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子气喘吁吁地随意丢开手中的女人，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头也不回头的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杨舒睁着眼睛，呆滞的目光看向房梁上方。
标子穿好衣服回头，看见她这幅样子，显然已经习惯。
他亲了亲她光滑的皮肤，一双猥琐肿疱的眼睛流露出满意的色泽。
随后直接打开柴房门走了。
暖煦的阳光从屋外照了进来，杨舒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赵引娣拿着馒头和水艰难的跨过台阶走了进来。
她看着床上的女人，没有说话…
良久，杨舒终于道：“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么。”
空气里安静一片。
忽然，赵引娣趁着将馒头塞进杨舒手里的功夫。
她轻轻在她耳边道：“三天后，你就能走。”
杨舒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旁边的小丫头，她扎着两根麻花辫，嘴角挂起的笑容透着诡异。
下一刻，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但是，你要发誓——必须带我一起！”
赵引娣带着红血丝的眼底闪动着疯狂，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
杨舒同她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三天前村子里死了一位白寿。
天气炎热，尸体放不得久。
那户人家选了今天下殡。
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派男丁前去挑担上香。
老赵出门前和老娘交代了两句，葛招娣看了看柴房的方向，对他担保道：“娘额晓得嘞，放心吧！”
老赵这才又提了瓶酒，头也不回的往外离开了。
杨舒被关绑在柴房里，听见外面的动静。
心里紧张忐忑。
葛招娣叫住赵引娣，让她去挖野菜。
赵引娣拿起旁边的竹篮子，直起脖子后抬头看了看她，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小贱种！天天那个鬼样子哩也不知道是给谁看！”葛招娣在后面对着她的背影骂道。随后又瞅了瞅柴房，嘟囔道：“一个两个的千金少奶奶，还要我这个老东西来伺候你们！要生不出来男娃！你们哩就等着死吧！”
杨舒听到赵引娣走了之后，紧张地呼出一口气，对于葛招娣的怒气充耳不闻。
她也明白，对方明明只是一个才不到六岁的小丫头，又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和胆子陪自己逃跑。
但这次的确是个时不再来的好机会。
杨舒攥紧了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时间一份一秒地过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循着蜡烛的点燃，整个老房子泛着昏晕。
这大抵是极为安静的瞬间吧。外面已无任何声响，墨蓝通透，方才的点点星光纷纷也全都消失不见。高山草地木屋间，仿佛能听见风从中拂过。
杨舒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前几天她偷偷摔碎了个破碗，偷偷留下来个碎瓦片。
她挣开绳子，四处寻找着棍子。
正当她想用东西撬开门锁时——
门啪嗒一声自己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子站在门外。
赵引娣对杨舒说：“走吧姐姐，她睡着啦～”
小丫头的面容很是天真，
甚至语气也有些天真的怪异。
杨舒压下内心的不适感。
对她点了点头。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子，赵引娣指了指房子后边的方向，显然是在提醒着杨舒过去。
杨舒往房子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出人意料的…顺利。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但是这种完全和黑暗融入一体的寂静并没有给杨舒的内心带来安稳。
“不好！”她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道：“丧事提前结束了！”
一只小手突然拉住她，将她往旁边的草丛中躲去。
只见方才那漆黑一片的路尽头突然冒出一个男人。
男人显然是喝多了，走路时有些晃荡不稳，
然而靠近老房的方向却是分毫不差。
看见他的脸，杨舒忍不住颤抖着。
“姐姐…”赵引娣突然轻轻说了一句。“你不想杀了他吗？”
“…什么…”杨舒似是没有听清那个字，低头盯着她喃喃出声。
“这些人都该死啊…”
“杀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往啦。”
童声童气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引娣的小手依然拉住她。
此刻，杨舒忽然察觉到，她甚至没有感觉到小丫头此刻心跳起伏。
她猛的丢掉了她的小手，低下头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到一起。
杨舒动了动唇角，慌张道：“你说什么呢，杀人是要犯法的…”
不远处的男人离得越来越近。
杨舒的心也愈来愈急躁。
“啪”的一声突然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
“谁——”老赵一个激灵，猛的揉了揉眼睛睁大开来，四处观望着。
杨舒此刻已经泪流满面，躲在草丛里甚至不敢松开踩住树枝的脚。
忽然，老赵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什么。大步向老房子跑去。
“跑！”赵引娣低呵一声，率先动了起来。
“那边有自行车。”
杨舒立刻跟上，仗着身高优势很快便追上了她。
车是赵引娣前天深夜她悄悄溜出去从山另一头的一户人家辛苦偷过来的。
而今天下午挖野菜时她把藏在秘密据点的车子搬挪了过来。
杨舒很快便找到了车。
赵引娣从刚才起就一直抓住她的衣服，此刻也二话不说，直接爬上了后座位。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赵引娣仿佛一只灵活的操控手，指使着杨舒骑动的方向。
“娘！”
后面很快传来老赵的怒吼声，“小贱种，老子他娘的要杀了你们！！！”
听见山里的动静，他又快速跑出来追了上去。
杨舒看见后面追上来的身影，手里颤抖着开始逐渐控制不住方向。
“别怕…他不会追上我们的。”赵引娣对她坚定道。“别忘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杨舒艰难地吐出口气，手中逐渐恢复稳定，脚上的踏板越踩越快。
＊
老赵追着那辆自行车的方向跑去。
车子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下一刻，一个滚动着的啤酒玻璃瓶在他脚下划过，这个瓶子中年男人很熟悉，那是他昨天还和标子一群人做那事之前喝的…
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匍匐而下，一个巨大的石头砸向他的脑门。
男人倒下前只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昏暗天空。
以及天空下如同飞出笼子中的小鸟般自由穿梭的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