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灵魂消散起来是这么美的吗?
但是,怎么感觉好热……
随着身体的逐渐消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迫压缩,但又好像被新注入了更多的血液,那新的滚烫的血液好像就要沸腾一样,又通过心脏被送到全身。
紧接着是心脏一阵强烈的疼痛又伴着强大的悲伤袭来,沈嘉禾倏地睁开了双眼。
犹如在溺水时的濒死感状态又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又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一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里环绕,久久不能散去。
一脸茫然的她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坐起,还没搞清楚状况。
但眼前的景象将她的思绪慢慢从虚幻拉回了现实。
熟悉的睡衣,熟悉的家具,床头的全家福和熟悉的小熊……
刚刚那一切,是个梦?
自己会做预知梦?
扯淡。
她分明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
对许城多次背叛的愤怒,对父母忽然去世的悲痛,以及自己那钻心刺骨的癌痛。
哪一样没有真真切切的折磨过她?
那时窗外的银杏树,绿了,结果了,又黄了,再到果子,叶子都没了。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她绝对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沈嘉禾一边念叨着一边起身跑到镜子前。
小鹿般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又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和身体。
镜子中的人,没有掉头发,没有面容苍白,也没有瘦骨嶙峋。
又想起什么似的跑上床,慌张的翻找自己的手机。
既然自己还活着,那他们,他们呢?
啪嗒。
方方正正的手机从枕套里掉下来,慌忙捞起,按下指纹,屏幕亮起,她才发现今天竟然是一年前的11月8号!
“怎么,怎么会是一年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激动和不安而颤抖着的手,小心翼翼又下定决心似的拨通了那五个月来再没能接通的电话。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的就犹如那天的墓地。
嘟……
嘟……
求您……接电话……
“喂?禾禾呀?”,是妈妈温柔的声音。
这一瞬间,尽管沈嘉禾努力的控制自己,纤手紧紧捂住了嘴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砸在地上,砸在心里。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逐渐蔓延开来。
而这种感觉,叫死里逃生。
还有一种感觉,叫失而复得。
也是呢,自己日夜惦念了小半年的人,在那些数不清的夜里,是无数的委屈和思念。
现在知道他们也还在,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
几秒钟后,沈嘉禾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喂,妈妈!是我…你…我,我爸呢?”
然而却还是说不连贯。
“你爸?在啊,禾禾你是不是有事啊?”,沈妈妈已经听出了不对劲,自己的女儿,一个她一开口自己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的存在,怎么可能连她哭都听不出来。
沈嘉禾说什么也不想再让妈妈为自己担心,吸了吸鼻子,又稳了稳声线,回答道:“啊,没有,就是有点感冒了,我很好,只是突然想听你们的声音了。”
沈妈妈见自家女儿也不肯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过头朝着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沈爸爸喊道,“沈江年!你快吱两声!你闺女说她想你了!”
“啊?是禾禾呀,爸爸也想你,工作累不累呀?早饭吃了吗?”
电话那边是爸爸跑过来后的亲切问候。
听到爸爸也安然无恙,她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刚刚还止不住颤抖的手在这一刻也终于稳住了。
是了,是了,爸妈没事。
咬的泛白的嘴唇终于被放开,慢慢恢复了粉嫩的颜色。
“哎呀,我不累,工作很顺利,我也刚要吃早饭呢。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语气里也是她掩饰不住的开心。
那边的父母觉得女儿今天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看,又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妈妈才又嗔她一句,“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会有事呢,倒是你,明天不就要回来和小许领证了?到时候可别落下东西,再哭唧唧的。”
沈嘉禾刚回到床上躺着,听到妈妈的话才想起来明天是她和许城登记的日子。
原来上苍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
想起许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明亮的眸子也暗了下去。
上一世,她终究没能带着那个人渣下地狱。
这一世,她还是不会下,但他也别想好过。
毕竟有些事,上一世的她没空再计较,但这一世的她,至少还能再计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