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2)

坏种 李秀妍 3052 字 2024-03-16

【如果能再活一次,你最想要什么。】

【爱…所有人的爱…】

【如你所愿。】

【但欲望满足的瞬间——即是偿还之时刻。】

宇宙在某个阶段划上休止符,

物质坍塌成一粒倒装的光子。

崩溃于她的躯壳,

月光落进了呼吸。

迷蒙缭绕的梦境里,颜色深的像是永远都醒不来的迷。一个似乞丐穿的衣衫褴褛的小丫头跑在无边无际的土地上。

直至一道亮光出现——

二零零六年、七月,华夏国,B市山区长寿村。

水洗般的蓝天下,折映出些许青凝的色彩。

偏远穷困的山区中也不缺一些好颜色,夕阳余晕透过层层枝叶撒在这炽热宽广的土地上,给它抹上一层灿黄的颜色。

当最后一缕晚霞隐去,整个村庄暮霭缭绕。

百家灯火微微闪烁,忽弱忽暗,似乎人们都沉浸在这恬静的气氛中。

在村尾偏远处一角,是被层层柳树包围的破屋烂舍。

然而,这间‘烂舍’却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大哥额错嘞…”一个干矮瘦小的男人操着一口方言对为首的人道。

旁边的人忍不住骂他道:“我说标子你现在说这些有啥子用?那女娃子现在还昏着哩!”

“额也不是故意滴么…”标子有些生气道:

“谁知道她哩这么倔,俺不过就是想让她陪额睡一觉!”

闻言,为首的男人吐出一口烟斗,烟雾缭绕中一双狭小的倒三角眼闪现出精明的光。

接触到大哥不善的目光,本来还在碎碎念的标子忍不住低下头来。

老赵穿着破布拖鞋,有一沓没一沓地走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

“这个女娃娃滴事情我们要讨论一哈。”

“什么?”

“什么。”

听到他的话,其他两个人疑惑道。

老赵看了他们一眼,“如今这年头国家追查的越来越严格,行情不太好哩…这买进来哩‘鸽子’到底是不能太贵,不然就得不偿失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继续看了看他。

“那大哥哩滴意思是?”其中一个人心知肚明道。

老赵忽然笑了笑,“这女人哩用处最多就是生男娃娃…所以我们让她们发挥作用就可以啦…”

他又抽了口烟斗,看向眼底明显带着喜悦兴奋的二人。

标子搓了搓手,扬起的眼角满是高兴。

“就按大哥说的办!”

另一个人也表示同意。

老赵吐出口烟雾。

弥漫的光影笼罩住三人面上挂着的残忍微笑。

“那女娃娃看起来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嘞…”标子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被她咬到的手臂,讪讪看向老赵。

“木事!”老赵透过纸窗子望着柴房的方向。

“饿个两天就老实嘞。”

——

偏僻的柴房一角,女人手脚被粗厚的麻绳捆住。

额头两端流淌下来的汗水划过脸颊,落至口中的脏抹布。

她努力挣扎着,却半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杨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明明这个暑假她只是想去海市打工,结果火车转站停靠时她上个厕所后却被人打晕了。

杨舒忍不住抽泣起来。

爸妈,她好想他们…妈妈会发现她已经发生意外了吗…

还有家里其他人,会不会担心自己…

灰白阴暗的天空伶仃地吊坠着几颗星星。

残弱的光亮洒进屋里一小块唤气窗。

一道瘦长影子在光线下折射出扭曲的形状。

杨舒瞳孔收缩,蜷缩住身体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然而被塞紧毛巾的嘴巴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下一秒,喉咙里的声音却忽然停滞——

一个小丫头出现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道诡异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似乎是好奇地问:“姐姐,你饿吗?”

杨舒原本上扬起来的心脏逐渐缓和了下来。

小丫头个子不高,身上瘦瘦的,好似能看见薄薄一层皮肤下的骨头。也有可能是黑暗下看不清楚的原因,杨舒能看见对方有一双像葡萄般黑翘的大眼睛。

“呜呜…”她用恳切而祷告的目光同小丫头对视到一起,示意把她嘴巴里的东西拿出来。

出乎意料的,小丫头没有被她此时的狼狈所惊吓,反而走了过来。

她站到杨舒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

“不行哦姐姐。”小丫头丧着个脸道:“要是那个男人发现的话,他会惩罚我的。”

“所以姐姐,你要乖乖的,我会保护你——”她看着杨舒的眼睛,嘴里突然吐出这句话。

若是有外人在场,恐怕只会觉得这个娃娃有些诡异。

杨舒盯着她空洞而黑漆漆的瞳孔,还想挣扎些什么。

下一秒,小丫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忙道:

“对不起啊姐姐,我要先走了。”

“明天再来看你。”在杨舒的目光下,小女孩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又不知从哪离开了。

浓重的月色下充斥着潮湿的味道。

小丫头从柴房的一个狗洞口溜了出来。

洞口很窄,但容纳瘦小的她却是足够用了。

她看了一眼厨房,屋子里的几个人在那喝着白酒,而厨房里的妇人正忙前忙后给他们张罗着下酒菜。

小丫头忽然低下头来。

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一生。

她的名字原来叫赵引娣…可是自己上一世却不知道呢。

赵引娣就是上一世的小拐子,

只活到了25岁。

而自己那麻木的一生,均来自于这个屋子里的几个畜生。

再过不久,自己就会被她名义上的亲生父亲、奶奶,亲手卖给来到这里做交易的人贩子。

而那个在她出生时便已经逃跑的娘,也是那个男人七年前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

上辈子被卖时赵引娣还小,所以对这段经历并没有什么印象。

或许曾经她还对老天希望过,

也许自己只是一不小心被人拐走的。

她的亲人会是爱她的…

“小贱种哩不去帮忙洗菜,在这偷懒嘞!”

一道厉喝声从背后传来。

葛招娣低头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赵引娣,随后从旁边随便拿起一根鞭子,重重地敲在她的后背上。

被打中的小丫头向地上一栽,头部撞出了个口子。

“哼!”葛招娣对她不满的嗤了一句。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就只晓得吸我们赵家的血!如果不是你娘早跑了嘞,非要叫她赔我们赵家十个八个孙子才好哩!”

赵引娣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看,额头上的伤口流淌下几注鲜血。

下一刻,葛引娣又抬脚对着她身上踹了一下。气得扔下木棍,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矮小又瘦弱的小丫头静静躺在地上,炎热的天气里,屋院里没有一点风,热气似针扎般钻进毛孔里,血液顺着地板渗透进深处,赵引娣捂着头上的伤口,心里涌动出疯狂的恨意。

也许是最近杨舒的表现很乖顺,这另标子几个人逐渐放松了警惕。

破烂而狭小的柴房被安置了床和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