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狼狈(1 / 2)

顾渊将目光从身前的文件中抽离出来,原本冷厉的眸中染上一层倦意。

他抬手将鼻梁上架着的镜框取下,随手扔在桌上。

办公椅后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

顾渊站起身,他松了松自己衣领下挺括的领带,紧接着走到窗前。

夜色已浓,深不见底的夜空早已被层层的云雾占据,空中没有繁星,只能看见一片虚无的黑色。

顾渊的办公室位于顾氏集团大楼的第36层,远离人群却也孤独。

他垂眸,视线缓缓落到窗外车流不息的马路上,两旁的人行道上行人来去匆匆,身形看起来只有蚂蚁大小。

属于桦海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对面的高楼大厦连成一片,灯火辉煌。

顾渊沉默地盯着街道上喧嚣的色彩,眸中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冷静。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块,安静得只能闻见挂钟里指针走动的声音。

“叩—叩—叩”

一阵有力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顾渊没有转身,他依旧看着窗外,注视着道路两旁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请进。”

肖秦闻声推门走了进来,他对着顾渊微微倾身:“顾董,您找我?”

顾渊缓缓回身,带着寒意的月光在他脸颊的左侧投下一片阴影,让肖秦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帮我查一个人。”顾渊的声音虽带着深深的疲惫,但语气中的凌厉却让肖秦不容置喙。

“是。”肖秦道。

顾渊薄唇微抿,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下班吧。”

肖秦点头离开。

顾渊将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合上,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向办公室外走去。

停车场中的私家车这时已被开走大半,偌大的空间里只回荡着顾渊孤单的脚步声。

他轻轻按下口袋里的车钥匙,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随之响了两声。

*

黑色的迈巴赫被前方的红灯挡在路口,顾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神色慵懒地扫过红灯旁的倒数屏幕,绿灯亮起,他一踩油门,桥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桦海时代广场位于桦海市的市中心,属于二代云集的重要商圈。

顾渊走进大楼,他抬手按下27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楼下灯光辉映的街景透过电梯透明的弧形玻璃墙悉数映入顾渊的眼帘。

须臾片刻,电梯大门徐徐打开,顾渊从容不迫地走进一家清吧。

尽管清吧中的光线异常的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窗边位置的顾覃。

顾覃抬眼望去,只见顾渊从容不迫地朝自己走来,他的眼角随之漾出一丝笑意。

顾渊将大衣外套随意地递给迎上来的侍应生,他悠悠落座,双腿交叠。

桌旁复古的落地灯打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束,给他原本冷峻的面庞上增添了一丝柔和的意味。

侍应生恭敬地走过来,他右手端起一杯白兰地,轻放到桌面。

“请慢用。”

顾渊颔首,表示感谢。

他的手指虚虚握上透明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因他的晃动而荡上杯壁。

“怎么今天突然约我来喝酒?”

顾覃低头看向桌面,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没有说话。

顾渊抬眸:“心情不好?”

“算是吧。”顾覃身子向后一靠,他偏过头,将视线落在窗外的江景上。

这个清吧的地理位置很好,整个林江都完全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宽阔的江面上悬着一道长长的跨江大桥,桥对岸林立的大厦上此刻正灯光闪烁,水中的倒影波光粼粼。

“跟我聊聊?”顾渊抿了口酒,不紧不慢道,“让你心情不好的事。”

顾覃静默片刻,额前的碎发将他好看的眉眼挡住了大半:“因为一个人。”

顾渊闻言剑眉一挑,敏锐地吐出一个关键词:“女人?”

“……”顾覃先是一愣,接着释然一笑,没有否认。

“所以你这几年频繁地出国,也是和这个女人有关?”顾渊的声音不大,他低沉的嗓音和着店内慢节奏的音乐,既慵懒又性感。

“你说对了一半。”顾覃的食指轻轻敲击着酒杯的杯沿,“一方面是因为她;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与国外的一些公司有工作上的往来。”

“你呢?”顾覃向顾渊投去一个眼神,“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近得了你的身。”

“连姝曼这么优秀的女生你都拒绝了……”他继续道,“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个?”

顾渊轻轻一笑:“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况且姝曼有她自己的骄傲。”他道,“在她的人生中会有很多选择,她并不是非我不可。”

顾覃看着他眼底浅浅的笑意,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最近也有情况了?”

“是。”顾渊回答得肯定,他本就没想隐瞒,“不过得慢慢来。”

顾覃拿起酒杯,缓缓举到顾渊的面前:“那我可得提前恭喜你了。”

他温润的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自嘲:“听起来,你似乎比我有希望得多。”

顾渊的身子向后一靠,他的右手慵懒地握上玻璃杯,接着在顾覃的酒杯上轻轻一碰。

“你打算放弃?”

“无谓的坚持没有意义。”他苦笑,“我并不想放弃,但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我。”

顾渊沉默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丝滑而柔顺的液体攀上他的舌尖,然后顺着喉咙一滚而下。

听着顾覃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早已空无一物的玻璃杯,心头突然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虚空的无力感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又何尝不是呢?

顾渊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让昭昭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十年的时间就像一道没有边际的银河,让他只能驻足观望,而无法真正触及到终点。

这样的空缺让他患得患失。

失而复得但却无法真正拥有的患得患失。

顾渊害怕自己的期望会落空,但他又无法阻止自己不断生出期望的心。

*