瓷白色,骨节分明,让阿白想起顾秋容蛇身上的鳞片,也是这样漂亮。
那只漂亮的手用力握住了她,还蛮横地要与她十指相扣,终于被顾秋容得逞了,跟她那不讲道理的蛇尾一样。
手心贴着手心,阿白不由得又想起顾秋容方才的举动。
她的脸烧起来,模模糊糊有一个念头,说不定顾秋容不是故意的,只是意外而已?
可那样湿滑的触感挥之不去。
阿白连那糖是什么时候递到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
顾秋容将两人相连的手举起来,轻微晃了晃,明知故问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哪根手指在阿白的掌心里勾了勾,勾得阿白的脸更红了,要是蛇尾露出来缠住她,她还可以当做是蛇尾贪玩所致,可这是顾秋容自己,顾秋容自己要牢牢牵着她的手。
阿白一阵恍然,突然意识到,蛇尾与顾秋容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蛇尾想要跟她贴贴,不就是顾秋容想要跟她贴贴。
好一条诡计多端的蛇!
很难想象,顾秋容会跟蛇尾一样,就算是此时此刻与阿白十指紧扣,顾秋容也浑身上下都是冷意。
阿白没接那糖,那糖就在顾秋容手中晃晃悠悠的,顾秋容多少有些漫不经心,却在下一刻,挑眉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了阿白打量她的视线。
丝丝缕缕的笑意牵连着阿白,像是糖化了,糖丝缠绕着,将阿白和顾秋容绑到了一起,无论怎么样,都是甜的。
顾秋容重新将手往前递了递,她问:“要吃吗?”
阿白依旧没接,只是鬼使神差地就着顾秋容的手舔了一下那糖,随后才在顾秋容打趣的眼神中,手忙脚乱地将那糖接过来。
奇怪,阿白尝了一口,她总感觉,好像没有在顾秋容的手里甜了,阿白有些意兴阑珊地将糖吃完了。
和顾秋容路过卖各种各样首饰的摊子,阿白素来对这些花里胡哨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顾秋容跟着她在摊子前停了下来,两个人的手还拉着,狐狸喜欢,但蛇没什么兴趣,顾秋容的目光一直落在阿白的身上。
在她眼里,阿白要比这些首饰,更能吸引她。
摊主看顾秋容气质出尘,这样的人一定很有银钱,就是将她这摊子全部包下也不在话下。
摊主开口道:“这位客人,要不要也挑挑?”
顾秋容无动于衷,但因为摊主的话,阿白望了过来,摊主是无心插柳,顾秋容有几分高兴,她心念一动,看向阿白的手,问:“你喜欢这个?”
阿白手里拿了支步摇,步摇底下坠着颗明珠,阿白真正喜欢的是那颗闪闪发光的明珠,手微微一动,明珠就跟着晃起来了,好像更漂亮了。
阿白点了点头,顾秋容道:“那就买吧。”
顾秋容掏了银子放到摊主的手里。
摊主的目光在阿白和顾秋容身上来回流转,恍然间,她就明白了什么,她乐呵地问阿白:“您还喜欢什么吗?”
她面上风平浪静,心里想着快把她的摊子包下来。
不巧,摊子上,就这么一支步摇上有明珠,阿白道:“就这个好了。”
阿白一面说,一面伸手摩挲了一下那颗漂亮的珠子。
更何况花的是顾秋容的钱,阿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摊主:“???”
什么!!!
阿白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银子,她问顾秋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摊子上琳琅满目,总有顾秋容喜欢的吧。
顾秋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既然阿白问了,她从摊上拿起来一把银梳子,“这个吧。”
顾秋容喜欢银梳子,阿白又记下一条,可是蛇……需要梳子吗?
摊主将步摇和梳子包了起来,分别递到顾秋容和阿白的手里,只是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弄错了。
阿白打开那木盒看了看,发现是银梳子,她停下来,“顾秋容,你的梳子在我这里。”
“换过来吧。”
顾秋容一面递出手里的木盒,一面去接阿白的那个木盒。
木盒两端都有人握着,顾秋容的手指搭在阿白的手指上,只有这么一小片的皮肤接触,顾秋容不太满意,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快要覆住阿白的整只手掌了。
蛇尾和顾秋容一样急不可耐,一样地想要贴贴,只是被顾秋容压制着,一直缩在顾秋容的裙摆底下。
阿白将手撤回来,怀里抱着她自己的那个木盒,她问:“顾秋容,你喜欢吗?”
顾秋容单手撑着盒子,里面的银梳子在日光下发着光,她道:“喜欢。”
下一瞬,却是合上了盒子,顾秋容双眸里的光跟着消失。
继续往前,路边有年轻的画匠支了油布,要为过路的人画像,只是她虽画技精湛,生意却是平平。
阿白走上去问:“多少钱一张?”
藕粉色衣衫的女子顿时眼睛亮了亮,她伸出手指比了比:“五十文。”
实惠吧实惠吧实惠吧。
眼前的人就差把快来买写在脸上了,阿白被她逗笑,她收敛着笑声问:“画两个人呢?”
“也是五十文。”
划算吧划算吧划算吧。
阿白顿时觉得划算了不少,她将顾秋容拉过来,要那位女子为她们两个画像。
画像很费时间,更何况不止是两个人,阿白还要了两张,幸好女子天赋过人,不用阿白和顾秋容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她也一样能画。
画之前,她还问了阿白和顾秋容都喜欢什么,阿白是她今日的第一位客人,她不在乎多送阿白一点东西,图个好彩头。
阿白喜欢桃花,原本是想要棵桃花树的,但她觉得太过麻烦女子,只要了桃花,至于顾秋容……
她本来对画像兴致缺缺,一听那女子的话,有了些趣味,此时指着画幅的底部道:“在这里,为我画只小狐狸吧。”
林秋一脸茫然:“小狐狸?”
好端端的,在这里画小狐狸做什么。
她不知道,阿白心里却分外清楚,她总觉得之后,顾秋容该要在这里再添上一条大蛇了。
幸好顾秋容只是要了小狐狸,阿白和林秋相互约定,过一个时辰来拿。
逛累了,两人到茶摊上,顾秋容要了两碗凉茶,凉茶送上来的时候,顾秋容先是端起她自己的那碗,接着也不放过阿白的那碗。
阿白眼睁睁看着顾秋容将装着凉茶的碗贴上了她的脸,她猝不及防被冰,吓了一跳,凉茶也洒了些出来,沾湿了顾秋容的指尖。
阿白小声问:“你做什么?”
顾秋容坦然道:“我怕你热。”
还记着这件事呢,阿白咬牙切齿,顾秋容不是记仇,是很记仇。
阿白气不过,重新端起她的那碗凉茶,贴上了顾秋容的脸。
顾秋容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她抬手,将自己还没喝的那碗推到了阿白面前,自己则接过阿白的这碗喝起来。
她要喝就喝,喝之前,还非要在方才贴过阿白脸侧的那一边上亲一亲,从头到尾,她的目光就没离开阿白。
阿白被她撩拨得快要无地自容了,之前可能是意外,但这一次,顾秋容一定是故意的。
顾秋容,她这样做,不就是等同于在亲她吗?
一天之内,她和顾秋容竟然亲了两次。
喝凉茶的时候,阿白的头都差点栽进碗里,幸好茶摊上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人注意到顾秋容的这些花样。
阿白羞红着脸,闷声道:“顾秋容,你们蛇,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吗?”
阿白原以为顾秋容会说是,没想到她捞起阿白快要垂进碗里的头发道:“不是。”
“啊?”阿白直愣愣地抬头,脸蹭上了顾秋容的手。
顾秋容捻了捻手指,勾了勾唇道:“只有我这样。”
只有我这样,不要脸。
啊啊啊啊啊,阿白再次将头埋了下去,坏蛇!坏蛇!坏蛇!
“要讨喜欢的人的欢心,总要有一点手段吧?”顾秋容笑容明媚地望着阿白:“你说是不是?”
阿白选择喝凉茶,一碗冷静不下来,就再喝一碗。
本来阿白已经缓过来了,但她和顾秋容去取画的时候,出了一点岔子。
林秋将两幅画挂在画架上,好让阿白和顾秋容看个明白,她可是童叟无欺的。
阿白盯着画架上的画,磕磕巴巴地问:“这是、这是什么?”
“画啊。”
阿白也知道是画,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桃花成了桃树,为什么她被顾秋容抱在怀里,为什么两人的裙摆底下,还有一只酣睡着的小狐狸。
林秋嘿嘿笑了两声:“我发散了一下。”
热意卷土重来,阿白捂着脸:“你一直这么发散的?”
“没有啊,师父说,好的人能激发画家的灵感,”林秋亲切地望着阿白:“果然如此。”
她一看见阿白和顾秋容站在一起,灵感就喷涌而出。
阿白:“???”
“你们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另外准备了两幅。”
这两幅就只是阿白和顾秋容站在一起,毕竟这是林秋自己的灵感,阿白不需要接受。
“也不是不喜欢……”阿白硬着头皮道,“只是,只是……”
顾秋容笑了一声,她的手从阿白的头顶伸过去,摸了摸那只小狐狸,接着手指顿在画中阿白的脸上,她道:“很好。”
顾秋容应该是很喜欢的,毕竟这是送上门的手段。
顾秋容将两幅画卷起来,给了林秋一锭银子,无论如何,林秋都受得起这一锭银子。
……
“好像已经好了。”阿白盯着顾秋容露出来的雪白蛇尾,那道细小的伤口,几乎看不见了。
阿白摸了摸蛇尾,夸奖道:“你又是一条漂漂亮亮没有瑕疵的蛇尾啦。”
顾秋容将阿白卷到身前,懒洋洋地道:“还有我。”
阿白不明所以,“什么?”
“你摸过它之后,难道不摸我?”顾秋容煞有其事地道:“一碗水端不平的话,会打架的。”
阿白:“?”
说实话,阿白真想看看蛇尾是如何和顾秋容打架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蛇尾被顾秋容横了一眼,就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